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17章
影视城
1 年前


钟辛看好戏的神情停滞,这下被看戏的人成了她自己。
她看都不看程序,立刻掏出手机:“我好像也有个青梅竹马,出国前就说要等我回去,要不还是问一下他现在在哪里好了。”
程序气得牙痒痒,当即白了宋昭岳一眼。
宋昭岳却不疾不徐,重新拿出刚买没两天的手机,完全不理对面的纷争。
“学妹,听说你刚刚差点出车祸,身体没事吧?”
秦惜另一头刚点上外卖,手上的筷子差点直接扔到汤里。

她高冷又不爱搭理人的学姐呢?

相亲啊
秦惜仔细盯着学姐发过来的一行字, 陷入了沉思。
“学姐你听钟辛她们说的吗?”
消息这么快?前后脚有十五分钟吗?
“刚好在一起吃饭。”
钟辛她们还有这社交圈?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是不是闯入一个平行世界了?
随手又是截图转群里。
赵小云一个人待在寝室,不敢在群里乱吱声,脸上的笑意却快冲上云霄。
她的爱马仕又有望了。
秦惜:哈哈, 没在牛津跟学姐见过面可惜了,等学姐回国我请学姐吃饭!
宋昭岳半敛眼眸,缓慢打字回复。
“不可惜, 等我回国,有的是机会。”
看习惯了, 当学姐好像也没什么,横竖也当不了多久。
秦惜看着对面冷不丁提速的回复速度, 脑子里绕了团浆糊。
筷子被随意搁置在餐盒上, 她两脚攀上餐桌对面的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耸动着。
随后又撇了撇嘴:“学姐对口红感兴趣么?有没有喜欢的色号和系列?总想着论文这事儿得好好谢谢学姐, 不送点东西我过意不去。”
她不喜欢占人便宜。
赵小云和钟辛跟她说找到可以让她随时深入了解专业问题的学姐时,还强调了一句学姐纯属帮忙。
只是刚好觉得都是中国人, 说什么中国人帮中国人天经地义。
宋昭岳直觉就想拒绝, 却在看到对面闹得不亦乐乎的俩人之后,沉眸想了想。
数分钟后,秦惜收到回复。
“学妹实在想买, YSL的镜面唇釉吧。”
秦惜挑眉, 学姐说的这个系列, 恰好是她当初留字在咖啡杯上的那只口红。
她俩品味这么相似?
“我也很喜欢这个系列,我马上下单, 等学姐回国就给你!”
宋昭岳看着秦惜的回复,嘴边无意识地微微扬起, 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拇指。
曾经在某个扔掉的纸杯上, 沾染过一丝桃红。
“我也很喜欢。”
在那之后秦惜跟学姐的隔阂仿佛突然消除, 又恰逢导师发了邮件要她在一周内提交大论文的 PROPOSAL,俩人的聊天频率甚至比赵小云都多。
更为神奇的是俩人的喜好,总是很神奇地重叠。
能在她发三支正红色的口红问选哪个的时候,奇迹般地选中了她本来就有偏向的TF CHERRY LUSH,能在她怀念某个曾经去过的地点时,突然就问是不是圣沃夫冈。
默契得一点都不像是刚认识两周的学姐。
秦惜收回思绪,将手机收回随身的小包,重新敛住情绪,步入宴会厅。
重新适应厅内的亮光之后,她一眼就捕捉到了秦荣飞带着许舟与另一中年男子相谈甚欢。
秦荣飞看到秦惜,立刻朝她挥手。
她只能缓步靠近。
但这位谢叔叔的眼神却不比刚刚那对夫妇,看向秦惜的时候似是充满算计,她直觉就不太舒服。
“惜惜,来跟谢伯伯打个招呼,他也是爸爸多年的好朋友了。”
秦惜刚打完招呼,许舟便把她拉到身侧,面带慈祥笑意:“惜惜,谢伯伯有个儿子,年轻有为,一毕业就自己创业了,阿姨刚刚听了之后感觉机会难得,就帮你约了后天见个面,就当年轻人一起吃顿饭嘛。”
秦惜不动声色地动了动眉梢。
她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许舟,她今年22岁,距离下次生日还有两个月有余。
怎么?民政局给她拉业绩了?
吐槽的话没说出口,她面上笑笑答应,只是顿感头疼。
吃顿饭又不会怎样。
但十来分钟前,她似乎,刚刚,答应了给学姐回国接风洗尘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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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小喝了一点香槟,秦惜自己开车来,结束之后刚好借口找代驾,与秦荣飞他们分开走。
她随意坐在酒店大堂,等着服务员安排代驾将车往门口开。
期间才抽空回复了学姐。
数十分钟前回复的“好呀”,再想撤回也早超过期限。
学姐那边还略显期待地跟她说:“期待回国与学妹见面。”
秦惜努了努嘴,无奈地重新打字:“学姐,后天可能不行了,改天吧。”
本以为那边临回国前事情繁忙,应该也没时间看消息,秦惜倒是没想到秒收到回复。
“怎么?”
