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心事-第30章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十二点,她们在严娇家附近的韩食店吃了冷面和烤五花肉。然后吕涵用ipad看b站美妆博主的妆教视频,严娇戴上了耳机,开始思考她的纪录片脚本该怎么写。
昨晚她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打算。
一件衣服从画稿到实物的诞生,是一件非常神圣庄严的仪式。
她查阅了一些相关资料,看完了纪录片《Dior and I》,终于在空白的文档里敲下一个标题——
裁缝的艺术。
名字起的规整、无功无过,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也还算不错。
身心完全投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严娇再次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能看到日落的橙色光辉了。
姚仪从老年中心回来,拿搓麻将赢来的钱给她们买了块小蛋糕。老式的植物奶油,蛋糕胚里是水果罐头夹心。
很便宜,却充满了童年的记忆。
在如今糕点竞争势态如火如荼的时代,二十块钱一个的蛋糕,已经很少有人做了。
严娇和吕涵在铺满霞光的阳台一同分享了这个蛋糕。
许星锐准点下班,驱车来接两个小姑娘去吃网红火锅海底捞,位置是提前预定的,不用等号。
吕涵属于说到做到决不食言的性子,这一顿,她扎扎实实吃了两份虾滑,还有无数的肥牛卷和鲜毛肚。
她们喝了很多杯酸梅汁,还学着一些探店博主创造出来的奇怪吃法。严娇得出的结论是不如不吃,两样同样好吃的东西放在一起,味道变得杂糅,少了各自本应该有的鲜味。
严娇陪吕涵坐后座,把人送到家门口后才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许星锐之前是有些介意这个问题,但当他把自己放到严娇的位置去考虑同一个问题,又觉得理解。开始反思,认为自己有些过于小气,怎么连女朋友的闺蜜的醋也吃。
严娇看他板着一张脸,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怎么啦,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乱吃醋不太好。”许星锐如实回答,把额头抵在小姑娘的肩颈处,“我刚才因为你一直跟吕涵坐后边,而不是坐我的副驾,所以有点生气。”
“许星锐,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严娇惊叹,狠狠薅了一把他新烫不久的卷发,“你的头发好软呀,和小狗一样。”
“你竟然把我比作小狗,一点可比性都没有好不好——”
“可是你跟小狗一样粘人诶,一刻不跟在主人身边就会委屈难过。”
许星锐抬头,两个人鼻子对鼻子,额头抵着额头,“那你喜欢小狗吗?”
“喜欢——”许星锐这只小狗。
未说完的话融化在这个滚烫的,还能尝到淡淡酸梅汁味道的吻里。他彻底化身成一只将尾巴摇成龙卷风的小狗,用力地呼吸,贪恋严娇身上那股淡淡的海盐芝士味。
“怎么办,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我整个白天都没见到你,工作的时候总是出错——因为在想你。”
“因此还被冯老师批评了一顿。”
“你是不是换了新香水,我好喜欢。是什么牌子的,我回头也买一瓶。”
“要不你估完分陪我上班吧。你不是想拍我吗,正好——”
“许星锐!”严娇承受不住这样过于直白的攻势,用了好大的力气把他推开,“你真的好粘人哦。”
“你不喜欢吗?可是我好喜欢。”
“你不觉得你的长相跟粘人这个性格是完全两个画风吗?”
“嗯?我是什么长相?”
严娇回忆起时尚杂志里对盐系帅哥的描述,她觉得许星锐也是这种,“第一眼看起来很高冷,甚至有点凶,但是认识久了又觉得你很可爱,笑起来干净又清爽,很有氛围感。”
“你知道坂口健太郎吗?或者菅田将晖,就是那种个人气质非常鲜明的不太合常理的帅哥。”
“可是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同,对于美和丑的鉴别也会不一样。反正在我这,我大概只能用石破天惊来形容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许星锐回味了一遍她说的话,有点被爽到。严娇总是稳稳地踩在那个点上,不偏不倚,让他觉得爽。
他喜欢这种被她痴痴迷恋的感觉,换做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严娇从一开始就是最特别的那个。他也只会对她例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彻底倒在小姑娘的怀里,手里把玩着她刚剪的头发。听她一板一眼真挚无比回答自己刚才的所有问题。
“上班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得稍微专注一点,不能总是想我。当然,你要是实在想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呀。冯老师虽然看似脾气好,但是我觉得他是那种在专业性的问题上很有原则的小老头。”
“至于陪你上班这个问题,可以呀,我下周一就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工作室,顺便写我的脚本。可是我又挺想去剧组里学习的,妈妈说她认识的一个导演有部戏要开机了。”
“香水——香水是妈妈送我的,品牌的名字有点长,我搜一下……阿芙尼森斯,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我的这款香叫香草安息香,名字好奇怪哦,但是又蛮形象的。”
“我还挺喜欢的。”
许星锐听得有些迷糊了,只听清了最后那一句,追着问她喜欢什么。
严娇摸他头发,说“喜欢你”。
他给出的回馈是一记绵长炽热的吻。
车子停在一颗香樟树下的,有风吹过带动枝叶,发出簌簌声响。叶子借由昏黄的路灯和月光打在车玻璃上,是黑色的碎片化的影子。
他们在这片黑色下交换彼此的呼吸,身子热到发烫,像两只在静谧海域里畅游的热带鱼。
再一次回到教室,严娇发现平时清汤寡水的女同学都变了个样,而吕涵的一头慵懒羊毛卷在她们之中并不算什么。
班长甚至染了一头亮眼的浅金色,在日光下跟班主任的秃头一样锃亮。
也许是因为晚上的聚会,大家都像是刻意打扮过,女孩儿们脱掉校服换上漂亮的裙子和精致的高跟鞋。男孩子脚上蹬的是最新款的球鞋,甚至有人戴了一块万国飞行员腕表。
念书的时候还真没觉得她的同学这么有钱。
严娇对着答案粗略估了一个分数,跟她的一模成绩差不多,都说一模定生死,看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根据的。
吕涵问她考得怎么样,严娇说还行,至少分数够用。再具体点的话,680左右。
“别凡尔赛了,你这叫还行啊?”
