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只能靠我拯救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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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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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平然没回头:“你来了。”
“嗯。”
“跟我来。”
言平然迈步,灯塔那常年紧闭的大门随着他的动作自动打开,白日里烟雾笼罩的灯塔内部景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排排灯架顺着建筑走势延展,数不清的油灯在层叠的灯架上方摇曳。
每一盏,背后都牵着一个人。
想到此处,谢霖突然就觉得这平平无奇的场面变得庄严起来。
“你好像不意外?”
谢霖点点头,想起这样言平然看不见,又开口「嗯」了一声。
前世陪功利主义玄学信仰的同学去烧香拜佛的时候,没少见类似的地方。
当然,佛堂里没有那么多烛火,摆的都是佛像,不过视觉效果上差不多。
“你淡定得不像个刚进仙门的凡人。”言平然走到代表今日入门的新弟子的灯架前,转过身看着谢霖,半晌叹了口气,“真不知是好是坏。”
这有什么是好是坏的?
谢霖不明白,答道:“可能因为我胆子比较大?”
“嗯?”
“我们镇上的人都这么说,我没什么感觉,不过确实很少被吓到。”
“我有个老熟人,也是这样的脾性。”言平然笑了笑,神色中似有怅然,但他没多说,只是抬起右手,“手给我。”
谢霖把带血痂的手指伸出去。
言平然取了他的血,用看起来一样的方法点灯,但新的油灯仍像下午那样一燃即灭。
他轻蹙了下眉,转头问谢霖:“我取你血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不疼?”
“不疼。”谢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出去了。”
“感知……嗯。”言平然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手腕。”
谢霖把手腕递过去,言平然双指搭上,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从他腕上涌进来,沿着经脉慢慢走过他的胳膊、躯体,直至全身,最后转回到手腕上。
运行周天?
谢霖一怔,心道他今天要是因为体质问题被天星仙门赶出去,之后也可以照这个运行路线自己尝试下运气了。
“经脉通畅,气海庞大,却是空的。”言平然收起手,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你真的十五岁?”
……
啊那实不相瞒,其实两世相加,我今年该有四十岁了。
谢霖面不改色地一点头:“应该是,我养父于襁褓之中捡到我,至今十五年,想来前后年岁差不了太多。”
言平然有些感慨:“所谓炼气,其实是一个淬炼肉/体、拓宽经脉的过程,等体内灵气足以冲开窍穴,筑基自然而然。但你天生经脉通畅,各处窍穴已开——”
谢霖试探接道:“是个天才?”
言平然:“体质古怪。”
言平然:“……”
谢霖:“……”
谢霖轻咳一声:“咳,您继续说。”
“所以要更注意淬炼肉/体,”言平然停顿了一下才续上思路,“这样身体才能承受得住在气海中聚集起来的大量灵气。另外,你体质特殊,普通的修炼法门或许未必适合你,若是进境不明显,可以到藏书阁三层去看看,我会跟值守弟子说一声的。”
谢霖猜这藏书阁可能有什么限制,忙行礼道:“多谢掌门……师伯祖。”
说完这句,他才想起刚刚来时没有跟言平然行礼,言平然竟也没提。
跟这个世界其他人那样对修仙者顶礼膜拜是做不到了,但忘记打招呼也太没礼貌。
谢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补偿性地躬了躬身:“掌门师伯祖,我——”
“哦对,差点忘了,既然你的命魂灯点不亮,那就拿着这个。这命牌是我刻的,能替你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到时候我也会知道你出事。”言平然从怀里摸出个拇指指节大小的小牌子递给谢霖,“这也算你有命魂灯了。”
“多谢掌门师伯祖,”谢霖接过,再次躬身道谢,“我——”
“还有问题?”言平然看着他拘谨的样子,笑起来,“紧张什么,天星仙门兼容并蓄,收人并不挑剔弟子天赋,何况你虽是五灵根,却是天生开了窍的体质,怎么也不能说天赋平平。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谢霖:“……”
好家伙,这掌门会读心术的吗?
很影响他腹诽啊!
“不是,我是想问……”谢霖尴尬地舔了舔唇,“前些日子在褚师叔祖那里治伤,师叔祖说我入了门后再去探望养父和弟弟不迟,我就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请假下山一趟?”
言平然一怔。
随后神情变得微妙起来:“褚锦绣跟你说,先入门再去探望?”
谢霖点点头。
四下漆黑,只有一盏盏命魂灯摇曳的烛光照亮言平然的脸,以至于他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
谢霖心头骤然涌起些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我本觉得治伤还拜师太给仙门添麻烦,打算去寻了养父和弟弟,同弟弟一起上书院的,褚师叔祖听说后便劝我了一劝……有什么问题吗?”
