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87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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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136章 番外4 他们的故事(9)
梁川回到花都的时候,赵升焉来车站接他。开那辆有些耀眼的凯迪拉克,梁川一出车站,赵升焉就站在车旁冲他招手。
“你怎么过来了?”梁川有些意外,猝不及防被人搂在怀里。“我想你啊,所以过来了。”赵升焉笑着说,“你这一去就是两天,我看看,你好像是瘦了。”
梁川笑着说:“哪能这么快就瘦了?你也是乱说。”
赵升焉笑着,“对,我就是乱说。中饭吃了没有?走,我带你去吃饭。”
“老赵。”梁川拉住赵升焉的衣袖,顿了顿,“我爷爷走了。”
其实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赵升焉说这件事,在老家跟赵升焉通电话,一直都是含糊其辞的。赵升焉似乎一直都忙,背景音永远都是嘈杂的,梁川便不好将这话说出来,怕影响到赵升焉。
以赵升焉的性格,他八成会赶过来。而梁川不愿意这样。
赵升焉顿了一顿,拍了拍梁川的背。半晌,“饭总是要吃的吧。后续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梁川点点头,“没有多少亲戚,简单地办了。”
赵升焉看着他欲言又止。梁川有一种超乎想象的冷感,很多时候赵升焉都以为梁川离自己很近,但在关键的时刻,他们又离得那样遥远。
或许,梁川有自己的顾虑。他的家庭,赵升焉略有耳闻,亲戚关系都淡漠得很,不如没有。梁川背负着一些本不该是他承受的东西长大,如果自己这回真的过去,可能未必能给梁川带来些好的东西。
思绪绕了好几个弯,最后回到现实。赵升焉拉开赵升焉车门,“我们先吃个饭吧,然后回家休息。下午我有点事,不能陪你了。晚上你先去酒吧,我晚点到。”
梁川点点头,蜷缩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路边行道树的叶子翩然落下。
两人吃了一顿沉默的午饭,梁川这两天胃口不太好,吃得少。赵升焉一直给他夹菜,直堆得碗里的东西都垒成了小山。“行了,”梁川笑着说,“养猪都未必要这样喂。”赵升焉才回过神,抱歉地冲他笑。
其实也没什么,梁川这样安慰自己。赵升焉的笨拙在他看来其实是可以原谅的,毕竟他们刚在一起还没多久,赵升焉也还没来得及学会做一个非常体贴的情人。
“其实这种事,你应该叫上我。”饭吃到一半,赵升焉忽然说。
梁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下回知道了。”
赵升焉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舒展。他拍了拍梁川的背,“家里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回去好好歇歇。”
赵升焉送他到了楼下,就径直开车走了。梁川一个人回到住所,客厅的桌面上还摆着别人给他回的礼。梁川忍不住看了几眼,东西都还没怎么拆开,想必这些天他也忙,没什么空。
梁川脱下外套,准备去洗澡。随手点开电话留言。好几通来自朋友,无非是叫他出去玩。梁川默默地听了,最新的一通来自家里。
“升焉,你爸爸叫你明天下午回家一趟。听说琪琪是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她爸妈想说我们两家一块儿吃个饭。不管怎么样,你们俩也是一块儿从小长大的。你爸挺看好你们俩的。
“升焉啊,妈是觉得,你现在还年轻,玩一玩是没什么,到了年纪还是要回到正轨上。我听小海说你在外面包了个男的?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别染上病。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明天下午一定得回来,听到没有?”
