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地道?”路祈疑惑,“通向哪里?”
胡灵予也听出话外音,难道这条地道本身并不是通向这个实验室?
罗队长清了清嗓子,也开始“表演时间”:“更多的情况,我们不便透露,两位同学还是赶紧跟着我们回地面吧。”
胡灵予和路祈被救的同时,大黄那边也有兽控局专业打洞科属的人员在行动,不久后救援洞便被打通,五人成功脱险。
回到地面,胡灵予和路祈才知道曾经命悬一线的不止他们和大黄、小贺这两组。
去往村北的五个骨干社员连同尾随他们准备伺机给点惊喜的社团长尉青,掉进陷阱被困,都有不同程度受伤。但可能也因为他们被困得死死的,无法脱身,黑白觉得先不用料理那边,以至于六人虽然落入陷阱,却没遭遇涅槃的人,直到被兽控局救出。
但副社长秦恒岩和四大猫那边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惊魂一战,受伤惨烈,除了孟加拉虎马谦谦逃过一劫,其他几个都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兽化医院,而把村内险情上报兽控局的,正是集全小组之力才拼死逃出村子的马谦谦。
牺牲大,回报也大,秦恒岩他们不只达成了让马谦谦逃生的成就,还生生将另一名凶残的犯罪分子拖到兽控局抵达,最终犯罪分子被擒获。
胡灵予很想知道被抓的是不是李倦,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罗队长就一句“无可奉告,这是纪律”。
当着那么多行动队成员和其他被解救的同学,胡灵予也不好再打听,虽然过后路祈跟罗队长私下见面时,可能会互通信息,但不是也要等吗,他现在就想知道落网的究竟是不是那个死兔子。
灵光一闪,到医院之后问四大猫不就好了,还是第一视角呢。
不料罗队长火眼金睛,轻描淡写打碎小狐狸希望:“每一个同学都有对案情保密的义务,我们已经提醒过了。”
两小时后,兽化医院。
一抹身影溜出梅花鹿病房,悄悄潜入隔壁另一间双人病房。
胡灵予:“大角羊?”
缠着脑袋的赵盛:“绝对没错,就是大角羊。”
打着石膏的王晏宁:“我艹,你是没看见,巨他妈凶残!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赵盛:“全靠秦恒岩。”
王晏宁:“真的,我今天才知道为什么说河马是厚皮科属,就咱们这个副社长,简直不死战神,肩膀挨一刀,没事儿,爬起来继续打,肚子上扎着刀,没事儿,爬起来继续干,后面那个大角羊心态都要崩了,兽化后根本就是一头疯羊……”
第137章 希望你好好的
大角羊疯没疯不确定,但第四大的校领导们要疯了。
这边受伤同学刚送到医院,那边副校长就带着老师们焦急赶到,据说正在外省交流学习的校长还亲自向赵盈处长打了电话,表达感谢以及希望能尽快将这些法外狂徒一网打尽,以免误入“匪窝”的同学们被打击报复。
入院、处理伤口、笔录、慰问,胡灵予一个没受什么大伤的都被搞得头昏脑涨,直到两小时后,才找着机会溜到隔壁问情况。
万般小心,返回病房时还被留院照看情况的周展遨辅导员逮住了。
“乱跑什么,”忙活了两个来小时的金雕老师,头发凌乱,眼神疲惫,哪还有平日的器宇轩昂,“赶紧回病房,再让我发现一次,期末考评扣分。”
这次事件里受伤最严重的几个学生,除了秦恒岩,剩下的路祈、王晏宁、张琥、赵盛全是自己班里的,周老师现在压力巨大,恨不得给每个同学都装上实时定位系统。
胡灵予一声没吭,乖乖回病房,不再给老师增加负担。
浅眠的路祈,听见声响,睁开眼睛。
胡灵予回到自己病床,第一时间信息共享:“抓到的不是白兔,是一只大角羊。”
显而易见的失望挂在小狐狸脸上。
“这次没抓到,那就下次,”路祈淡淡道,“都跑不掉,早晚的事。”
头顶包着的厚纱布,让梅花鹿看起来狼狈又可笑,然而无论谁在这时望进那双眼睛,都知道他说的绝不仅仅是安慰。
“嗯,都跑不掉。”胡灵予重新振作起来,瞥见梅花鹿头上刺眼的纱布,又开始后悔没多砸斑马几下。
“本来就该换角了,”路祈倒是无所谓,“只不过稍稍提前一点。”
梅花鹿科属在每年四月换角,兽化者在这段时间兽化,随时可能收获两只“树杈”。但跟真正的梅花鹿不同,兽化者的鹿角生长速度很快,通常在旧角脱落后,兽化者需要频繁兽化,确保鹿角生长,大约一个月时间,新角便能长成。
然而——
“你真当我把兽化生物学都忘了,”胡灵予又气又心疼,“鹿科兽化者的鹿角在自动脱落的时候都会有轻微痛感,如果没到自然脱落那一刻,哪怕只差一天,外力脱落对于鹿科都是重伤,而且你是稍稍提前一点吗,现在才三月……”
“嘶……”梅花鹿忽然吸了一口凉气。
胡灵予立刻停住,关切地问:“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路祈可怜巴巴点头。
胡灵予:“刚才打完止疼针不是不疼了吗?”