言平然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长叹一声:“这些年,大家都不容易啊!”
随后他道:“咱们仙门不禁止弟子下山,只要你能走得出去。那「心想事成林」长在护山大阵之上,遇见凡人时是座用来考验新入门弟子品性的普通山林,其余时候……”他笑了两声,“凶险得很,解阵法门在练成金丹之前无法修炼,你……可以找一个愿意带你下山的亲传弟子,或者各峰的掌峰,但不要找我,我从不带外门弟子下山。”
谢霖:“……”
“当然,也可以等五年后,你们这批弟子集体下山历练的时候再走。”言平然微笑道。
作者有话说:
狗已经骗进来了,可以杀了(不是);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传/销害人(不是)
第14章
天星仙门赢麻了。
随便下山,但是大阵凶险,非金丹期不能解阵?
坑爹吗这不是?
谢霖心情不佳,垂着眼回到宿舍,一个人影突然从他床铺上跳起来,迎到门口:“谢霖,你终于回来了!”
他抬眼一看,是尤溪。
尤溪奇道:“你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没什么,就是入了贼窝。”
“啊?仙门里还能有贼?抓住了吗?”尤溪忙问。
“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打不过。
尤溪没听懂这微妙的文字游戏,拍着胸口道:“抓住就好,不过下次碰到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说出来啊,我都没帮上忙。”
谢霖张了张嘴:“下次一定。”
他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决定这次就不告诉尤溪「贼」是谁了。
板上钉钉的事,再纠结也无法,谢霖无奈地想,大不了努力成为亲传弟子。
到时候求一求自己的师父,说不定就能下山了;至于李叔和李思淼是否平安,他可以找机会去问易贺洲。
谢霖打听过,易贺洲是掌门座下首徒,得空会来指点外门弟子的进境,想见到他不难。
谢霖定了定神,岔开话题:“你不是去打听消息了么,这么快回来了?”
“什么都没打听出来。”说到这个,尤溪也丧气起来了,“那两位族兄说,过两天我就知道了……什么秘密啊,搞得人怪紧张的。”
“那两个是你们家旁支的?”谢霖想了想问。
“是啊。”
“那你不是说你家旁支对主脉言听计从的?”谢霖说完,朝房间另一头瞥了一眼。
天星仙门的宿舍还算宽敞,两人的床铺中间以屏风隔开,各有桌椅和活动空间。此时入了夜,尤瑜那打坐的身影就在屏风上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尤溪跟着看过去,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啊!”
他扭头说:“谢霖,还是你的脑子好使!”说完「噔噔噔」地绕去了屏风另一头。
他大叫一声:“鱼鱼!帮帮我!”
尤瑜眼睛还闭着,眉心却是猛地一跳。
又来了。
·
谢霖没兴趣偷听兄弟二人「交流感情」,带着澡豆、布巾和自制的牙刷去了澡堂洗漱。晚课时间还没结束,这会儿澡堂里人不多,再晚些就不好说了。
洗漱完回到宿舍,尤溪已经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尤瑜还在打坐,谢霖想了想,也盘腿坐到床上。
以前在客栈的时候,李老板就要求他每天早晚各引气入体一次。他对谢霖报以厚望,搞得谢霖没好意思告诉他那些灵气一进入身体就失踪的事。
今天有了言平然的引导,他打算再试一次。
……
但,事实证明,很多事不是有积极性就行的,今天引入体内的灵气依旧没过多久就消失不见了,像那盏怎么也点不亮的命魂灯。
谢霖尝试了几次未果,只好从入定状态脱离出来。夜已深,他到门口去检查了下自己的腌菜坛,随后回房熄了自己那半边灯,倒头便睡。
自穿越以后,谢霖一贯早睡早起。此间没有互联网的纷扰,也没有汽车尾气和现代化工业造成的污染,空气好得很,这十五年来,他睡眠质量一向很高。
但这一夜,他却意外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天星仙门主峰的山道上,走走停停,对着两旁膝高的草丛挑挑拣拣。
一会儿拔一棵这个,一会儿拔一棵那个,就这样一路招猫逗狗,走到经堂已经攒出了一包形状颜色不一的绿叶子,甚至还有两颗鸟蛋。
他好像对那些东西很了解,知道它们分别要怎么做才好吃,不过一顿饭全是绿叶菜未免太素。
他想了想,脚尖一点,身形便如同本能一般飘了出去。一柄剑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垫在他脚下,一路向后山飞去……
然后他就醒了。
梦里山风清凉,醒来也是一阵清凉,谢霖坐起来,才发现房门不知怎么被吹开了一条缝,清晨的山风飘进来,丝丝缕缕吹在他脸上。
他愣了一会儿,下床走过去,本想关门来着,却莫名拉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也是个好天,金色的阳光从薄薄的云层后面透出来,时间尚早,还不算太热。
宿舍区域沉浸在睡眠之中,没什么人声,他独享这一份清晨。
梦里,他分明御剑飞过这片地方。
谢霖抬头看了眼天空,没人御剑,天很蓝,便显得很高。他对穿越这件事没什么抵触,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太好了。
谢霖:“……”
别的事情他不知道。
但梦里的野菜他都记下了,他一定要找时间去寻寻看那些食材。
要说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许多物种都跟前世不一样,搞得他想改善下伙食都很艰难。
话又说回来。
既然那位看起来很年轻的掌门说他天生经脉宽,是不是说明他能试吃一些灵气很充足的食物了?
