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35章
影视城
1 年前
影视城
1 年前
秦惜勾起嘴角,看着白擎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模样,轻声说道:“他算是我刚到英国,第一次心动过的人吧。”
那晚挡在醉酒学长面前,白擎回头看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瞬,心跳加速了些。
这会儿秦惜语气不痛不痒,说完还故意朝宋昭岳边上瞧上一眼,见他嘴唇已经稍稍抿起,眸色微沉,盯着她,她不由笑得更深。
又觉得不够劲似的,她又往下煽动。
“所以我才说啊,心动最不值钱。”
“而且,他才真是我的,正经学长。”
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同个专业,只是她刚去读预科的年纪,白擎刚好申请上研究生。
于是同作为新生,出现在了草坪聚会。
她朝宋昭岳边上靠近一步,话说得更轻,略带调戏般的笑声,刻意压低的语调,如羽毛般挠着宋昭岳。
话一说完她就想后退回原来的距离,手臂却骤然被宋昭岳扯住。
突出起来的轻微疼痛没有任何布料阻隔,在秦惜的白皙手臂上以发红的印记呈现。
又是近到一抬头就会被他眼尾下至处不起眼的泪痣夺走注意力的距离。
仿佛昨日重现,秦惜脑子闪过当初爬山的时候,因为那几只兴奋登山的狗,她好似也是这样,突然就被宋昭岳扯在怀里。
如今换了一个场景,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她却发现,还是会骤然加快的心跳,似乎半点没变过。
秦惜眉头微蹙,刚想甩手,他就已经松开。
推拒的动作落在宋昭岳眼里,变了味。
他沉默不语,朝另一侧微抬下巴,秦惜看过去,才发现有个三四岁的小孩嚷嚷着突然从她背后跑过,差点撞上她。
小孩的妈妈把小朋友抱回手上,才走过来跟她道歉。
秦惜轻笑着摇头:“没事。”
再看向宋昭岳,他又变回那身神闲气定的姿势。
目光缓缓从秦惜手臂上的一抹微红移开。
噫,真无趣。
一早出门时,赵小云还问她,这一周的时间都得跟宋昭岳相处,什么感想。
她一面对着镜子涂防晒,对上自己镜中笑得眼睫荡漾的目光,嘴角翘起的弧度,谁看了都心动。
“当然是让他体会体会,被人吊着的感觉咯。”
真以为她被拉黑,被拒绝,被无视,就雁过无痕,什么都不记得呢?
想得美。
赵小云靠在墙边,看着秦惜对镜一副自恋的模样,“嘶”的一声,越过梳妆台步入卫生间。
一路咕哝着:\"魔女。\"
但转念一想,这不才是秦惜本质的样子吗?
号称被吊着的某人,看她从小孩身上将目光挪回自己身上,突然就轻笑了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
秦惜嘴角稍稍扯动,又来?
宋昭岳眸光微亮,明明神情自若,四目相对之时,秦惜还是被震慑住。
“我从来就没想当你的,正经学长。”
秦惜当场被噎住,再一回想,好像说得也没错。
后果就是差点被呛着,她站在原地干咳了几声。
又或者是为了掩盖那么点莫须有的心虚,她来回张望,心理作用,总感觉那群仍旧绕在前台的人,目光是聚焦在他俩身上的。
而后乱跑的思绪又被他的动作拉回,面前这人往前迈出脚步,将俩人拉回刚刚最近时的距离。
“而且学长跟学妹这层关系,也是你当初赋予给我的,不是吗?”
他盯着秦惜,低声轻笑了一声。
说完就转过身往前台的方向走,留下秦惜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她径直掏出手机。
“宋昭岳这人,嘴毒的,找得着对象才怪!”
“我都震惊了,一个人的性格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啊,以前那么冷淡一个人,现在就……”
彻底坐实无理取闹的形象。
但打出的话里隐含的娇嗔,她自己都没发觉。
偏偏赵小云和钟辛,一个在补觉,一个有时差,三个人的群里,就秦惜在跳脚。
跳了没一会儿,一道阴影又落在自己跟前。
她以为宋昭岳是要去跟那群绕在前台边上研究器材价格成本的小分队汇合,却只是带回来一杯咖啡。
手臂抬高,送到秦惜手边。
一时晃神,她注意力又被他手上捏着物件时微微暴起的筋脉带走。
宋昭岳看着她稍稍低下的光洁额头,嘴边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香草拿铁,喝吧。”
“别又呛着了。”
纸杯的标识完全是她当初在他面前道出的喜好,秦惜眉梢动了一下。
另一头,白擎与考察众人介绍着店里和市场的情况之余,瞥见传说中的资方大佬捧着杯咖啡就走回到秦惜边上,嘴边停顿了一瞬,眼神若有所思。
出神没多久,秦昭便笑着问了问题,把他喊回。
秦昭笑得客气,眼底戏谑难掩,知道他目光看过去的方向,突然就想问一句。
“咱这大老远过来,白总晚上不给安排安排?”