梁川呆愣地坐在沙发上,长风将窗帘吹得鼓了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梁川向窗外看去,窗外碧空如洗,阳光明媚,照得室内也格外透亮。茶几上正摆着拆了一半的厚重的书。梁川伸手将那书拿出来,鸡尾酒圣经。他笑了一下,是自己说过的,赵升焉允诺过的书。随手翻开来,扉页上是女孩娟秀的字体。
“赠升焉哥。文琪。”
这本书从来都不是送给他,梁川轻轻地将书页阖上。不过是自己托了赵升焉的福,在这繁花锦绣地游历了一番。梁川忽地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赵升焉带他见朋友,自己竟吃了豹子胆,以赵升焉伴侣的身份自居起来。他们何曾高看过自己一眼呢?赵升焉身边的位置,恐怕早已内定了人选。
梁川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风愈发猛烈了起来,好像要将他吹跑了似的。
赵升焉并没有如他所说的,会晚一点到酒吧。梁川在酒吧忙了一整个晚上,近来花朗的生意好了许多,梁川作为花朗两位调酒师之一,基本上属于满负荷运转的状态。
“川哥,”给他帮工的年轻人对梁川相当崇拜,“也就你来了之后,咱们这儿的生意才好起来。我们老板可真有眼光,上哪儿去挖的您啊。”
梁川听这马屁,并不觉得有多开心。他抿了抿唇,“老板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过都是打工的。”
“话是这么说,我要是做到您这个级别,这整个花都酒吧的工作还不都随我找啊。”同事道,“川哥,方不方便跟我透露一下工资啊,我想以你为目标努力。”
这话说得好听,可整个花都又有多少酒吧呢?梁川有点茫然。他心知自己和赵升焉决计是无法长久地走下去的。如果他们终究要走到那一天,那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梁川答非所问,“咱们这边还有什么酒吧?横竖都不如咱们这家好。”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刚开没多久的狄俄尼不错,工资也不低。咱们这店已经亏损了这么久了,也就是你来……”同事不小心说漏了嘴,“哎呀,我就是说说而已……”
“你想过去是不是?”梁川微微一笑,“很正常。”
他盯着有些污渍的天花板,“天下又没有不散的筵席。”
赵升焉是临到打烊的时候才过来的。脸色有点疲倦,好像还喝了点酒。梁川正在洗杯子。为了省电,店里的灯关了大半。看到赵升焉靠在门口,梁川只抬了抬下巴,“你来啦。”
“今天生意怎么样?”赵升焉问。
“还好,”梁川说,“还没统计,不过一晚上我几乎没停过。”
“那就是很好。”店里只剩下他们,赵升焉走了过来,搂了搂梁川,“辛苦了。”
梁川皱了皱眉,赵升焉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那香味他有些陌生。赵升焉是不洒香水的,他知道。又闻到些微的单宁香气,“喝酒了?”他问。
赵升焉有些不自然地将他松开,“喝了一点点。”
梁川想起那则电话留言,猜出赵升焉八成是参与了那场父母安排的相亲。可笑的是连相亲对象的模样他都记得很清楚。梁川没有什么特长,偏偏认人很准。他想了想,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你是去见颜文琪了,是不是?”
赵升焉一时有些羞赧,支吾了半天,“你……怎么知道?”
梁川没有意外,“看来还真是。我一直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真可惜,我插足在你们中间,是不是不太好?哦对了,我有一份东西给你。”
他转身,从身后的置物架上拿出一小本文件,直直甩在赵升焉的胸口,“入职中介公司之前我做过体检,不好意思,我本人健康得很,没有什么疾病。我没记错的话,每次你也都有戴套。如果你不小心染病了,赵先生,请您千万别怪罪到我的头上。”
梁川的语气冷厉,如尖锐的刀锋,一点点划破心脏,迸出鲜红的血液。赵升焉知道他是听了家里的留言电话,暗自后悔没有将留言及时删除。可梁川话说到后面,颇有点不留情面,赵升焉被父母叫去疲于应付了半天,本就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回来见一见梁川,对方还这样拿话堵他,赵升焉也不由得拉下脸来。
“小川,你这是做什么?”赵升焉有些无奈,“我不过是去吃了顿饭。是,我爸妈是很喜欢琪琪,但琪琪另有所爱,而我,也有你。这不过是父母的一厢情愿而已,老一辈人的思想总是古板,你又何必那么当真?”
言下之意,去相亲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逢场作戏。赵升焉是随性惯了的人,哪会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当真。
偏偏梁川当了真。
梁川笑了。
他笑得有点儿瘆人。他的眼睛本来就黑亮,深情的时候,眸子里盛的全是赵升焉。赵升焉看着梁川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琐,又可笑。
“你的店已经快要开不下去了赵升焉。”梁川扬了扬手中的账本,“你现在只是在尽量减少损失。三千块,你给我的工资,不如其他店的实习生。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过是看你可怜,陪你玩罢了!”
赵升焉被踩到痛处,一下跳了起来。他“梁川,谁玩谁还不一定!你少在我这里装高傲,我赵升焉难不成还要你可怜?你白天替我干活晚上陪我睡,打两份工赚一份钱,你自己算一算到底谁亏!”
“你!”
梁川一张脸气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赵升焉浑起来简直贱畜不如,和当初追他温文尔雅贴心无比的那个赵公子,哪里还是同一个人?