孟安从楼上下来,径直往文科班教室钻,吕涵又问他考得如何。孟安说不算竞赛分的话700分出头。
本届理科状元强有力的竞争者。
果然是鹿中赫赫有名的真真学霸大佬。
“到时候清北招生办来你家堵人的时候记得叫我来围观,我做不了状元,好歹也让我近距离代入一下做状元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吕涵跟他开玩笑,美美做上一个名为《我的朋友是理科状元》的白日梦,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23号晚上,大家都在电脑前交集等着进网站查成绩,清北两大名校的招生办老师已经带着人一前一后抵达鹿城。
目标是孟安家。
吕涵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致电给严娇,叫她一起去见见世面。
严娇那会儿还在许星锐家的沙发上,跟沙发的主人做了点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条件反射般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按接听健——
“娇啊,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孟安真考状元了,我快到他家了,你快来!”
简短的两句话,她拣着重点听,也就四个字。
孟安,状元。
次重点是吕涵在去他家的路上。
严娇红着脸整理好被某人解开的内衣,磕磕绊绊跟沙发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说孟安考上理科状元了,现在要去他家。
然后也顾不得许星锐说了什么,穿上鞋头也不回地跑了。
计程车上,严娇把车窗全部降下来,大股大股用进来的晚风好像比她的呼吸还要烫。
她不由得又想起几分钟前,许星锐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让她皮肤战栗的热度,摸进了她的t恤下摆。
带着无法拒绝的力度和性感,一路向上。
第47章 心事
后来,严娇无数次回想起当初这场滑稽的名校争夺战,总是惊叹。
孟安坐在沙发上,非常平静地对双方的老师说:“我的志愿从一开始就是清华,并且不会改变。”
清华很欣慰,北大败战而归。
两个小姑娘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的成绩还没查,干脆就用了孟安家的电脑。
网页加载界面一直转圈,严娇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些怅然若失。
没想到,她也毕业了。
分数出来了——
语文132,数学146,英语142,文综268。总分688,排名8。
北大招生办的老师觉得他还能再争取一下。
“同学,你来北大吧,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严娇虽然很不好意思,还是酷酷地拒绝了:“老师,我是编导专业的艺术生——”
她之前过了鹿城电影学院的校考,高考分数过一本线就能被录取。
“啊?这样啊……可是你的文化分成绩也很高啊,考虑下北大吧。咱们学校很大,食堂也好吃,老师同学都很可爱……”
“老师,我的第一志愿一直是电影学院,我以后也会朝成为一名优秀的电影导演这个方向努力。”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老师,我很开心能受到贵校的青睐,但我还是得说一声抱歉。”
“别说了,我头疼。”
吕涵的分数也出来了,如果按照去年的划分,她应该也是稳过一本线的。
“外院,我来啦!”
真好,大家都都开始踏上了那条名为“理想”的大道。
七月份的前半段,严娇是在冯声老师的工作室里度过的。头两天,她还是非常勤快每天扛着三脚架来回跑。
第三天下班,严娇直接把设备丢在工作室了,反正也没人动,她搬来搬去也累得慌。
在不影响大家工作的前提下,她拍了好些个片段。窗外的晚霞和星夜,基础线稿的诞生,会议室里的争执不下,针线的走势和展架上的样衣……
许星锐头一天还因为紧张一直端着,后来发现严娇真的只是随便拍,也就放松了下来。偶尔还会面向镜头,尝试和镜头后面的小严老师互动。
“小严老师,我刚才那段拍的是侧脸,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左脸比右脸好看一点?”
