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42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大家好,我是本期的代班科普员贺池,像刚刚那个案例,起火原因是因为……”
电视里正在放一档全民科普栏目,这应该就是他上个月在微信里提到去救急拍摄的节目。
电视里的他穿着橘色消防服,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头,浓眉深邃的眼睛里难掩刚毅正气,一副上进青年的形象。
就像是去年夏天和他遇见的那般,他没有什么大变化,好像还更好看了:
“这小伙子那么帅,是演员还是真的消防员?”十八床老奶奶摸出眼镜戴上,抬着下巴盯着电视看,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帅嘞,怎么那么帅嘞。”
宋如清刻意避开电视机上的画面,给老人家换了药就出去了。
后来下了班,郑晚玉进了值班室就开始喋喋不休:“你可别告诉我,你看到他在电视上出现,就又开始想他了。”
“再想又能怎样呢?”她不掩饰自己心里还念着他的事情,只是今天撞见,格外想念而已。
“把他往坏处想,他就是一个交了女朋友还对小妹妹嘘寒问暖的渣男,你看看他,女朋友偷偷交,完了休息日还说要给你送好吃的,这就是养鱼啊。”
换了衣服出来,郑晚玉陪着她一起出了医院。宋如清忍不住又往后看了眼,住院部一楼只有几个零星排队的家属,视线里也全都是同事。
“你不是又感觉到他的气息了吧?”
这个月第三次了,她总能在住院部感觉到他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了,因为那种感觉表现的比前两次更加强烈。她皱了皱眉,被郑晚玉强行拉到公交站台才放弃他会不会来找她的错觉。
“就算他来找你又怎样,你忘记二十六床那个病患了,被正房把腿打断了。”
医院这地方能见到很多人间百态,实习小半个月,她已经见识过了各种真人真事。
郑晚玉知道她还是没放下贺池,怕她恋爱脑上头,干出什么后悔的事情。
“我不会,我现在很清醒。”知道好朋友担心自己犯错,她心里清楚,再是喜欢的人,不属于你的那一刻就应该放下。
“不对,他来找你的话,那不就坐实渣男这个猜测了,有女朋友还来找妹妹,呸,高级渣男!一个渣男值得你这样日思夜想吗?他不值得!”
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郑晚玉还带她去学校门口吃了一顿火锅,下着小雨的四月天,只要吃一顿火锅就能把一天的疲倦都甩到脑后。
两个人在学校门口分别,想起最近水彩用的很快,她又踱步到颜料店买了些水彩,实习之后开销很大,她已经开始利用下班时间接人设图赚外快了。
晚上回来时,小雨变成了暴雨,宋如清三步并作两步往家里赶,到家门口还是湿了一大片背脊,她左手抱着颜料,提着雨伞,右手拿着钥匙用力转了好几下,费了老大劲才打开门,不巧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的楼道口响起:
“你这手除了会画画,好像真的什么都干不利索。”
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抱住手上的颜料,虚着身子往楼道口看了一眼,这才瞧见昏暗的安全通道口坐着一个人影。
贺池坐在第三级台阶上,一只膝盖曲着,另一只脚则是长长的搭在前面的台阶上,在他身侧,撑开的黑色雨伞竖在一边,还在往下滴水。
宋如清看到一股袅袅烟雾从他修长的指尖升起来,他夹着烟放在嘴上抽了一口,手放下来的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那双眸黑色的眸子沉了一些下去。
两个人的目光对到一起,彼此都深远又安静的打量着对方。
一个多月的疏离和不见面,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在看到他人的那一瞬间,宋如清发现自己的心又开始跳起来了。
她怯生生的喊:“池,池哥?”
那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双眼眸随着他的动作,从昏暗处走到光明下,深沉的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他摘掉手套,将燃了小半截的香烟掐灭,在指腹上搓了又搓。看着女生脸上的惊愕和迟钝,他抿着唇角,低哑磁性的嗓音里难藏压抑的情绪,他问:
“你还知道我是你池哥?”
第 62 章
空荡的走廊上, 那低沉的嗓音混着雨水中的潮湿气,听起来压抑又克制。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啊?
她茫然的对上他的目光, 眨了眨眼睛, 人站在玄关处, 并没有邀请他进去。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反问:“池哥, 你好像有点生气?”
那人不满的咋舌声把楼道里的声控灯弄亮了。
宋如清更懵了。
这不是有点生气,这好像是那种她欠了他一百万, 他来讨债的做派。她打量着面前的人, 一边眉毛挑着, 唇角紧抿成一条线的贺池看起来有点凶。
似是在压抑什么, 过了很久,那人紧抿的唇线松开了一些,他将一只手撑在他的房门上,有点烦恼的挠了一下自己的寸头, 和她说:
“要不要聊聊?”
聊什么啊?
她都还没有完全把他划分进朋友的圈子里, 他是来给她送请帖还是要告诉他自己偷偷交了个女朋友的事情?
