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8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乌鸦鸦的一片,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陈爱学。
忽然,人群中有个人仰起头,冲她咧开嘴,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
林若云这才意识到他就是陈爱学,忙挥了挥手回应。
此后,她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他。
等他洗干净后,她便看清了他脸上的胡茬,还有手上的血泡。
挖矿真的是一个很辛苦很辛苦的活。
看着她怜惜的眼神,倒是陈爱学不自在了,“其实没你想得那么累,熟练了就没感觉。”
林若云怎么会信,吃饭的时候,她尽往他碗里夹肉。
“你比上回回家时,瘦了好多,多吃点,好好补补。”
夫妻如此恩爱,看得陈抗美十分欣慰。
午休没多久,林若云陪着陈爱学聊了会天,就又到了上班时间,她也离开煤厂去车站。
县城到乡镇的公交不多,上下午各一班,下午的是三点发车,到了车站还得等上好一会儿。
也正是等车的时间,叫林若云发现了猫腻,这车站附近竟然有人做生意!
这年头是不准个人做小买卖的,但也没完全禁止得了,城里有黑市的,不过黑市都在那七拐八饶的深巷里,隐蔽又不定时,难抓得很。
可这里是车站哎!
难道已经可以允许做光明正大的生意了吗?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带红袖章的人过来了,那做生意的人立马盖上布挎上篮子、挑起筐,跑了。
红袖章没追上,呆了十来分钟就走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先前那挎篮子卖馅饼的婶子又回来了,这回换了件衣裳、包了块头巾,咋一瞧跟先前不一样。
跟打游击似的。
车站人流量大,生意不错,半小时里有四五个人买了饼。
林若云还想再观察观察,不过车到了,只能暂且作罢。
在镇上下了车,又是一群人上车进城。
这样多的一群人……
要是这里也能做生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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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农村的活是干不完的,每个季节都有新的庄稼要种,同样每个季节都能收获粮食。两者做起来都是辛苦的,但后者更能给人带来愉悦感。
这会儿林若云就在挖洋芋,这东西跟花生差不多,地面生长枝叶,地下结果。不过它的果实更多更大,一锄挖下去,捡起来能装满整个大碗,倒是跟红薯差不多。
洋芋还有个别名,叫马铃薯,跟红薯一样,都是几百年前的祖宗从海外带回来的。
祖宗们真是伟大,这两样东西能填饱多少人的肚子啊。
队上已经交完了公粮,这回挖出来的洋芋,就当场分了。
林若云满足的背着自己那一筐洋芋往家走。
到了家挑出几个大点的洋芋,再找上小点的红薯,洗干净晾在窗台上。
吃过晚饭,灶里还有火星子,就把晾干的洋芋红薯丢一两个进去埋着,睡上一觉,早晨起来扒开灰堆,头一晚埋的洋芋就熟了。
再煮个荷包蛋,早饭便这么解决了。
虽说比起以前吃得要粗糙些,但林若云觉得自己这身子骨好像更壮实了,背上一包化肥,一口气走个几里路是没问题的。
推开窗子往外一瞧,白茫茫的一片。
她这是第一次到南方过冬,才发现这边冬天压根不下雪,但这里的早上会起霜雾,两三米以外的东西看不清。地上的草结了冰霜,脚踩上去会滋滋作响,走快了还会滑倒。田里的水也会结冰,但是很薄一层,指头稍用点力气,就会戳破,然后碰到暖和的水。
没错,冰下的水是暖和的,这可真奇怪。
不下雪,还是冷得要死啊,又不烧炕,全靠人活动四肢取暖。
林若云穿上了新毛衣,又戴上了秋收时的手套,才出去上工。
大约到了九十点的样子,太阳懒洋洋的出来,驱散了雾气,加上干活也出汗,便慢慢脱掉了外衣。
晚上,林若云找出那件旧毛衣,把它交给刘氏。
“二嫂,你手艺真好,我穿着你织的毛衣可舒服了。这件呢是我以前穿的,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改下,我想把他拿给爱学穿。”
男人的肩膀比女人厚实宽阔,胳膊也更粗,直接穿女人的估计会很紧绷,所以需要再改改。
但改完也没多的毛线送给二嫂,于是她拿了两个鸡蛋做酬劳。
刘氏欣然应允,别说有鸡蛋谢礼,就是没有也会帮这个忙的,老三如今是工人,比他们强,以后指不定需要他帮忙呢。
洋芋没种太多,全队人一起出工,三四天就挖完了。
这下地里终于没什么太多活,休息了两天,队长又组织男人们去修水渠,女人们就给家里自留地的菜除除草,浇浇肥。
林若云的自留地没太多东西,不用费什么心思,便背上筐子去后山捡柴。
后山里大部分树木都是光秃秃的,唯有一处还先鲜亮着,那片种着七八颗果树,橙子、橘子还有柚子树,绿油油的枝叶里挂满了红彤彤、黄灿灿的果子。
许是这边的树木太多遮挡了阳光,加上土质太差,这果子结得又小又酸,是以根本没人来摘。
不对,好像有人在摘?