听自家老板提过,这一秦一宋都是商界巨头,年龄不大早已棱角尽显,作为知名二代,逐渐独当一面,可如今见面前这位一派纨绔的模样,白擎还是愣住。
但毕竟已经步入社会几年,察言观色是必备技能,他想了想。
“江城夜生活一贯丰富,本来还在担心秦总和宋总时间忙碌,不会想和我们玩在一块儿。”
秦昭见他上道,略一回想宋昭岳在飞机上说的话,眼神下的促狭闪得更彻底。
“夜生活丰富的话,夜场应该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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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在又一家连锁咖啡厅内,秦惜被空调风吹得昏昏欲睡,索性趁着休憩空档,推门而出。
热浪袭面而来,头脑在骤然变化的冷热交替之下胀痛了一瞬,昏睡感得到另一种形式的缓解。
西洋风格的商业街不乏游人走动,哪怕是烈日当头的时分。
在一阵铃铛声响起过后,背后又来了人。
脚步在秦惜身旁顿住。
“学妹还在为当年的事介怀?”
秦惜慵懒抬眸,瞥了白擎一眼,勾起一抹笑。
讽意十足。
隔着正面的落地玻璃,其他人围坐在前台边上的矮脚圆桌,闲聊着天。
秦昭远远看到戏码,刚想推搡宋昭岳,就见他眼神已经定在门外。
顿时笑得戏谑。
“你猜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是久别重逢,还是相看两厌?”
哪种都不是太好的故事。
宋昭岳收回目光,随意地瞟过他,随手拿起美式。
手指在杯上摩挲,并未送至唇边。
熔化的冰化成水,在纸杯外围沿顺着指尖滑落,数秒之后,他轻哼了声。
“能跟她久别重逢的多了去,多这一个,也无所谓。”
无所谓吗?
秦昭了然一笑,突然就感觉,本来充斥着烘烤香味的咖啡厅内,多了一丝酸楚。
怕不是打翻了什么调味品。
攒筹码
赵小云一觉补到晚上, 刚睡醒就收到秦惜的信息。
给了个地址,她不熟知江市地段,打车到达的时候, 看着眼前金属质地的招牌,和周遭一片繁华街景,挑了挑眉。
“吃饭了?”
秦惜出来接她, 见她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一副仍未睡醒的模样。
“在酒店吃了。这什么意思?”
秦惜眼皮抽动, 她哪儿知道?
几个点考察完毕后,几人在餐厅吃了晚饭, 她穿着高跟踩了一天的劳累席卷上身, 秦昭却嚷嚷一定要去夜店放松放松。
秦惜用手遮盖,呵欠打了小半个, 骤然与秦昭眼神对上。
“白经理不是妹妹你直系学长吗,他就做主想欢迎一下大家。”
秦惜一心想打道回府, 一听到这话, 更不想去。
白擎端的一副斯文的形象,倒与以往相差无异,当下接过秦昭的话头。
“于公于私, 我都该请客招待一下大家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扔进石子。
七八人围坐的包厢内, 沉默了几秒。
跟着出来的几个鹿之员工,安静地当着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还不知道面前突然诡异的氛围出自何因。
徐志森隔着圆桌,看向对面坐于宋昭岳边上的秦惜, 一旁的白擎目光也保持着一致的方向。
前排看戏观众秦昭嘴角的笑已经快憋不住。
只有又一次陷入莫名其妙气氛的秦惜, 眨了眨眼, 无比习惯这种怪异的修罗场合。
她嘴角一挑,困意倒是少了些许:“这我真得捧捧学长的场子了。”
随后余光便瞥见一旁的人,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一些。
她以喝汤的勺稍加掩饰,好不让自己偷笑的嘴角暴露人前。
等到一顿饭快散场,宋昭岳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她一开始脸上的推拒之意,明显得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秦惜擒笑:“我直系学长要请客,捧场不应该吗?”
她盯着这张清冽面孔,脑子想的全是,原来逗人玩,这么有趣。
宋昭岳眉梢动了下,沉眸看她,颇具深意。
“宋总请客我不也捧了几次场?”
她眨眨眼,又故意将他与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等同并论。
“行。”
“有了直系学长就直接改叫宋总了,秦惜你真可以。”
在秦昭有意的引导之下,其他人不知不觉早已离开包厢,最后落下他俩。
秦惜刚想起身,冷不丁听他这么说,嘴边的笑更加逗弄。
“那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关系?”
她说得漫不经心,听到宋昭岳心底,突然就有点堵得慌。
每每有些进展之后,她就这样,一再退让。
气有点上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秦惜藏于眸中的笑意。
他沉眸凝思了片刻,复又出声:“说起来,我忘了件事。”
“什么?”
“给你带的包,记得吗?”
话题突然一百八十度被转移,秦惜有点愣住:“哈?”