总之不管是那种情况, 宋如清现在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逃避没用,但短暂的逃避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的手指纠结的在门把上摩挲了好几下, 想起郑晚玉告诉她的那些话, 立刻又拉回了差点走偏的三观, 划分界限才是一个正常女生应该做的事情:
“以后, 等我时间宽裕一些的时候, 再聊可以吗?”
她的嗓音和以前一样, 纤细温柔有礼貌, 贺池注意到门把上的手没有收回来的意思。行动上的拒绝远超她礼貌的回复。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他冷淡起来, 还有点不愿意和他靠近。
显然,今晚没办法问出来,他心里那些压抑了一个多月的迷惑和不解,在面对她温柔回绝的语气里,就像是撒气撒到了一团棉花上。
人生第一次吃到闭门羹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也不得不妥协,他又摸出一支烟点燃,站在她家门口抽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那盏昏暗的楼道灯,重新把目光落到她眼里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了,他说:
“行,哥再让你放松几天。”
“那我先进去了,明天早班,要起很早。”
贺池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猛地抽了一口烟,刚刚才整理好的情绪立刻又突突突的往上冒。
是不是所有小女生都那么善变?
想到这个问题,他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意,正要离开,身后那扇门又忽然发出一声咯吱的声响,一双白净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怯生生的递给他一块毛巾:
“谢谢你来看我。”
他迟疑了一下,手接走毛巾的一瞬间,门也关上了,而且还传来了反锁门的声音。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夸一下她安全意识不错?
看着白毛巾上印的她们医院的名字,大概是送的什么员工福利,贺池凑到鼻尖上闻了一下,在嗅到熟悉味道的一瞬间,吃了闭门羹无处发泄的火气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灭了。
味道甜甜的,让人想起去年夏天鼻尖上沾着冰淇淋的少女。
……
另一边,锁上门冲进卧室的宋如清,连打给郑晚玉的电话都是颤抖着手的。电话一接通,她立刻就把今晚的遭遇和她说了:
“你终于听我的劝告了!虽然他在你眼里像烤肉一样诱人,但那是别人盘子里的东西,咱们不能碰!”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给他递了块毛巾。”宋如清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越界,但是看到他小寸头上滴着水的模样,她还是会于心不忍,那要是换做以前,她能直接把他拖进屋子里来,开着空调让他好好休息:
“你先别急着骂我,他接走毛巾我立刻就把门锁了,就怕看久了我心软。”想起他说要聊聊的事情,她摸不着底,心有余悸的说:
“我想,是他偷偷交的女朋友藏不住了吧,他应该是来给我报告喜讯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难过起来,低着头把脸埋在抱枕上,喃喃的说:“他这个年纪谈恋爱,是不是会一直走到结婚啊?”
“二十六岁谈恋爱那肯定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啊。”郑晚玉想到了自己,傻笑着,“不过如果我追到廖同学,我这个年纪也是愿意和他走到结婚的。”
以前的宋如清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只是世事变化无常,在不合适的时机遇见喜欢的人,注定只能有缘无分的错过吧。
如果她年龄大一点,或者她不要变成他的救援对象就好了。
-
最近,消防队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谁能想到身高187,八块腹肌,手拎两煤气罐不带喘的贺队长,竟然会因为这两天阴雨绵绵的天气感冒了。
虽然没有严重到要去输液的地步,但他的饭量明显下降,连人都消瘦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节目录制现场发生了什么,但自从他回来后一天比一天心事重重,大家就不怎么敢招惹他了。
思来想去,周时熠特意叫上几个战友,准备请他搓顿外卖大餐,陪着他解解闷。
他严重怀疑,他们贺队思虑的原因,和衣柜里一直没送出去的礼物有关系。
该不会那么快就被甩了吧,他可是听说他曾经的一段恋情只维持了一个星期。
贺池虽然答应来赴约,但胃口明显不行,吃了几只小龙虾就要脱手套走人:“池哥池哥,你先别急着回去嘛!”
周时熠和他一个宿舍,初来乍到没少被他嫌弃各种体测不达标,现在混的熟了,脸皮也被骂厚了。今晚就有点想要帮他分担烦恼的意思,他说:
“池哥,下周咱俩一起休息,要不我陪你去诊所挂个吊瓶吧,你这咳嗽老不好,我担心你。”
“又吃蜂蜜了?”周时熠小孩儿心性,拍马屁拍的那么明显,指不定又想在什么地方偷懒,他都不想理他,挑了挑眉后,掏出一支烟点燃,问了句:“我是那种需要你担心的人吗?”
确实,贺队担心他的时候比较多。
“我感觉你最近有一点点压抑。”周时熠也不好意思打探他的私人感情,反正今晚人多,他不至于被问到隐私就翻脸不认人。
“其实女人吧,也就那样,都是善变又多情的,”他凭着自己脑补中,那种贺池被甩了的情况去安慰他,“我最喜欢池哥心无杂念,身板笔直,天天督促我健身锻炼的精神样儿。”
“所以我老大不小一把年纪,天天围着你转,你就开心了?”