林若云走上前,还真瞧见有人在那个收果子。
是那几个下放的人。
对方见她过来,以为她是来驱赶的,其中年纪较长的那个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公章说:“我们已经跟队长和书记打过了报告,才来收果子的。”
林若云这才晓得自己造成了误会,摇头解释:“我不是来赶你们的,我就是好奇,这果子不甜,还酸得掉牙,你们摘来干什么?”
见她没有恶意,又是诚心发问,年长者便告知了她原因。
“这橙子可是好东西,果肉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能助消化,清肠通便,还能清热去火。这么多果子,烂在树上多浪费啊,所以我们就想拿回去吃。”
“至于你说的口味不好,那不是什么大问题,撒点盐就不酸了。”
林若云不信,“洒盐就行?真的有效?”
“就是这么简单,当然有效。你要是不信,不如等下跟我们去看看?”
刚说出这个话,那年长者就有些后悔,他觉得对方是不会答应的。
但林若云答应了,她心中实在好奇,要是能把酸橙子变成甜的,她也能吃上水果了。
冬天水果少,想吃只能去供销社买,品相不好还老贵。家里倒是有甘蔗,不过只那么几根,长得瘦瘦小小的,家里人又多,哪能吃畅快啊?而这橙子橘子颇多,一棵树上几百个,就是全村人来分,一人也能分到十来个,吃个畅快。
林若云也跟着帮他们采摘,到了中午送回家去。
年长者切开一个橙子,撒上盐,“先放一会儿,等它反应完再吃。”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那人递了一片橙肉给林若云,“尝尝看。”
林若云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
年长者有些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酸了?”
林若云点点头,不仅不酸,还有甜味。
“这是为什么呀?还是一样的果子,只加了一点盐怎么口味就变得如此大?”
“这是因为…”年长者正要说下去,就听见边上的人咳嗽了两声,他便惊醒过来,没解释反倒问林若云:“你念过书没?”
“上过,我是知青,高中毕业。”林若云忽然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忙道:“上学的时候我从没参加过那些活动,一直在读书。”
年长者这下稍微放心许多,“你还记得以前学过的生物化学知识吗?盐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钠,这种东西是酶的催化剂,能够加速分解出糖分,所以你会感觉到甜味。”
“ 另外,这里面还有味的消杀作用,味的变调作用,一种味感的存在会削弱另一种味感……”
林若云:我懵了,完全听不懂。
年长者回过神看见林若云脸上的迷茫之色,才意识到自己讲深了。
“我忘了,这些是大学的课程,高中是不会讲的。”
“您是大学老师?”
林若云没想到面前这个瘦削的老头竟然是大学老师。
大学哎,那可是最有学问的人,换成古代就是国子监的夫子们,至少都是进士出身。
她这辈子居然还能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
第15章
林若云眼中的惊喜和敬重,深深的击中了徐老的心。
有多久了?
他有多久没在别人眼里看到这样的尊敬了。
自打被划了成分,他过往的学生都对他避如蛇蝎,就连亲生儿女也主动跟他划清关系,还改了名字。
唯有一个老妻,跟着他不离不弃。
“你不怕我?”
林若云不解,“怕什么?您跟我一样不都是普通人吗,有什么可怕的。”
至少在这都一样,一样得下地干活,还得自己做饭。
徐老忽然笑了,对,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能有人这样简单的看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看你对生物化学倒是感兴趣,是不是想上大学?”
上大学,那是肯定想的。但对生物化学嘛,那是敬而远之。
要原来,那肯定兴趣大大的,但听了徐老刚刚那一番天书,她发现自己可能没点亮这块知识点,学不了更深奥的理工知识,了解了解基础就差不多。
“那个……徐老,我念书时物理化学就不是很好。”
徐老也没觉得丧气,继续问道她:“哦,是吗?那你喜欢哪个学科?”
林若云回想了一下过去的成绩单,“语文最好,还有思想政治。”
徐老笑道,“这个也不错,学好了能教书育人,传播思想火炬,还能当大使、外交官。”
“大石?那是什么?”
林若云觉得这个叫法好别扭。
徐老耐心的解释,“是大使,使馆的使。大使就是当我们国家和别的国家建交了,我们派到别国处理当地事务的工作同志。当你在国外受了欺负,就可以找大使馆的人求助。”
还有这种机构啊,林若云心中着实欢喜,“这么好?国家想得也太周到了吧。”
“是啊,不过一个大使馆能不能庇佑在海外的国人,还得看自己国家的国力是否强盛。我年轻的时候在美国留学,那时华国刚成立,国际上很多人都瞧不起我们,就排挤我们。直到后来我们打赢了一场仗,才有了些底气。”
“那怎么才能算国力强盛呢?”