那可真是喜事啊!
再睡不着,谢霖独自去洗漱干净,换了身出门的衣服,而后打了盆水,抓起搁在角落的大扫帚就开始打扫。
·
尤溪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谢霖整理笤帚的场景:“嚯!”
昨日还满是尘土的小院堪称改头换面,这会儿一尘不染、井然有序。尤溪瞳孔地震了三秒钟,夸赞的话顺口就说出来了:“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啊!”
“我养父开了家客栈,我做了好多年跑堂。”谢霖没太当回事,“卫生每天都要打扫好多遍的。”
大少爷尤溪不知道那是种怎样的生活,只觉得他厉害得不行。
他转过头,看清谢霖的动作,忽然双眼放光:“这是什么?”
谢霖刚洗干净手,正把一把野菜放到菜板上切,答道:“自己做的腌菜。”
“你来天星仙门还带这种东西啊?”
“昨天做的,菜是房子外面拔的。”谢霖朝野菜生长的方位扬了扬下巴,“山间很多野生植物都能吃,只要你了解它们。”
他捞起一段递过去:“尝尝?”
尤溪没多想,咬进嘴里嚼了嚼:“好吃诶!”
谢霖笑道:“我弟弟也喜欢吃这个。”
“你还有弟弟啊?”尤溪随口问道,“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呃……”
谢霖犹豫了下。
他不是个喜欢把家里的事到处拿出去说的人,但尤溪对着他并不设防,两天工夫快把尤家的大小事抖了个底掉,公平起见,谢霖觉得他不该隐瞒。
何况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便将如何抢到了陶碗,如何被刺,又是如何来到天星仙门的事大致说了一说。
尤溪张大了嘴:“我的妈呀……霖哥,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谢霖:“?”
“我第一次看见敢挑战紫霄门权威的猛士!”尤溪大声叫道,“还是活的!”
换好衣服的尤瑜从他俩身后路过,极明显地冷笑一声:“他显然已经死过一回了。”
说罢抬步离去。
尤溪听完竟还颇以为然,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也对,霖哥的命魂灯都点不亮。霖哥,你是「活死人」吗?”
谢霖:“……”
你们兄弟俩是来克我的吧。
他将切好的一小部分腌菜装起来,腌菜坛重新封好,收拾干净台面,擦干手,最后扯过尤溪的手往心口一放。
“你摸一下,热的,还会跳。”谢霖诚恳地说,“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尤瑜刚刚那句话是在对你叫我哥却不叫他哥的行为表达不满?”
尤溪愣住了:“啊?”
·
“我觉得不是吧?他应该不在乎这个吧?我、我从来都没管他喊过哥啊!”直到坐到饭堂里,尤溪还在纠结,一边说,一边还往尤瑜那边不停地瞥,“但是万一他真在意……那我岂不是得罪他很久了?”
“我不清楚,可你为什么不喊他哥?”谢霖把带来的腌菜分给了尤溪一点。
“反正喊不喊的他都不爱搭理我呀……”
尤溪讷讷说完,夹了一筷子腌菜往嘴里一放——
咀嚼两下,瞪大了眼睛。
“霖哥,这菜也太好吃了吧?!”
那菜咸咸脆脆的,汁水丰富,带着股时令菜特有的鲜味,很是下饭,三口之后,尤溪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在纠结什么了。
他是个十足十的单细胞生物,有口吃的就开花,在客栈的时候,谢霖挺喜欢这种客人的。
因为这能让厨师本人很有成就感。
他看着尤溪笑了笑,也吃起饭来。
尤瑜向来是一个人吃饭的,吃完后径自离开,完全没有等他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