路祈忧伤蹙眉,低声道:“你一数落我,就又开始疼了。”
胡灵予:“……”
梅花鹿眨巴眨巴清澈漂亮的眸子:“一般这种气氛,作为男朋友不是应该过来抱一抱,亲一亲,然后说别怕,有我陪着你。”
小狐狸甜蜜微笑:“你想知道一头梅花鹿是怎么被甩的吗?”
路祈闭嘴,神情落寞。
胡灵予没好气地瞪了他半天,最后默默溜到路同学病床上。
侧躺着的梅花鹿从后面把小狐狸搂进怀里,心满意足。
过了一会儿。
小狐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梅花鹿:“?”
小狐狸:“亲一亲呢?”
路祈超额满足了胡同学的愿望。
到后面小狐狸开始缺氧,渐渐空白的大脑却忽然闪过一些凌乱碎片,那是他从离开王晏宁和赵盛病房后就一直在记忆长河里苦苦追寻的。
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胡灵予一瞬清醒:“我想起来了……”
路祈停下来:“什么?”
“大角羊,”胡灵予说,“我总觉得在关于涅槃的档案里见过这个科属,但是怎么都想不起具体的内容……”
路祈:“现在想起来了?”
“嗯,”胡灵予点头,“原来不是在档案里,而是一次借调行动,所以我才怎么都想不起来更多。”
路祈没出声,安静地听胡灵予讲。
“那次行动也是根据线报去端涅槃的一个据点,我负责守在很远的一个路口,犯罪分子根本没走这条路,就在我们准备收队的时候,路队……”胡灵予顿住,然后微妙地看梅花鹿一眼,“就是你,通知我们继续原地留守,因为抓捕的时候让一只大角羊跑了,很可能会朝我们这边过来。”
路祈:“大角羊最后过去了吗?”
“没有,”胡灵予悻悻道,“我摩拳擦掌等着跟犯罪分子搏斗呢,你那边半路就把人逮着了。”
路祈笑:“我替太有效率的路队长向你道歉。”
胡灵予翻个白眼:“道歉之前,能先把得意收一收吗。”
“不过,你确定那只大角羊就是今天这只?”路祈问。
胡灵予不能确定,但:“至少我接触和整理过的所有关于涅槃的案件,印象里没有再出现第二只大角羊。”
路祈安静片刻,忽然说了句:“全乱了,是吧?”
梅花鹿总是能轻而易举捕捉到那些隐藏起来的心思。
胡灵予只得承认:“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邓文海还没死,兽控局根本连这个组织的存在都不知道,捣毁据点更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且所有被端掉的据点里,都没有这个地方。”
“时间点提前了,还有额外收获,不好吗?”路祈倒是很喜欢这个发展。
“不是说不好,只是……”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事情被改变,被打乱,胡灵予刚重生时那种“尽在掌握”的踏实感,消失殆尽,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担心失控,也担心没办法利用重活一次的优势帮助路祈更多。
“别想了,”再次把小狐狸揽到怀里,路祈轻声说道,“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罗队长还要亲自过来再做一遍笔录呢。”
今天来病房询问他俩的是两个行动队成员,不知是出于避嫌还是在忙其他,罗冰没有在医院露面。
被梅花鹿的气息包裹着,胡灵予渐渐放松,想起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惑:“路祈,你为什么很少问我涅槃的事,上辈子他们组织的案卷,我整理得可多了,还参与了好几次行动……”
“你不是刚刚说过,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路祈半玩笑半调侃,“所以胡同学,你的情报也已经过期了。”
“谁说的,”困意袭来,小狐狸的眼皮开始发沉,“我还有好多第一手资料……”
或许是屋子里太温暖,或许是梅花鹿的怀抱太舒服,胡灵予的意识变得像羽毛一样轻。
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见梅花鹿说:“……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报仇是我一个人的事。
上辈子把你卷进来了,这辈子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
翌日,除了几个伤得比较重的同学,其余像胡灵予这样受惊多于受伤的被统统打包送回学校。
经此共患难,大黄、小贺跟傅西昂的关系有了飞跃,具体表现为田园犬居然敢拍美洲豹的肩膀了。
“我能不能问一句,”黄冲敷衍地起个头,就开始直奔主题了,“昨天你一直说的那个可疑人影,最后看清没,到底啥样?”