周时熠眼睛一亮,果然和女人有关,因为池哥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他的前半句话!
果然是又被甩了吧!
那他一定得抓紧机会替宋如清争取一下:“但是呢,像我如清姐,她就不是善变又多情的人。”
贺池忽然抬眸,看向他的那个目光多了丝怀疑和揣测,他忽然提起宋如清,说明他和宋如清的关系走的比他近一点。
这一个多月对他各种冷淡疏离,忙到信息都不回复,却和周时熠熟络的像是亲姐弟?
他夹着烟,身子往周时熠那边靠得近了些,眯着眼睛问了句:“你和她有微信联系?”
“我们经常朋友圈互动。”
贺池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烟灰掉在了手上也不自知,他看了眼周时熠的手机:“打开我看看,她朋友圈更新什么了?”
周时熠忍不住腹诽,池哥难道看不到宋如清的朋友圈吗?说起来好像一个多月没有看到他们两个的朋友圈有互动了。
很快,他从贺池越来越阴沉的脸上得出了答案,在翻看了近一个月的朋友圈之后,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能看她朋友圈?”
“我,”周时熠怎么知道宋如清的朋友圈选择性屏蔽,看到贺池咬着牙要吃人的样子,他立刻拖了一个人下水,“鑫,鑫哥也能看到。”
正在和相亲对象发微信的吴魏鑫忽然被点名,茫然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忽然对上贺池的目光,吓得手机都没拿稳,吧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怎么回事?”他捡起手机揣回包里,隐隐察觉周时熠这厮是不是闯了什么弥天大祸,就是出门踩了狗屎,也没见到贺池脸上有那种黑到乌云袭来的气息。
贺池伸出食指和拇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将打火机在指尖上转了一圈,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了句:“把她删了,我建个微信群,有事找她就微信群里说。”
他目光往在座的兄弟们身上看了眼,想起自己还有个队长的身份,直接命令:“还有谁有宋如清微信,都给我删了,以后全部微信群联系。”
周时熠:???
干脆直接改成漂流瓶算了,微信群联系是在侮辱谁呢?
真把自己当成她亲哥了,怕他们拐卖宋如清?
-
宋如清发现自己进了微信群,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护士群里正在商量排班的事情,她戳开群组才发现自己被贺池拉进了群里,里面的群友好像都是之前接送过她放学的消防哥哥,不过因为群名称是临时群,她以为是贺池点错了,见到里面没有信息,也没太在意。
这周还剩下两个晚班没上,日夜颠倒,简直又忙又困。
不巧今天还碰上一个刚刚收进来的病人,女人全身多处骨折,刚从手术室出来,需要随时照看着。棘手的是,这女人还怀着孕,万万不能马虎。
平常晚班她还能和郑晚玉配合度过,今天遇到她轮休,同一个班里出来的只有男护士大韩,那个女人抵触男护士,大韩帮她换过两次针水,被她情绪激动的骂走,只好交给宋如清。
直到晚上十一点,女人不再疼到要按护士铃,她才觉得今天的晚班终于解脱了。
“我觉得三号床不是嫌弃我是个男护士,她是恐男。”大韩身宽体胖,没有因为女人的反应感觉受挫,反而很认真的分析起了她受伤的原因,“会不会是家暴?”
“嘘。”宋如清嫌弃他说话声音大,提醒他现在是上班时段。要聊也得等下班,被病人听到是要投诉的,“下班再说。”
和大韩比手势间,余光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初初以为看错时,她的目光晃了一下。直到看清楚举着吊瓶在走廊里晃荡的人是贺池,她这才打断大韩的话题,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四月末,春雨的季节还没有完全过去,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已经像是要入夏,只穿了一件基础款的白T恤和休闲裤,他好像瘦了一点,生病让他脸上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人多了些脆弱感,就显得没有攻击性,一副需要人照顾的模样。
他怎么那么忙,大晚上一个人来这里来打吊瓶。
忧虑间,那人已经寻到她的目光,径直朝她走来:“原来我们小清儿真的在这里实习。”
那晚上匆忙一别,两个人没有在微信上联系,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却是因为他生病的原因。
明明她每天都在暗示要离别人碗里的烤肉远一点,但是看到他一个人来医院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的问:“池哥,你生什么病了,那么晚还在打吊瓶?”
贺池举着输液杆往她面前凑:“看针水猜病因,麻烦小护士帮我看看,是什么病?”
原来是感冒,开的针水就是一般的消炎药,他身体很好,不用挂吊瓶也能好的,不知为什么要跑那么大老远来。
“主要是咳嗽了好几天,拖下去不如打一针来的见效快。”似是看出她心里的那些疑虑,说话间他已经把输液杆竖起来,看了一眼她就职的护士站台,“实习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