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师-第1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从小拥有阴阳眼的符南雀成为一名渡魂师,工作每晚接诊一名顾客并为其完成心愿,要求服务态度好,不畏艰险,一切以完成顾客的任务为首要。
于是他替含怨歌后解开心结,将被骗的父母从坏人手中拉回,获得一对干爹妈。
为替出窍主播找回身体,获得一笔大订单,帮热门节目组摆脱接连不断的怪事,意外走红网络。
人格魅力太强,连天师都来求脱单——“算命的说了,我未来爱人唇红齿白,大长腿,皮肤白皙,长得就跟你一模一样。”
郑开屏笃定:“你就是我未来那口子。”
面冷心热美人受&忠犬老妈子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现代架空 都市异闻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符南雀,郑开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来这的既是病人亦是苦主
立意:邪不胜正


第1章 三公西区大楼
日头西下,蒸烤一日的大地仍冒着余温不散。
天桥下不知何时支起个卜卦问花的摊子,一张铺着黄布小桌,一把小椅,一把折扇便是全部家当。
摊主是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摇着折扇侃侃而谈像极个说书先生,哪怕他桌布上明明白白写着算卦二字,干得却是讲故事的营生。
今日他要讲的便是红中市远近闻名的三公医院秘闻。
正要去上班的符南雀闻言留了个心,刚要踏上天桥的脚尖微转往摊子去,那里已经围了不少前来听故事的人。
而黑眼镜口中所说的三公医院,就在天桥另一端下去不到百米的地方。
“都说三公医院分东西两区,平日里只有东区门诊向大众开放,晓得为啥不?”看着众人配合摇头,黑眼镜满意地继续故作高深道:“有人说是因为西区只接待大有来头的人去疗养,那都是唬人的。”
树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符南雀瞧不真切,留意摊主的同时分神去看侧后方的环境。
“真相就是……”拖着长长的尾音,仿佛即将就要揭晓不可告人的秘密,憋得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黑眼镜话音一转拽住身旁人的手腕不答反问:“小哥,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大喘气后的急转直下差点令众人手痒,黑眼镜抬手压压周围一圈嗡嗡抗议声,目光灼灼盯着被他拽住的青年。
被拽青年符南雀从经过摊子到听了一耳口水话,他再次确定眼前的黑眼镜摊主就是个满嘴胡话的骗子,扯着假笑手腕轻巧拧转脱离摊主的控制并后退几步,忠告道:“真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您再继续胡说可能会收到警告,理由是无端诽谤。”
言尽于此,符南雀不再逗留转身虚空抓一把像是在牵着什么东西缓步走上天桥,身后还传来黑眼睛摊主零碎的声儿,“好怕怕”“看你有眼缘”最后在那人问他在哪高就时,符南雀有了回复的兴致,短短几字随着夏夜凉风吹到摊前。
“三公医院。”
子夜十二点整,西区门诊楼连老鼠都不出洞的安静被突如其来响亮的叫嚷声打破,此起彼伏的噪音夹杂着一声声喊媳妇儿的声儿音量浑厚直穿透紧闭的门板。
符南雀眉头微蹙地瞥了眼门的位置回头继续未完的电子病历,口中振振有词嘱咐着:“两瓶凝神大补丸,一日三餐一次两粒,一个月后便可康复,缴费老规矩。”
身旁的身影没动弹也没出声,依旧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大白天贪玩晒了太阳,若不是符南雀瞧见了摊子旁蹲在树底下的灵体,不出今晚他就要消散在明日的黎明下。
挥手让其离开,外头的声响是愈发大,听着是往自己的诊室方向过来,不多时伴着声声“媳妇儿”叫喊门外又拍又打活像要把门拆咯。