随后就见他十足淡然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在秦惜面前。
又眨眨眼,她才发现,这竟然是张税单。
“给你带的包,在机场被税了。”
秦惜舌尖抵住上颚,盯着这张大几万的税单,陷入沉思。
“学姐不早说?”
她拿到包之后就收进了储藏柜,也没当回事,当成理财产品买的,半点没背出去的想法。
刚刚一时间也没回想起来,宋昭岳还帮她带过包。
这么一想,本来以为是学姐的人,被她指使着去与SA拿包时,不知道怎么就浮现了前几天他爸爸,一路跟着宋阿姨结账拎包的场景。
再看向他,眼神就带了点复杂。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谓,甚至还是当面说,宋昭岳常年淡定的面孔一瞬间有点裂开的迹象。
好在很快掩饰过去,他挑动眉梢:“你说为什么?”
秦惜蹙眉,说话能不这么拐弯抹角吗?
“我总得不停给自己攒筹码。”
……
秦惜的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又叠加了一层。
“觉得我前科太多?”
“那你想怎样?”
秦惜眉梢动了动,冷哼一嘴。
见他提都不提钱的事,摆明了也不是想讨债。
宋昭岳与她四目相对,却甩出一副无辜的神情:“你误会了。”
“我的竞争对手太多,不多加点筹码,怎么赢?”
哦。
行。
等等,怎么从欠钱这件事说到这里的?
秦惜从心底荡漾开的欢愉又即将蔓延至眼角,一瞬间强制凹住,才勉强维持漫不经心的表情。
甚至眼神有点飘开,深怕自己这就暴露了已经转变的想法。
结果眼神瞟到门缝,才发现秦昭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笑得满脸戏谑。
“二位聊完了没?要不晚上酒吧也别去了,我就近找个地方给你们……”
包本就已经挎在秦惜手中,不过一秒,她立刻起身,从宋昭岳边上离开。
也打断了秦昭未说出口的话。
“走。”
“马上走。”
脚上是加速的步伐,她快速穿过开启的半扇门,从走廊拐角消失。
秦昭看戏的神情在于自家兄弟四目相对时,戛然而止。
“你瞪我干嘛,这种场合你又干不了什么。”
宋昭岳神闲气定地站起身,眉梢微动:“你经验很丰富?”
脸皮一贯厚的某人挑眉应对他的质疑:“笑话,哥哥怎么说也比你多活几年……”
“唔,我妹妹可能不太适合经验丰富的……”
话没说完,秦昭立刻抢话:“怎么说哥哥也是见过别的猪跑的。”
“猪指?”
“祝隔星。”
远在首城的猪本猪,坐在交际场合内,觥筹交错之余,冷不丁就打了喷嚏。
江市首屈一指的PUB外,赵小云听秦惜说完,总觉得这名字在哪儿听过。
“白擎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赵小云挎着秦惜胳膊,随意伸手让门口的服务员戳了章,她俩从满是休闲氛围的街道,再次走入灯红酒绿之中。
音乐与鼓点重新回到耳畔,秦惜以正常音调说的话立刻被掩于沸腾的声响之下。
“不重要的人。”
俩人很快重新走回二楼单独的包间。
远离底层的喧嚣。
推开门,秦惜一眼就看到几个服务员手持托盘,站在桌边,白擎脸色似是有些难看。
半敛眼眸,她勾唇笑了笑。
“你们服务员怎么回事,酒也会上错?”
为首的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秦惜,淡定地说道:“酒是这位小姐点的,如果先生不要的话,还没开启,我们可以退。”
秦惜微微瞪大双眼,带着赵小云走到边上。
她蹙眉:“有什么问题吗?学长不是说,于公于私,都要招待一次好的吗?”
托盘上放着几瓶上了年份的山崎,放到夜场内,价格怎么不也得翻个大几倍。
秦惜这么一顺手,一晚上大六位数都得出去。
“不是学长让我去点的吗?”
“我以为,就是放心让我选的意思。”
“也没关系吧,我家里也存着几瓶,今晚不喝的话,到时候有机会我来招待大家。”
说完她又无辜眨眼,仿佛没看到白擎越来越黑的脸色。
“学长想退就退吧,我没关系的,喝什么不是喝呢?”
一溜烟说完,她扯着赵小云找到空位坐下,眼神再也没给到刚刚的位置。
“啊,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赵小云一拍大腿,在原本有些尴尬的环境中,声响不算小。
“他不是那个当着别人面说你……”
唯一空着的座位仍旧是秦昭有意安排留着的,就在宋昭岳边上。
赵小云一咋呼,宋昭岳立马就看了过来。
秦惜眉梢挑动,手不动声色地拧了赵小云的胳膊一把。
赵小云被中途打断,咬牙切齿地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看秦惜对她狂眨眼的神色,虽然不知道缘由,还是闭了嘴。
另一边的白擎好似被秦惜刺到一般,进退两难。
进是当了彻头彻尾的冤大头,退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