“首先,肯定得有军事威慑,其次是工业发达,经济繁荣……”
徐老虽是化学教授,但基本素养摆在那,又出过国,眼界自然开阔,说起来滔滔不绝。
这回林若云再没听得一脸迷茫,反倒是津津有味。
还是徐老的妻子说开饭了,才打断这场科普。
如今谁家都不富裕,林若云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吃饭。
她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徐老的话太震撼了。
待她走后,徐老的妻子就立马瞪徐老,“你说说你,怎么就一点都不长记性呢?你忘了就是因为你这张爱叭叭的嘴,才被发落到农场?”
“你才跟她认识多久,就讲这些,也不怕她说出去。”
徐老给妻子夹了一块鸡蛋,慢慢辩解:“不会的,小林这孩子眼神清亮,心思纯净,跟别人不一样。”
徐老妻子哼哼道:“就你那眼神,能看得准人?瞧瞧你从前那些好学生是什么态度。”
这……
徐老被膈应得吃不下饭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老跟自己过不去,赶紧好好吃饭,小心你那胃病又犯。”徐老妻子有些后悔,她不该那么挤兑丈夫的,她只是想提醒丈夫谨慎些。
为了宽丈夫的心,她又说了自己的看法,“这回你估计没看走眼,那小林同志应该是个老实靠谱的。虽说咱们不怎么跟他们打交道,但都住一个村、一起干活,一个人的本性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小林同志每天都按时出工,不躲懒不赖活,是个踏实本分的,她也不爱在人背后说是非,可见是个嘴严不爱生事的。”
这下徐老总算没那么膈应,重新拿起了碗筷,“我也觉得,要小林真不好,你早出来打断我的话了。”
徐老妻子没理会老伴这暗搓搓的夸奖,只催促他:“快吃饭,都冷了。”
***
林若云回去越想越震撼,简直是打开了她的新世界。
但她还想了解更多,往徐老家跑的时间就多了起来,这也叫别人发现了。
吴氏忧心忡忡的劝她:“老三家的,你怎么老往他们那边跑?这多不好呀,小心有人到革委那告你去。”
“告我?告我啥?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
“徐老他们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真要危险,怎么可能从农场里转出来?”
“再说了,队里跟徐老他们接触最多的人是队长和书记,他们都没事,我能有啥事?”
在林若云否认三连后,吴氏再也找不出理由反对,只能任她去。
去徐老那的次数多了后,林若云跟徐老的妻子孙老也逐渐熟悉起来。孙老原是大学里的英语老师,见林若云记忆出众还好学,那颗施教心便又开始复苏。
林若云上学时,学生们都积极参加运动,老师们也没什么兴致教书,加上又有“交白卷上工农兵大学”的例子,学校对学业越发放松,大部分学生的水平也就是马马虎虎。
她愿意跟着孙老学英语,是因为孙老师说,语言是一门工具,一把打开宝库的金钥匙。
所以她学得特别认真。
不过再认真也不能落下农活,到了出工的时间,就得去集合。
上午先去给干田里的榨菜、荠菜施肥,顺便刮一些叶子,送到猪场去喂猪,眼看着就要到了腊月杀猪的时节,可不能把猪养瘦了。
下午则是去修剪桑条。
本县鼓励养蚕,结成的蚕茧可以拿去供销社卖,卖了换成钱再发给队员,这可是一大收入,所以队里不管干田水田、还是土坡荒地里,都栽了桑树。
在古代时林若云就知道蚕是吃桑叶吐丝的,但到了农村才知道桑树可不止生产桑叶这一个功效。
先说春天,这时桑叶又柔又嫩正好拿来养蚕,在暮春初夏时节,桑葚也成熟了,紫红色的果子看着就开胃,吃起来是甜津津的,吃不完还能用来酿酒。
等到了夏天,桑叶老了就用来喂猪,一条枝从头撸到尾就是一大把叶子,撸干净后也不会遮挡阳光碍着下方的庄稼。这桑叶的生长速度极快,跟韭菜一样,撸了一回又一回,是夏秋两季里最重要的猪食来源。
到了冬天,桑叶掉光了,桑条就该割下来,捆成一捆儿,立在屋檐后,放上半年,就会成为上好的柴火。
当然,除了以上用途之外,它还有个用处,那就是各家父母手里训孩子的最佳利器。
这桑树种在庄稼旁边,地里庄稼吸收肥料养分时,桑树自然能吸收到,是以桑条根根都长得十分粗壮,修剪起来倒是个费力的活儿。
林若云拿着的一把镰刀,只能去割那些细小的枝丫,陈老爹则是拿着砍刀砍粗大的枝条,吴氏就在边上把它们捡到一块,再用篾条把它们捆起来。
陈爱国和陈爱军则是用斧子、锯子砍粗壮枝干。它彻底长歪了,会完全遮住庄稼影响收成。
这也是每年都修剪桑枝的重要原因。
终于,太阳下山了,队长把当天的桑枝盘点一遍,然后分给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