符南雀顿觉脑壳有些疼,抱着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的心理推开门,未等他看清来人,符南雀眼前抹黑,一堵高山带着浓烈的酒气雀跃叫着媳妇儿直扑过来把他摁在怀里。
冲鼻难闻的味道争相涌进鼻腔,符南雀当场炸了。
很快,耳边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进到屋里,保安护士七手八脚的把禁锢符南雀的人给拉拔开,醉汉的力道大的离谱,符南雀感觉自己都要被对方的双臂掐吐了。
拍拍身上沾染到的酒气,符南雀才瞧清耍酒疯的醉汉模样,穿着深色背心迷彩裤健壮的如同巨人,目测有一米九左右此刻醉的神志不清站都站不稳但力气却不小,几名保安合力都摁不住他一人。
一旁显然是跟醉汉同行前来的男子哇哇大叫,看上去非常想帮忙控制住醉汉,最后败在自己的小身板上嗷着嗓子缩在边上。
诊室一时乱得堪比街口菜市场,明晃晃的灯管照在这乱象上,符南雀更加头痛,也许今晚收假回来替班是个错误。
醉汉似乎是发觉自己不能动弹,盯向符南雀的眼目光灼灼,看得符南雀浑身不自在,而后嘴巴动动吐露出一句略带委屈的咕哝。
——“媳妇儿~”
目标准确掷地有声冲符南雀一人喊,周围的保安护士忍俊不禁的喷笑声中符南雀后知后觉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这是个酒精上头的醉汉!
心中默念十遍莫生气的符南雀勉强忍住暴躁,忽略叫媳妇儿叫得欢的家伙,转头问夜班护士是怎么个情况。
护士也闹不明白,醉汉大半夜闯进来一路嚷着跑到诊室里来,估摸是家里人出事跑错病区了。
“带他们去前边东区大楼急诊部。”符南雀强忍着不悦,身侧投来的灼热视线像探照灯似的烦人,巴不得让人赶紧走。
躲在角落的男子这会儿秀存在感了,见着护士保安要拎他们去别的病区忙叫开嗓解释他们不是来探病。
“兄弟失恋把自己灌的大醉,拉着我就冲过来,对不住对不住。”
男子斯斯文文瞧着不像喝过酒的样儿,符南雀怪异地扫视两眼不搭话。
空气仿佛都停滞下来,诊室外头提示有新收到的呼叫铃清脆的响三下跟催魂似的,在符南雀把男子盯得手足无措后又愣是将人吓一大跳。
“符医生,有新收。”
符南雀短促地应了声护士,转头让保安们把不知何时睡过去的醉汉丢到隔壁屋的诊疗床上将就一宿。
跟来的男子连连摆手嘴里叨着“不麻烦,我送他回去就成。”
说着就要上前接手醉汉,符南雀朝前一步制止住他。
眼瞅着几人七手八脚把醉汉抬走,男子急了,咋还扣人呢?!
“我朋友就是喝醉说胡话,我替他向你道歉,真不用留宿多添麻烦啊,我带他回家就成。”
符南雀的手被男子猛力甩开,对方看他的样子慌张又恐惧,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有多吓人呢。符南雀摸摸鼻子不在意男子想要逃离的举动,因为下一刻,诊室房门被去而复返的保安堵住,男子无处可逃。
黑曜石般晶亮的眸子倒映出男子苍白惊惧的面孔,符南雀终于不再同他兜圈子,上前直白地告诉男子一个不可逃避的事实,怕对方承受不住他连声音都放柔许多缓缓道:“你就是新来的灵体,是你上门寻求委托,先生你忘了。”
这句话像是被赋予神奇的魔力,符南雀眼睁睁瞧着面前男子在听完他的话后跟被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般褪去健康红润的气色,沉沉的灰白肤色蔓延全身,数不清大大小小的淤血青紫的痕迹遍布,看着就是饱受欺凌的模样。
早有准备的护士站在边上记录基本查体情况时,几次不忍地避开眼稍稍匀气才能继续工作。
更严重的是,被符南雀点破一切假象后男子没了原有的清明,处于懵懂状态呆愣不言的躺在诊疗床上根本无法进行详细询问。
“王、良、谨。”
符南雀接过护士递来的入院信息,照上头显示的委托者名字语调平稳念道,意外发现男子——王良谨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
符南雀忙不迭继续呼叫:“王良谨?听得到我说什么吗?王良谨。”
王良谨:“……”
“我是帮助你的,你有什么未了的事请告诉我。”
可惜除了一开始的轻微震颤,之后再叫王良谨的名也没任何回应,符南雀有些拿不准,他遇到过各色各样的委托者,油尖耍滑的,唯唯诺诺的,爽朗健谈的,就是没见过像王良谨这般。
“看起来是魂儿受损过,对外界任何刺激都缺少接收感应。”符南雀下结论对护士说,“安排他住到楼上病房……”
“符医生,你看他嘴巴动了!”
