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62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芳华撩了撩如墨长发,在他身旁坐下,嗔笑道:“你穿成这个样子,又和一群贵人们同来,我都不敢认了。”

  宾客都在和花姐们谈笑对饮,房间空阔案几隔的远,又有丝竹入耳琴弦沁心,没人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

  “有什么不敢认的?”迟肆痞气一笑,“我不是还同以前一样好看吗?”

  这句清风暖阳的调笑迅速将两人拉回了以前的亲疏距离。

  芳华又好气又好笑,过了几息说道:“听说你去凉州跟人一起做生意,赚了些钱,回京之后就成了婚?”

  迟肆笑着嗯了一声。

  虽然个中曲折难以朝外人道,但在寻常百姓眼中也差不多就这么回事。

  芳华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话想说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有什么不好说的?”迟肆悠懒笑问。

  “那我就直言不讳,你听了也别怪我扫兴。”芳华微嗔,“你既然已经成了家,就该定下心好好过日子,别再来这样的风尘之地。要是被你家里人知道了,不知得多伤心。”

  迟肆一怔,过了一息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怒恨声冷笑:“我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薄情郎。”

  他把狼心狗肺薄情郎这些字眼咬得特别重,声音掩盖过了舞乐,全场都能听清。

  众人一楞,下意识朝他看过去。

  狼心狗肺的杨闻拓也和众人一样侧目,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与己无关的戏谑。

  过了须臾,大家又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食肉饮酒。

  芳华怔楞了片刻,过了半会回过神,却会错了意。

  大衍朝南风随处可见,不是什么稀奇事。像迟老四这样的好皮相,跟了一个富商也是正常。

  她轻叹一声:“虽说商人重利轻离别,但也是为了一个家在外奔波,你若是觉得自己一人在家落寞,可以去找些事来做。但不该在他出门之时,来醉红楼寻欢作乐。”

  迟肆哼笑了几声,没有答话。

  芳华心知自己这些话对专程来寻花问柳的人来说十分扫兴,也只言尽于此闭口不再提。

  没过多久杨闻拓忽然起身,带着花姐出了门。

  既是风月场所,宾客们起了兴致就和花姐去隔壁,有专供人寻乐的房间。

  临渊王恐是兴致来了。大家心照不宣继续各自饮酒。

  却见国师嘴角又扬起阴戾狠怨的笑,跟着出了门。

  国师请大家来醉红楼,意在临渊王,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他究竟想做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过问,更没人敢管。

  但打扰临渊王的好事是一定的。

  几位微服的龙子皇孙继续视若无睹,喝着自己的酒。

  杨闻拓和花姐一起进了包房,刚入门房门还未来得及关上,迟肆也跟着闯了进来。

  花姐一惊:“迟老四你……”

  迟肆朝她扬了扬手,示意人出去。

  花姐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另一位贵客,见他点头,赶忙出了门迅速远离这气氛诡异的二人。

  “不知国师又有何事?”

  杨闻拓神色淡然,雅致的双眸却闪着寒锐刀光。

  迟肆恶意畅快的嘴角扬的更高,毫无征兆突然挥掌一击,追风逐电的迅猛攻势激荡起罡风低啸。

  杨闻拓早有准备,出拳相抵,一拳一掌在半空狭路相逢,劲厚内力霎然对撞,荡漾出一圈波澜壮阔的风刃急速向外扩散弥漫。

  屋中挂着的红绸软纱被风一吹,迤逦乱颤,飘出万丈软红尘的春风红涌柔情如网。

  对方内劲强势,杨闻拓剑眉微蹙,正欲收掌旋身避其锋锐,迟肆轻笑一声,手指一收变掌为爪,瞬间握住了苍白冰冷的拳。

  再一拉,顺势倒地。

  红纱涌动轻盈飞舞,热意暧昧的灯火透照出缱绻相缠的影子。

  地板上缭绕着情味扑鼻的水烟,熏得人神思浮浪。

  低沉阴怨的笑音在耳边响起:“王爷若是起了兴致,那些胭脂俗粉怎么能行。还是得我这个醉红楼的头牌亲自伺候。”

  杨闻拓欲起身,却被人紧紧扣住手,反扭在身后难以动弹。

  清润嗓音染上了流烟的冷寒:“怎么,送去的宫人没把国师伺候好吗?”