一个问题把同行的丹顶鹤、另外两个社员以及原本跟尉青走在一起的胡灵予,都吸引过去了,胡灵予听闻,这一组被困地道就是因为傅香香执意要追一个“薛定谔的人影”。
“没看清人。”傅西昂直接承认。
果然,白遭罪了。
黄冲四人心塞,不想美洲豹还有后半句:“但我看见他兽化了。”
胡灵予闻言,连忙追问:“什么科属?”
“灰不溜丢的,”傅西昂耸肩,“像是兔子,又像是大耗子。”
灰色,那就不是李倦了。
胡灵予这么心心念念着死兔子,不全是因为跟他有仇,也是因为他跟路祈都觉得,当时李倦很可能也在村子里,只是溜得够快。
依据就是他俩得以进入原料室的那条洞道。
从黑白的惊愕反应看,他显然认为路祈的突然出现很不可思议,如果他知道有洞道可以直抵原料室,那么误打误撞进来也没有什么稀奇,反正整个勇敢者都在“误打误撞”。
再来就是那扇几乎坚不可摧的钢制门。
既然建造了这样一道防御来抵挡实验室被入侵,有什么道理要在另一端挖一条几乎畅通无阻的洞道呢,这几乎让钢制门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
经过讨论,两人都倾向于那条地道是李倦私下挖的,黑白不知情,甚至可能整个组织都不知道,因为那里面只留下了李倦的味道。
狡兔三窟。
像李倦那种任性的疯子这么干不稀奇。
只不过想要秘密洞道不被涅槃其他人发现,平时一定不常用,且伪装得很好,昨天却大咧咧就那样亮在胡灵予和路祈面前,唯一的解释,李倦刚用过,且撤得匆忙,来不及善后。
胡灵予陷在昨日回忆里,旁边的几个人已经讨论起来。
社员:“又像兔子又像耗子?你这个跨度有点大吧?”
傅西昂:“爱信不信。”
黄冲:“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体型比较大的鼠科,乍一看的确挺像兔子。”
贺秋妍:“小型啮齿类都差不多,像豚鼠什么的……”
胡灵予心里一顿,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来了。
他已经习惯了,自重生以来,他就跟个刷新极其缓慢的网页一样,来个关键词,触发着往下刷新两行文字或者几张图片,再来个关键词,再触发。
于是小狐狸轻车熟路地集中注意力,准备拿起虚拟小铁锹,再次挖掘深埋前世的记忆……
哎?好像不用挖,已经想起来了——因为这次的记忆不在上辈子。
【楚明德,男,今年四十六岁,科属豚鼠。毕业于XX医科大学(本科-研究生-博士生),后留校任教。XXXX年进入第四大任教至今……】
李倦的导师,就是豚鼠。
第138章 社团克星
兽化医院病房里,梅花鹿靠坐在床,看似百无聊赖发呆,可微蹙的眉宇和眼底不时闪过的锐利,出卖了他的思绪。
楚明德吗?
半小时前,刚刚出院返校的小狐狸给他发来重要信息,傅西昂看见的可疑人影,兽化后很像某种灰色兔子或者大老鼠,比如,豚鼠。
李倦的社会关系,路祈摸得比胡灵予还清楚,这话一出来,他就知道小狐狸怀疑什么了。
楚明德这个人,一早就在路祈的视线里,因为李倦在校能接触到的试验场地和实验材料,皆来自楚教授的科研项目,如果他想利用这些“做私活”,要么用些方法打通跟这位教授的关系,要么这位教授根本就是涅槃的自己人。
可是一直以来,他既未发现李倦有在校内研制非法药物的迹象,也没发现楚教授和涅槃有所牵扯,甚至连教学思想上,都谦逊温良——他曾找医学院上过楚明德课的同学侧面了解过,大部分评价都集中在“知识渊博、谦虚、和蔼”,既没有偏激煽动的观点,也没有惊艳绝伦的发言,就是一个认真敬业、却也挑不出更多特点的中年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