符南雀快速拧回头,用力地闪着脖子也顾不上,捂着颈部心里暗骂一声低头看向王良谨。
见他并未清醒,只是微微蠕动着唇说一些没人听得到的话。
“南兰区……六筒18、Lin、Lin……救Lin……”
符南雀弯腰凑近了听,牵动的脖子仍有酸胀但好许多,王良谨呢喃地发出断断续续的音拼凑起来,勉强能听出是串地址。
但……
“Lin是什么意思?”符南雀模拟着说下Lin字音,对此完全没有头绪,好在至少委托者透露出地址稍微能提供些线索。


第2章 乾道
主干道的路灯最先感应到清晨的到来,在路灯都熄下后,灰蒙蒙的微亮驱散一夜黑暗。
做好交接班工作,符南雀离开诊室前想起隔壁屋躺着的醉汉,晾在那睡一宿酒也该醒了。
尽管符南雀对醉汉没半分好印象,但到底是他负责的烂摊子,下班前怎么也得收尾再走。却不想,推开隔壁屋门里头诊疗床上干净的连根头发丝都不剩,一次性治疗单整齐的不像曾经躺过人。
符南雀叫住护工询问:“里头的人什么时候走的啊?”
“没人啊。我今早收拾屋子谁也没瞧见。”
护工瞅眼屋里利落回答地走开忙活儿,好唠嗑的她一下打开话闸,念叨叨的左右不过是说西区大楼清闲,除了医生护士哪瞧得见其他人。
符南雀笑笑没应她,知道醉汉早不在屋内便好,估摸是天没亮就离开了,也省得自己再去面对他。
回去宿舍洗个澡眯会儿眼,到中午起床凑合吃个简单饭,符南雀换身黑卫衣牛仔裤出了门,根据王良谨说的南兰区六筒去。
南兰区,符南雀反复咂舌这串地址,那可是红中市寸土寸金的位置,看不出来委托人还是个抱金蛋的公子哥。
“啧。”符南雀望着车窗外飞驰过的风景,在司机大叔看中二的目光下自言自语:“可惜啊可惜。”
大好年华就这样终止,到底惹上啥事给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司机师傅瞟眼外头高楼林立的商业街繁华热闹,默默移回眼神,本来升起的聊天欲给憋回去,方向盘一大拐转个路口停下。
六筒别墅区到了。
园林式别墅分单双数区域,每户院门前都栽种着正开旺盛的树木花草,符南雀进到里头找好一会儿才看到被蔷薇花枝挡着的18号门牌。
本想上门寻找看看王良谨所说的六筒18号是否能查出点眉目,没成想第一步就碰了壁,这家的保姆听他的来意后立马摇头表示他找错了。
“这不是王良谨家吗?”
哪怕意识混沌仍旧记得的地址,通常是自己家没错,符南雀理所当然的以为王良谨念念不忘的那串门牌号是他家才对,过于的想当然在被人否定的瞬间,符南雀心头咯噔一下。
调查方向错了?!