“我爸突然就安排了要跟老朋友的儿子见面吃个饭,推脱不掉。”
宋昭岳刚打包完又一箱行李,就这么看着聊天框的字眼停滞了几秒。
房间门口程序还靠在墙边,一脸控诉地看着他。
他却无暇搭理。
如果他高中趋近140分的语文造诣没有在七八年的留学生涯中倒退的话,“跟老朋友的儿子见面吃个饭”这几个字,应该约等于另一个词汇,相亲。
他抬头瞥了忿忿不平的程序一眼。
本来想用沉默混过去。
靠在门口墙边的人已经单口相声吐槽了近半个小时。
“你就这么扔下整个项目组,把尾巴全都丢给我?”
“臭渣男,没想到你是这种始乱终弃的恋爱脑!”
“我非得让钟辛去秦惜面前说说不可,你这种虚伪的变态,竟然为爱当女人,算了,我还是去找教授举报你吧。”
“宋昭岳我真是看错你了,几万字的汇报文件就打算这么丢给我?你看我回国之后怎么报答你。”
宋昭岳微抿薄唇,淡淡地扫向程序。
随后温声说道:“我硬盘里,有这次数据的分析汇总。”
不过一秒钟,程序面上的愤愤神情消失殆尽。
“我的好弟弟,哥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宋昭岳没理他这话茬,手机在手中转动了几圈,“帮个忙。”
程序立马凑上前,如捣蒜机般点头:“弟弟说,哥哥一定帮。”
宋昭岳听到“哥哥”两个字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两下。
“问一下钟辛,秦惜后天在哪里吃饭。”
以她的个性,十有八九已经将相亲的事情与两个好友吐槽过,顺带问个地点也不难。
程序听完差点本性发作又想吐槽一番,想着数据还是强忍了下来,没两分钟就转发给宋昭岳一个地点。
“文件赶紧发我发我!”
宋昭岳嘴角挑起,只给秦惜回了句话,便又开始手上的打包动作。
“你唬我?!”
手上的动作并未中止,宋昭岳只瞟了程序一眼,“硬盘昨天在那几箱打包的纸箱里,寄回国了。”
程序将信将疑,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好像也没其他的办法。
宋昭岳低头无声挑起眉梢,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暂时还记着仇,也不是很想这么快就将数据给出。
上周秦惜一收到导师催促论文的PROPOSAL的邮件之后便找上了他,问了他几个大方向好不好研究。
宋昭岳略带诧异,之前也确实没想过秦惜认真思考过的几个研究方向,都是专业领域颇有争议值得深入探讨的点。
甚至展开的观点和提出的理论支撑,都不像是一个经营着学渣形象的人能说得出来的话。
毕竟她在咖啡店找他们帮忙填所谓问卷时,借口蹩脚的很。
以为他被纸遮盖住,便不会察觉她光明正大的凝视。
他刻意将翻页的时间延长,A4纸透光,很难不注意到仅仅隔着一层纸,一直盯着他这个方向的目光。
只是当下秦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无可能关注到他用翻开的页面遮挡住的,嘴角的笑。
秦惜在国内不方便,问了他几个方向之后他就顺手帮忙用学校的网找了相关文献。
久而久之越发熟稔起来。
尽管秦惜每日从头到晚喊在嘴边的学姐依旧难以适应。
但好处是秦惜面对同性友人时,总会带着多一分的宽容。
恰逢有一次,他聊到一半被喊走,屏幕挂着的微信电脑端没被隐藏,程序路过时刚好看到秦惜的对话。
等他接过别人递送的材料重新进入办公室时,程序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随后扫了程序一眼,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电脑端发出去的消息,手机不会同步接收?”
还欲盖弥彰地删除,他再一次对当初程序能追到钟辛的方法感到质疑。
程序在追到人的当下,总是炫耀性的口气在办公室宣传,一天十遍打底。
在基督教堂学院遇见钟辛之后,程序三天内肝出了一篇万字论文,论证了这次见面与他脑内产生了多巴胺、催产素和内啡肽的因果关系。
简称一见钟情。
更离谱的是,钟辛真答应了。
宋昭岳陷入迷惑。
这种套路去追秦惜,第一时间恐怕就能被PASS。
时隔数分钟后秦惜才回复:“学姐,你被盗号了?”
他轻声哂笑,修长十指在键盘上敲打:“刚刚外甥玩了下手机。”
外甥本人坐在后方的电脑前,突然就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
手机的聊天框里是十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再没时间,也要抽出空为学妹服务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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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将车开至大堂门口后,秦惜上了车。
无边夜色早已蔓延,酒店回南区的别墅还得些许时间,她不经意地敲了敲窗沿,似在思考。
随后才拨打了卢岩间的电话。
“表哥。”
电话那头并不似晚间的沉寂,甚至隐约传来了些许鸣虫声。
“嘘,叫我狗子。”
秦惜挑了挑眉,并没有兴趣深究他这下又玩起了哪个角色扮演。
卢岩间戴着草帽,正漫步在乡村田边的土路上。
“你想让我帮忙,盯一盯我前姨丈的现任老婆?”