  迟肆眼色一暗瞬间旋身,软纱上的春色红影互相交换了位置。

  意兴恶怨的低沉笑音带着嘲弄的狠戾:“那些庸俗姿色我也看不上眼,还是得王爷这样的仙姿玉质之人才够资格上我的榻。”

  杨闻拓双眸一缩,手臂扭出一个极尽极限的角度从敌手的禁锢中挣脱开去。

  苍白五指掌风迅猛,未做停留已直朝向对方咽喉。

  迟肆轻笑一声,似是嗤嘲对手不自量力的困兽犹斗,又是对他手不留情的无可奈何。

  他易如反掌地接下对方重拳,将两只肌骨匀称的苍白手腕握于一掌之中,高举在头。

  又开始挑弄是非各处点火。

  “阿季。”如松涛悦耳的清朗笑音带着阴狠怨意的故意挑弄:“你看到了,无论滔天权势,荣华富贵,长生不老还是别的什么,任何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

  忿怨声色多了几分蚀骨爱意:“你也知道我这人性格好,很少生气从不记仇,只要你乖乖给我道个歉,所有一切既往不咎。”

  “谋反若是失败株连九族,我明白你是不想把我牵连进来。你想当皇帝,这个心愿我能帮你实现。你的所有心愿我都能帮你完成。”

  呼吸逐渐加深,柔涌的红绸如网,将人缠在其中。

  饕餮恶兽对准了苍白细嫩的脖颈,想要狠重啃噬,再将那一身烟白重新咬的伤痕累累再染上一身污色。

  忽然寒光一闪,在半空划出一道银亮光弧,斩断红绸春涌。

  “杨闻拓!”恶鬼的阴寒声调燃着强压的怒火,“你就是不愿意低头向我认个错?!”

  还是……不愿再和我在一起……

  心尖突然冻上一层寒冰,万千霜风刀剑将心脏刺的血肉淋漓。

  “老四啊,”清润嗓音蓦然吹出熟识的称呼,语气却无比陌生。

  迟肆一怔,有种宛如昨日的恍神。

  淡雅声调无波无澜:“你既然住进了华馨宫,就应该知道我自小痛恨那些妖魔鬼怪。”

  迟肆陡然一愣。

  什么事?他怎么没听过说?

  杨闻拓继续道:“你查过我的过去,也应当知晓我自小在生死一线徘徊,濒临死亡的次数自己都记不清。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骗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未向谁道过歉。”

  一声冷笑霜寒如刀:“若不是你从中阻挠,此刻我已经登上帝位。你对我有何用?如今也是你在处处和我作对……”

  嘭的一声轻响,两道影子再次横向映照在情绵如网的红尘软帐之上。

  迟肆已不想再听半句如刀如剑的诛心话语。

  满含忿怨地将话堵在喉间疯狂狠咬啃噬,他饿了太久早就饥火烧肠焚尽所有理智。

  却发现身下的霜剑还是冰寒刺骨。

  他挑弄是非,还是没能将火燃起来,反倒又把自己灼的狼狈不堪。

  真该拿一点杨念远的药,将身下的人咬死在自己榻上。

  粗重的呼吸沉闷了半响。

  他悻悻起身,放开了那柄阴冷蚀骨见血封喉的利剑,重重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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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花姐也是暗桩

  王爷谈公务~别误会

 

 

第129章 

  回到居所,迟肆将自己浸在凉水里大半夜,洗净了好几次的三尺垂涎才勉强压抑住快要将理智湮灭的饥渴难耐。

  他只是想让对方乖乖低头认错,给自己道个歉。

  不过是一点意气之争。

  可如今这情况,是不是已和阿季渐行渐远。

  饕餮盛宴的美梦又让他一夜饥渴难眠。

  醒来之时,杨念远又已经在外等着。

  见国师一脸阴怨之色比往日更深沉,他惊然一顿,方才想问的话冻在嘴边被吓得出不来。

  迟肆冷睨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国,国师,昨晚……”杨念远神色微惧。

  他本来是想问,昨夜国师和四弟究竟如何?

  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诡谲一直让旁人摸不着头脑,国师的言辞语调中处处显露出他们绝不是关系不和这么简单。

  他想靠上这位下凡真仙,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在他的支持下登上龙椅。

  如今国师的权势可说已经胜过人间帝王,只要他愿意点头,就有很大机会扳倒太子。

  可若是被杨闻拓从中阻挠……

  “昨晚我放他走了。”清音响出忿怨语调。

  杨念远呆愣。

  不知该怎么问下去。

  看对方阴戾脸色,和四弟之间发生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问你,”怨怒冷声又响:“以前住这里的宫妃,就是养大杨闻拓的那个,究竟怎么死的?”

  杨念远脸色微变,沉默着未有言语。

  “知道就快说,不知道就去找个知道的人来。”

  “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华妃娘娘不受宠,薨得寂静无声。”杨念远沉思片刻,“我小时候听宫人们嚼舌根,讲过一些闲言碎语。”

  “父皇很多年前就已经到处求仙,要寻找长生不老药。似乎遇到过几次,有妖魔化身成仙人入宫,给他炼制的不是仙丹而是毒药。”

  迟肆冷嗤:“那些坑蒙拐骗假神仙的药,吃了能不中毒吗?”