隔着铁门,这家保姆听到王良谨的名字脸色变得微妙起来,略带避讳地连手指都不敢抬,偏下脸示意道:“隔壁单号区9号才是王家。”
9号?符南雀望向保姆示意的方向,郁郁葱葱的树冠形成道分界墙中冒着一排点点屋顶尖,跟王良谨说的18号差的不止一星半点距离。
符南雀回过头想要再问点事,保姆早就麻溜转身回屋去,留下竖起防备外壳的背影面向着他一副生人勿近样儿。
也不知是不是眼花,符南雀眯起双眼,视线专注落在保姆单薄肩头上,方才分明瞧见有丝丝黑气从对方身上溢出消散于阳光下。
再细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符南雀摸摸鼻子,顺着保姆说的找到单号区一打眼便看到9号别墅,并不是那地儿多好找,而是比起双号区的静逸而言,这边显然喧闹的多——王良谨家把吊唁设在自家屋子大院外。
一路上车子行人能看到的都穿着黑衣,他们都目标一致朝着9号别墅去,符南雀跟在其中反倒不算突兀。
假意跟同行的人互相唏嘘几句,确认的确是王良谨的家后,符南雀几步踏进铁门,入眼对上摆在大院内的王良谨黑白照,俊俏的笑脸眯着大眼笑看前来的人。
明媚的笑意仿佛透过照片都能将快乐传递出来,与昨晚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此时躺在西区病床上被打成猪头的王良谨,符南雀移开目光四处寻找王家父母的身影,可怜的老夫妻俩泪眼婆娑站在不远处跟宾客说着话。
显然不止符南雀瞧见他们,周边的宾客也在打量,用着不大不小恰好是符南雀能清楚听到的音量碎嘴闲聊。
“好好的就出这事,那孩子我见过几回品性特不错,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走平地摔死的,哎哟~看他们多难受啊。”
那样的一身伤怎么可能是摔出来的嘛。符南雀无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是工作准则之一,但目前看来没什么有效情报。
那边王夫人说着说着又崩溃哭起来,接过她面前高山似的男人手里的帕子狠抹把眼泪。
符南雀欲凑上前的脚步迟疑地停下来,不是他说,长得像高山样儿挺拔健壮的人他至今只见过一个……不会那么凑巧吧?!
王夫人哭得不能自已,到最后王先生愧疚表示要带妻子回屋休息,“郑总请自便。”
“嗯。”
低沉带着点慵懒拖音更加像醉汉讨人厌的声儿!符南雀蹙眉,往侧边挪动一步想要看清些,背对他的人正好转过身来。
直到对方完全正面对上,符南雀侧移的脚跟迅速改变方向后撤。看看这立体深邃的五官,斜飞入鬓的剑眉,无论何时看人总是带着股狼性霸道的眼神,若是再加上点醉态的绯红活脱脱就是无礼醉汉本人!!
符南雀面无表情撇开头,期望对方昨晚醉的彻底没记得他,然后赶紧走得远远的,哪怕对方现在很清醒但符南雀一点也不想跟他碰上,然……晚了。
“嘿,我认得你。”
我不认得你!符南雀头也不回想要走远,胳膊肘被人锢住,衣冠楚楚的醉汉冲他打招呼,“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呵!符南雀暗地冷哼,完全不想跟你眼熟。动动手臂企图摆脱对方钳制,醉汉……不知道叫什么的男子意识到赶忙松开手。
无处安放的大手摸摸自己的后脖颈,讪笑道:“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我醉迷糊都不知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听着十分真诚,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头,符南雀品过味来诧异道:“你醉成那样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不是故意占他便宜?!
“啊?啊。”对方还实诚地点点头,“我有意识,就是醉的不受控制。人嘛,都有点烦心事……”
“我知道。”符南雀扯着嘴角假笑,想想仍气不顺,失恋买醉到失态在他看来着实有点犯蠢,不光没意义甚至会让自己在失神状态暴露在危险之中。
但符南雀想归想却没打算跟素不相识的人说太多,显得他过于婆妈,眼瞅着王先生从屋里出来入到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