可他刚盘下一栋老旧的乡村平房,想去体验一把农村房屋改造的角色。
秦惜淡淡地看着疾驰而过不停倒退的城市光景,嗯了一声。
“你不是刚好没事做吗?”
许舟连平日里对她起了小心思的神色都隐藏不住,想盯出点把柄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从来都没想过与许舟去争秦荣飞的资产,偏偏她总是自以为是地想将她拉进局来。
那就玩玩。
卢岩间在电话那头反驳:“我怎么就没事做了?”
话虽这么说,电话另一头轰隆而过的拖拉机伴随着带着浓厚口音的中年男声还是传至秦惜耳畔:“穿人字拖的小伙子,让开让开,别没事做挡在路中央。”
南方的口音极其耳熟,秦惜当即猜到他肯定是回老家的村里去了,靠在座椅后排轻笑出声。
她开了点车窗,夏日的晚风透过细小的缝隙吹拂过面庞,惬意了些许。
“你不是最爱角色扮演,这次让你扮演私家侦探,不够挑战?”
一句话说服了研究生刚毕业却不想陷入内卷生活的卢岩间。
“当然,小姐,乐意之至。”

倒计时
第二天一早, 秦惜又是穿越近半个城市,抵达位于海城北区CBD的咖啡厅。
一进门就看到老熟人坐在老位置,朝她挥了挥手。
秦惜嗤笑地看着苏惟清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坐在墙边的连排沙发上, 看见她只挥了挥手,就继续低头刷手机。
已经不见回国前俩人相遇避之不及的场景。
她却是许舟安排的第一个来找她不痛快的。
在她经历三天培训期之后,咖啡厅一早开门就迎来了趾高气扬一坐下就点名要秦惜服务的苏惟清。
缠了她大半个小时, 各种找麻烦。
菜单从第一项拿铁到最后一项冰矿泉水,挨个让秦惜介绍个遍, 仗着她工作期间不会作出什么反击。
秦惜面上维持着标准服务笑容,眼里看着苏惟清的时候却带着戏谑。
直到下午三点换班, 她才拎着两杯星冰乐踱步至仍坐在原位的苏惟清面前。
“好好的星冰乐不点, 非得绕了一整个菜单点个你最讨厌的冰美式,何必?”
苏惟清似是也没料到秦惜竟然这么多年依旧记得她的喜好, 一时间楞在原地。
她盯着秦惜,伸手接过秦惜手上的透明塑料杯。
轻声嘟囔着:“我乐意。”
秦惜嗤笑着推开她对面的椅子, 径直坐下:“你妈让你来的?”
苏惟清瞪大双眼, 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秦惜无奈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跟我一样都是睡到十一点以后的类型。”
随后又眯了眯双眼:“不过,”她顿了下, “你为什么突然闹别扭?”
苏惟清当即又瞪向她:“那你也没来找过我问为什么啊?”
秦惜眨了眨眼。
突然就感觉这对话逐渐不对劲。
怎么听怎么像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许是苏惟清也想到同样的事情, 俩人竟然不约而同笑出声。
随后才听到她用极低的音量咕哝:“我喜欢的人眼神一直追着你转, 这谁受得了?”
秦惜拢起眉头,倒是没想过这个理由。
苏惟清当初单方面断了联络, 她也不是那种会去主动维系破裂感情的性格。
哪怕原因不明。
却也没想过竟然是这种肤浅的理由,眼神里又带了一股直白的嫌隙。
可她说的是谁?
计院院草?博士?总不可能是宋昭岳吧?
想想就径自摇了摇头, 不可能, 但这名字怎么突然就窜进头脑, 她却下意识地回避。
苏惟清喝了口星冰乐,眼神躲避了几下,才小声解释:“是姚其峰。”
秦惜一口饮料差点没喷出桌面。
“你疯了?”
“他竞选学联主席的时候,站在台上,好像会发光。”
秦惜差点被噎着。
当场就想打开苏惟清的脑子看一下构造。
并且直接就想反驳,你是没见过宋昭岳穿着西装在台上发光的样子。
秦惜扯了扯嘴角:“你开心就好。”
“可你后妈怎么关系跟你那么僵?”
扯起的嘴角仍未落下,秦惜眼里又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许舟的敌意,从一开始就存在。
秦惜并不在乎秦荣飞又娶了一个什么样的老婆,秦荣飞从她初一开始就频繁地把他自认为的红颜知己带回家,幻想着家花野花共聚一堂。
她亲妈秦芩跟秦荣飞是同个村里出来的,本来想着为了秦惜考虑一直忍让,秦惜却一句话说服了她离婚。
“你现在在这里给他端茶送水,为什么不花他的钱,出去雇别人端茶送水。”
彼时秦惜刚满15周岁。
代价是她从此在秦荣飞面前装乖。
许舟是秦荣飞带回来的第八任命中注定的女人,最终以最传统的方式短暂地结束了秦荣飞继续追逐爱情与认可的道路。
为一个精子匮乏的中年男人生了个儿子。
秦惜回想一开始许舟还使劲在她面前装友善的行为,只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