  “国师说的是。”杨念远奉承附和。

  “为了避免遇到妖魔,父皇吃的丹药都需要有人先试药,有时是内侍宫女,有时是……”

  迟肆已经明白:“华妃给老头试药死的?”

  “国师高明。”杨念远点头。

  过了几息,他又接着道:“这是我小时候听的闲言碎语。那几年宫中来了一位道行高深的仙君,虽然后来才知道又是妖魔化身的妖道,但据说在知晓他原形之前的那几年,父皇对他言听计从。”

  “他说他的丹药只有龙血凤髓的人吃了才有效用,因此试药的人只能是嫔妃和皇子公主。”

  杨念远顿了顿,语气也染上几分悲凉:“我听宫人说,除了试吃毒药,那个妖道还用许多别的妖法祸害世人。”

  “例如用人的血肉为引修行邪术。那几年出身卑微又不受宠的宫妃和皇子皇女死了不少,并且……”

  他默默一叹,似乎心有余悸:“据说死前饱受折磨,死相也凄惨无比。”

  “杨闻拓也给人试过药?!”

  迟肆心火顿燃,倾世艳绝的皮相被烧去,陡然成了祸害苍生的恶鬼。

  “国师息怒。”杨念远心有戚戚,“四弟有没有试过药我的确不清楚,那个时候我也还小。”

  他不知详情,更不敢随意乱说,只闪烁其词:“华妃娘娘和这座宫内的所有宫人,都死于妖道之手。”

  杨闻拓即便幸免于难,也应该受过伤害。

  见迟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一团黑墨,他赶忙补充:“那位妖道被真正的神仙识破了原形,已经被帝王斩首。”

  可少了这一个坑蒙拐骗的恶人,此后仍有不少游方道士妖言惑众,嫔妃和皇子皇女们因为试药寂然无声的死去,在皇城里时有发生。

  “还有吗?”迟肆的声音凝结成冰,阴沉得有如无间恶鬼在低吟。

  “还有一个更久远的传闻,已是我出生以前的事。”杨念远沉闷了半晌,才咬了咬牙:“据说惠妃娘娘的难产,也和仙丹有关。”

  迟肆眉头微蹙,回忆了好一会:“惠妃是杨闻拓的……”

  “是。”杨念远压低了声音,“我小时候曾听过宫人说,惠妃在怀着四弟的时候就经常……”

  他嘴唇微动,只能从口型中看出“被迫”二字。

  “吃一些丹药。所以四弟先天体虚,或许也和此事有关。因为惠妃和华妃的事,四弟他一直就痛恨那些仙师仙君……”

  一阵阴风骤起,晴天朗日霎然之间乌云密布,翻涌的黑云将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似是暴风雨要来临。

  迟肆眼色阴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念远被阴寒怒火吓出湿衫冷汗,呆楞在原地不敢言语。

  难怪杨闻拓一直对神仙妖魔之说嗤之以鼻。

  又对皇帝老头恨之入骨。

  迟肆心中蓦地生出一缕魂悸,心尖上天寒地冻冷得人发疼。

  可这又不是他的错,自己又没装神弄鬼骗他。

  他迁怒冷睨了杨念远:“这些事怎么不早说。”

  杨念远讪讪一笑不敢作答。

  那个时候国师才来第一天,他问起四弟的事时,自己也不知他们之间早有纠葛,这些宫闱秘史能随意乱说吗。

  他深闷一口气,壮着胆子问:“国师,你和四弟之前究竟……”

  话说到一半,门口突然有内侍求见。

  得到传召后,一个被突然而至的暴雨打得满身浇湿的小内侍入了内,从怀中拿出两份保护尚好的请柬,双手奉给国师和王爷。

  等两位贵人一看完,他即刻阿谀讨好脸堆笑容:“临渊王为了答谢国师上回的美意,特意请到了金凤馆的头牌为国师献艺。”

  他怕国师这样高高在上的真仙不懂凡尘风月,还详尽解释:“醉红楼的头牌舞姿在京城排第一,可若要论美貌,还是金凤馆的头牌更胜一筹。”

  “比我还好看?”一声隐约带凿齿之音的阴戾话语惊得屋中其他人心中一颤。

  国师艳色无双的眼眸透着冻心寒骨的阴怨笑意,似乎要将人食肉寝皮。

  “杨闻拓。”

  迟肆扬起嘴角,挂上妖魅恶鬼般的森毒冷笑。

  “我看你究竟能硬气到何时。”

 

 

第130章 

  不同于桃柳风月的烟花巷,意趣高雅的临渊王举办宴席的地方远离凡尘,在一方仙都乐国处。

  冷月如霜寒雾沉沉,水平如镜的静湖上,一艘奢贵豪华的画舫如琼楼玉宇般浮在镜花水月的仙都上,煌煌灯火倒映在浮光耀金的水面,千点星辰垂野,分不清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