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是学习改变命运,他是跟命运赛跑,抽空学习。
学期最后一节正课结束这天,外面下起冰雹,一阵叮呤咣啷。
侦查班的同学们强烈怀疑,是他们内心激烈的情感引起了大自然共鸣。因为刚刚给他们上最后一节课的王飒老师,和前面所有科目的老师一样,指着教科书说:“考试范围都在里面了,平
时上课认真听讲的,都能过。”
全体同学:“……”
但肤白貌美的开普狮毕竟和其他粗糙的男老师不一样,冷清抬眼,便有着迷人又英俊的风情:“提醒一下,兽化对抗还有体测考试,千万不要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背书本上。”
……美不美的就那么回事儿吧,考试前面,都是魔鬼!
随着下课铃响,王老师走出教室,学期课程至此全部结束。
从明天起,到第一门科目开考,中间还有八天的备考复习时间。
胡灵予有气无力地将桌面书本塞回背包,脑中一门门数着科目,兽化侦查学、兽化犯罪心理学、兽化觉醒法、侦查讯问学、觉醒对抗、野性之力训练与应用……
或许是压力太大,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好像那一本本教科书都成了精,一个挤一个地凑到自己面前,而且长相还都很熟悉……哎??
胡灵予一个激灵,彻底回神,定睛再看,果然眼前一二三四五六张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整齐划一望着自己。
“大黄,小贺……”胡灵予不自觉往后靠向椅背,“你们干吗?”
一鹤笑容甜美:“等你呀。”
一犬憨态可掬:“嗯嗯。”
胡灵予咽了咽口水,目光缓缓移到同水平线的一狮三虎:“你们又干吗?”
王马张赵:“一起等你。”
小狐狸默默将同桌梅花鹿的一条胳膊拽过来,抱住,找点安全感,然后抬起头,眺望站在四个跟班身后不远处的美洲豹:“你也一起?”
“别废话了,”傅西昂几步迈过来,直截了当将一本兽化觉醒法教科书拍到桌面上,“赶紧开始。”
胡灵予:“开始什么?”
“划范围啊。”四个跟班急切附和,一张张脸上写满对知识的渴望。
胡灵予眯起眼,再次瞥向大黄,百转千回,全是唰唰唰的小飞刀。
“我不是故意说漏的,”田园犬低下羞愧的头,“我只是想偷偷告诉小贺,谁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原因不重要,”胡灵予已经猜到了,就这帮家伙最近有事没事凑一起跟七仙女似的,听不见才怪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你具体是怎么说的?”
见胡灵予没太发火,大黄稍稍松口气:“我就说你们狐科是有些法力在身上的,能预知考试范围。”
胡灵予抱住路祈手臂,用力抱,死死抱,不然他怕忍不住薅狗毛。
路祈全程充当背景板,除了贡献一条胳膊,其余时间都别过脸,赏窗,赏景,赏冰雹。
胡灵予:“……”
别以为转过脸就看不出你在憋笑!
“你到底行不行?”傅西昂粗声粗气道,掩饰尴尬的意图有些明显。
来求着胡灵予划范围这事儿,放以前傅西昂肯定不干。但一来,他已经欠过胡灵予人情,再欠第二回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了,虱子多了不愁嘛;二来,分数诱惑,使人堕落。
胡灵予真想顶天立地喊一句,我不行。
上次是一年级期末,大家考同一份卷子,他还能勉强在回忆里找找大题小题,这回是侦查系考试,他就是把大脑扫描一遍,没存过的信息也提取不出来啊!
然而如果只是面对大黄和小贺,他还能咬牙承认自己没招,现在面对的可是一向鼻孔朝天的美洲豹,输什么不能输气势啊。何况此刻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按照大黄吹出去的“狐科法力”,他现在肩负着整个狐狸科属的“技术水平”。
“要不,你们给我点时间?”
路祈怎么都没想到胡灵予居然应了。他一直没出声,是以为小狐狸肯定能编出什么花花理由,给自己解困。
待到离开教室,只
剩他们两个人,路祈才问:“你记得侦查系的试卷?”
“怎么可能,”胡灵予快步往前走,“我一个管理系的,你们的卷子我连见都没见过。”
“那你现在着急去哪儿?”
“宿舍。”
“做什么?”