“小严老师,你觉得我刚才介绍得怎么样?我觉得好像还不够准确,可以重新拍吗?”
“小严老师……”
小严老师很心累,已经提前预见了自己日后的工作日常。
她把许星锐这部分的内容做了个收尾,然后扛着镜头走了。很显然,拍冯声老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冯声16岁入行,从业30年,初心不改。
他在服装设计这块领域的造诣深厚,大胆的色彩搭配和超前的设计理念让他成为了一个不论是性格还是风格都独树一帜的大艺术家。
他给严娇看他年少时期设计的作品,青涩且稚嫩,仍有许多地方有待完善。年龄和见知总是一年一年正向地增长,他和他的作品一样,从最为基调的纯白到如今的多彩斑斓。
拍完最后一个画面,冯声送了她一件礼服,是他三十岁那年的第一件作品。斜肩吊带的黑白色长裙,裙尾在两种颜色的拼接出开了个小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靠简洁明了的线条与昂贵布料本身的质感,诠释何为精简的奢华。
后来,严娇在她的作品头一回入围电影节的时候,穿了这件裙子。
这条裙子见证了她造梦历程上,一座里程碑的诞生。
严娇熬了五个通宵,粗剪出了一部近一小时的初稿,没有任何的视觉效果,没有任何的旁白和配乐。然后,她带着这份凌乱的初稿进了一个大导演的剧组学习,当然是托了严芳蕊的关系网。
进剧组的日子可以说就是与世隔绝,鹿城电影学院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是姚仪拿着户口本代收的。许星锐给严娇发了一大堆消息,往往是第二天睡醒才能看到她凌晨的回复。
一周后,剧组上京拍下一段剧情,严娇回家,不休不眠地抠细节,精剪,挑配乐,做后期的合成。
推掉了所有来自男友和好友的邀约。
吕涵戏称见她一面要比刘备三顾茅庐还要多顾两回。
成片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八月了。
严娇挂着一对熊猫眼在群里公布了这个好消息,然后创建了某视频网站的账号,和微博同步上传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作品。
《裁缝的艺术》。
先前因为她写的影评,“写给June8的盛夏”这个账号积累了不少粉丝,这部纪录片的上传成为了一个标志,让严娇在即将年满十八的夏天里,小范围地火了一把。
赚到的人生第一桶金,差不多可以抵掉她这一个月来废掉的胶卷。
作为奖励,严芳蕊送了一台新相机给她,而严娇拿这第一桶金,给自己买了一个很贵的镜头。
嗯,这个专业真的很烧钱。
严娇看了眼银行卡上的存款,计算着自己后续的设备物资购置费用。
立秋这天,严娇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毕业旅行。成员有她,请了年假的许星锐,还在假期的吕涵、孟安及庄荷。
她们去了海南东南部的一座城市,万宁。
许星锐在度假村的酒店订了三个房间。开始的时候三个小姑娘睡一间,许星锐和孟安一个人一间房。
医学生庄荷出来玩还不忘研究临床课题,连梦里都是厚成板砖的四百页外科学讲义。
第二天起,大家自动默认成221模式,其中一个2是严娇和许星锐。
吕涵和庄荷私底下偷偷问过严娇一些和情侣间亲密关系有关的问题。严娇涨红脸,绝口不提。
因为除了真枪实弹外的其他擦边行为,不要脸的许星锐都哄着她做了一遍。
五个人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个午饭,等太阳不那么猛烈的时候再出门。
坐租来的甲壳虫去日月湾冲浪,在海边看日落和日出,吃超嗲的椰子鸡和糟粕醋海鲜火锅,迎着晚霞飞驰在柏油路,大声地唱完整首《日落大道》。
“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你看那金黄多耀眼。”
当然,这一路,严娇拍满了整整两卷胶带,和许星锐一起为三个好友拍海岛写真,让他们为自己拍情侣照,然后让路人给他们拍合影。
之中还有数不清的粉色或金色晚霞,椰子树,没有人烟的深夜马路,湛蓝色的天空和莹蓝色的海。
傍晚时分的日月湾总是自带滤镜,严娇最喜欢坐在海边的酒吧露台看太阳一点一点沉睡。
然后再和许星锐接一个浪漫的粉红色的吻。
许星锐那座三角形的教堂外给严娇拍了一组照片,其中一张粉紫色的剪影,她用来做了微博和视频网站的头像。
后来也没有再换过。
有天傍晚,他们在教堂门前遇见一对新人拍婚纱照,而远处的天际刚好燃起了烟火。
天空是暧昧的紫色,草地是浓郁的绿,海水是透彻的蓝。
烟火燃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要为当时当景的绝美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