是,他知道自己亏。甚至工资都是自己刻意往下压的。因为心疼赵升焉一个人支撑着店,周围的朋友已经借了一圈,总不能再借。谁知善良的一方早已被算计得透彻,赵升焉这话一说出来,梁川就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
梁川扬起的巴掌始终没有落下。末了,他垂下手臂,哂然一笑。赵升焉还在气头上,反倒显出呆头呆脑的模样。那样子简直可笑极了。
梁川擦干了手,拎起背包,转身欲走。赵升焉下意识地拉住他。梁川顿了顿,低声,“放开。”
也并不使劲,就这么僵持着。过了一会儿,赵升焉松开了手。
连同梁川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悄然松开。
他走出几步,赵升焉默默地看着,梁川行到门口,顿了顿,似是要回头,但始终没有再看赵升焉一眼。
他们从未这样吵过架。也许这样的争执真的不算什么,他们不过是万千普通情侣中的一对,小打小闹,然后和好。
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梁川走了,赵升焉并没有去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追出去。可能是因为累了,也有可能,他在心底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多少挽回的余地。
第137章 番外4 他们的故事(10)
赵升焉又找了个调酒师,技术还不错,不比梁川差,店里的生意也渐渐好起来,先前借朋友的那些钱也都还上了,目前还小有盈利。
赵升焉早起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白头发。他很惊讶,下意识地想要叫梁川,可梁川已经离开个把星期了,赵升焉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有些怅然。
其实梁川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也不过一两个月。赵升焉一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彻底跟梁川分手。因为除了那天晚上的争吵,他们之间一直非常非常地和谐。
那天晚上回到家,梁川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带走了——干脆利落得仿佛他从来不在这里住过一样。王德福——那只黑猫——还在,梁川给他留了言,说找到住处再把猫带走,而赵升焉说他可以养,梁川不必费心。
于是王德福就留了下来。
赵升焉心底是隐约存着点复合的念头的。可是除了关于猫的留言,梁川便再也没有回过他任何话。好像是对赵升焉心存了不满似的,断得非常果决。
如果所有人都像梁川这样谈恋爱的话,可能世界上会少很多情债。
父母又叫赵升焉回了几次家。颜文琪过完暑假又出国上学了,这回与他见面的又是父母其他好友的女儿。赵升焉勉强应付了几次,送走客人,跟父母郑重其事强调了自己的性取向,不出意外,父母雷霆震怒,母亲在一旁抹泪。
“男人有什么好?能给你生儿子吗?”父亲气得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你之前包的那个男的,我查过了,师专毕业,压根就没上过大学!家里长辈都差不多死绝了,这样的人,你跟他多厮混一天,都是在耽误事!”
猛地提起梁川,赵升焉一愣。他没想到父母对他的生活监视到了这样的地步,更不曾想,父母竟然把梁川的家底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你这样说小梁做什么?小梁碍着你什么事没有?”赵升焉下意识地回护了一下梁川,“我跟他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臭小子!他是你爸!他不操心,谁操心你?”母亲赶紧上来拦着,“升焉,妈是过来人。你是咱们赵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没有子嗣,这家业最后是要交给谁呢?你能忍心你爸爸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最后……”
赵升焉笑了一下,“横竖你们都会走在我的前头,这家业最后落在谁手里,你们也看不——”
拐棍带着风,直愣愣地砸在赵升焉的背上。赵升焉一吃痛,屈膝跪在冰凉的花砖地板上。
“混账东西!孽障!”赵父一连串地将拐棍砸在赵升焉背上,“我怎么养了个你这样的东西!”
赵升焉倔强地抬起头,“我听说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当年您和我妈结婚,都把哥哥姐姐丢给前妻。您要有心,不如去寻,总不能个个都像我这样——”
“天啊!”赵母被赵升焉气得两眼昏花,干脆利落的一记巴掌甩在赵升焉脸上,“你这个臭小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赵升焉三天没出门。打得不重,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力气,他年轻,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但皮肉伤也得养,几个朋友听说赵升焉跟父母亲彻底闹翻,还吃了顿竹笋炒肉,都来看望。
赵升焉懒懒散散趴在床上,指挥几个好友帮他给王德福喂食铲屎。也得亏王德福长得可爱,大家为了撸猫,也常来。
一时间,赵升焉的狗窝门庭若市。
“真分啦?”文与海有些诧异,一边帮赵升焉拆了粥盒,一边问,“我还以为你们起码得坚持个半年。”
赵升焉“嘁”了一声,“你小子还装呢,我妈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就把我的事抖搂出去?”
文与海大喊冤枉,又道:“我还以为你早跟你妈说了呢。再说了,阿姨多少年的道行,我们这点没修炼成形的小妖小怪,能斗得过她?要我说,你就是太高调了,玩当然要背着父母玩,何必非得四处张扬……”
赵升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是玩。”
文与海讶异,“怎么,你还来真的啊?”
赵升焉看着他,“不行吗?”
文与海沉默,过了一会儿,把粥送到赵升焉手边,“自己吃吧,有手有脚的,我可懒得伺候。”
赵升焉接过粥,开始喝。
“我没什么资格说你,”过了一会儿,文与海道,“但这事吧,一开始你就不占上风。我们这些人,看上去个个有能耐,实际也不过都是靠父母输血供着。要是哪天爹妈不高兴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赵升焉沉默,但不代表他没有在听。
“你错就错在,时间太不巧。我们都知道呢,你想自己出来单干,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瞧瞧。但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