“睡觉,看能不能再在梦里想起来点什么。”
路祈哭笑不得:“没见过的东西,你怎么想。”
“只能靠大黄了。”胡灵予叹口气,但愿上辈子期末的时候,大黄跟他唠叨过试卷,最好还能精准吐槽各种大题。
事实证明,想靠做梦的人,都是做梦。
复习第一天,所有同学泡图书馆的泡图书馆,去自习室的去自习室,哪怕待在宿舍,也是闭关学习,唯独胡灵予,躺床上睡一天。
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个遍,光噩梦就六七个,回回惊醒,意识到考试范围仍一无所获,现实比噩梦更心酸。
大黄从自习室回来,发现小狐狸还和他离开宿舍时一样,呈大字型,凝望天花板。
别人睡觉是养精蓄锐,小狐狸睡觉是眼圈越睡越黑。
看得大黄又担心又愧疚:“实在不行,我就和他们说,狐仙儿也有打盹的时候呢,再说学习这么严肃的事,不能依靠封建迷信。”
呆滞看着天花板的胡同学:“……你现在知道封建迷信了,晚了。”
“别躺着了,”大黄过去将胡灵予拉起来,“精神精神,赶紧开始复习,小贺不会怪你的,傅西昂那边我去说。再不行我就把我的笔记给他们五个都复印一份,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也算……”
“你说什么!”胡灵予猛然握住大黄的手,刚才好像有某个词,触动了他的记忆海。
黄冲吓一跳:“我、我说什么了?”
“就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呃……你赶紧复习,小贺不会怪你,傅西昂那边我去说?”
“不是这句,后面!”
“后面?实在不行……我把笔记……”
就是“笔记”。
黄冲再说的什么胡灵予完全听不见了,大脑像拿到了钥匙的寻宝者,拼命开启一个个记忆箱子。
【大黄,才刚考完一科,你怎么乐得跟都考完要回家了似的?】
【你肯定猜不到今天的兽化觉醒法出的什么题。】
【你们的卷子,我能猜到就怪了。你到底怎么了,出题正好出你心坎上了?】
【差不多,都是书里没有,可老师上课讲过的。】
【所以?】
【我都记笔记里了啊!】
……
【这些老师是不是商量好了?】
【怎么了?】
【询问侦查学的考卷也都是笔记里的内容。】
【……】
【你这是什么表情?】
【羡慕,嫉妒,酸。大黄,你这是要侦查系第一的节奏啊!】
【不可能,还有体测呢……】
【打起精神来,考试押中,体测还远吗,说不定也都是你平时擅长的。】
【速度,跳跃,力量,游泳,野性之力,觉醒对抗,每一个我都在垫底边缘。】
【大黄……】
【哎呀,体测不够,考试分数补呗,你就别担心我了,赶紧复习你自己的。】
……
【他们打你了?】
【没有,就是看我去要,不太乐意。】
【凭什么啊,你借他们复印笔记,应该是他们感恩戴德,印完不主动还,非等你去要,还有理了?】
【没事儿,反正笔记都拿回来了。】
【大黄,你不能这样,你越这样
他们越欺负你。】
【……】
【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我还不是一见到傅西昂就怂包。】
【他们问我借笔记的时候,说我是速记狂犬,呵呵。】
【大黄。】
【什么?】
【我有点后悔了,应该跟你一起考侦查系的。】
【就是,你考了,我这个倒数第一还能往前提一名。】
【……你是真狗。】
【哈哈哈!】
第123章 课堂笔记
期末复习这几天,校园随处可见用功苦读的同学。为了方便大家备考,第四大除了将所有公共场所开放,还给每个班级分了一间固定自习教室。
于是最近两天,二年级侦查班的同学们只要来到班级自习室,就能看见一狐一鹿一犬一鹤五大猫。
这九位俨然已经成了侦查班自习室里最熟悉的面孔,且永远都比邻而坐,以两两同桌的方式,前后左右亲密分布。
经常,还能见到他们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并不时发出“这些废话你也记?”、“疯了,这他妈比书本还难背”、“卧槽,你不早说这科有两本!”等奇怪言语,空气中充满刻苦学习的欢乐因子。
今日又是如此。
离九人不远处,是今天刚开始来班级自习室的花豹平浩,默默观察半天,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回头问后排的尼罗鳄欧阳泽:“他们几个什么情况?”
欧阳泽每天都来自习室报道,略知一二:“从复习开始就这样,他们应该是组成了互帮互助学习小组。”
“傅西昂和路祈?再加一个胡灵予??”平浩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欧阳泽却觉得:“不奇怪,经过袭击案,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平浩扶额:“欧阳,你对缓和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缓和顶多就是以前见面掐,现在不掐了,以前针锋相对,现在不针了。”
欧阳泽:“缓和使得他们有了加深彼此了解的契机,发现很投缘,关系突飞猛进,也很正常。”
平浩:“突飞猛进到一起好好学习?”
欧阳泽:“不奇怪。期末考试是我们作为学生最大的考验,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大家突然面临同样一个敌人,且敌人非常强大,那么无论从理智还是感情来说,结盟都是必然的。”
平浩:“就算他们真的结成‘化干戈为玉帛化戾气为祥和期末考试冲刺团’,也该以成绩最好的路祈为中心吧,现在全围着胡灵予和黄冲,不奇怪?”
欧阳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路祈的成绩好,胡灵予分专业考试的成绩也不差,在体测对抗时,我便认识到了他的强大。”
平浩:“……你俩一对一的时候,胡灵予不是上来就认输了吗?”
欧阳泽:“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果断与气魄。”
花豹伏案吐血,卒。
大家都那么厉害又那么刻苦,自己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能不掉队——每次模拟考试都在班级前三的尼罗鳄,带着过于谨慎的压力,继续专心复习。
二人的短暂议论,并没有传到胡灵予那里,因为他和大黄正忙于应对没有安全感的的大猫们。
四个跟班的学习耐心以十五分钟为单位,时间一到,就又开始对着影印的笔记唉声叹气,这已经是每日复习的常规操作。
今天更甚,连十五分钟都坚持不住了,前脚刚说要安心背笔记,后脚四人就又凑过来,对田园犬顶着凶狠又无助的眼神:“课堂笔记要是没用,你就完了,我也完了,咱们一起死透透。”
大黄也没底,刚听见胡灵予说考试的重点全在他笔记上的时候,他就懵掉了。而今已经按照狐大仙儿的部署啃了好几天笔记,心里仍然发虚。
“这个……”每到这时,田园犬就要回头求助室友。
胡灵予叹口气放下笔,抬头瞥向四个跟班:“反正分数全在笔记上,背了就是白捡分,爱要不要。”
“一问你就这么说,”马谦谦苦着脸,“那笔记上还有一堆废话呢,连老师开的玩笑都记进去了,也背?会死人的大哥。”
王晏宁捅咕他一下,紧张地往傅西昂方向瞟一眼:“小声点,大哥能随便叫么。”
胡灵予发自肺腑:
“我也不稀罕,谢谢。”
“狐狸,你别总说这么笼统的,”张琥道,“至少给我们圈出几道具体的大题,我们也不指望得高分,保底及格就行。”
虽然自己在大猫军团的地位已经从“臭狐狸”提升到“狐狸”了,可要说具体的,他也得知道啊!
胡灵予一筹莫展。
同桌的梅花鹿忽然递出自己那份大黄笔记影印版,正翻到某页,只见上面用荧光色马克笔在一大段列明“一二三四几要点”的文字下面画了波浪线:“这个成因和心理、行为特征必考,不出意外会是案例分析。”
四双充满怀疑的大猫眼睛集中到梅花鹿身上:“你也有法力?”
路祈:“我模拟考年级第一,两次。”
四跟班:“……我们这就去背。”
目送大猫们回到自己座位,小狐狸默默转头看向梅花鹿。
梅花鹿微笑:“怕我翻车?”
小狐狸唰地递上自己的影印笔记:“求划重点!”
路祈单手托腮,一副闲云野鹤的慵懒:“求人不如求自己,狐大仙儿。”
“你是自己人,四舍五入,就是自己。”狐大仙儿理直气壮。
路祈怕乐出声,忍得肩膀直抖,等笑够了,温柔摸摸小狐狸的头:“我也是乱猜的,要是真知道出什么题,我还用这么辛苦复习?”
胡灵予因为受伤剃短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摸起来不再是刺刺的微痒,而是一片柔软。
路祈摸了又摸,有点不想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