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童话-第2章
hentaiz
1 年前



“谢谢!”

从人群中退出来之后,殷宁欲向小区里走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就被陆羽拉住了手臂,“回去吧。”

“不去看看吗,那个下水道的排水口?”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陆羽说完也不再理会殷宁,径自转身就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他走的很快,双手更是不自觉地.插.进.口袋里。即使知道殷宁并没有跟上来,他也完全不想去理会的样子。

很冷呢,陆羽!

庸庸碌碌地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于案件的后续进展好像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关注,狂热了。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凶手该不会是人间蒸发了吧。

陆羽也是,好像变得越来越沉默了呢,虽然这次的开学考试毫无悬念地又拿了全年级第一,但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开心,对了,他开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了,上次的那个微笑肯定是假的,可如果是真心的话,他会笑吗,会感动吗,虽然他笑起来真的可以很帅,很阳光,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真是好奇怪呢,这个世界竟然会存在这么冷漠的人?

不仅对古怪的事件感兴趣,还喜欢亲身去体会和探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真的很好奇,为了寻找人性最黑暗的角落,他已经把灵魂卖给了恶魔...

关掉电脑,仰躺在床上的殷宁怎么也睡不着,很多事情,似乎一到了夜黑人静的深夜就会变得越来越清晰,无头的尸体,鬼魅般地低吟,神啊,谁来救救她越陷越深的灵魂啊,她又不是专业刑警,更不是真的变态,干嘛老是要陪着陆羽那疯子瞎折腾啊。

啦啦,是短信的声音。

明天下午12点,城北汽车站见。陆羽。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查案吗,还真是执着啊!”突然收到陆羽的短信,不知道为什么,殷宁突然笑了,她没有回复,之后关上台灯,神奇地竟然是一夜无梦。

“我们去哪?”

下了车后,殷宁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眼下她正站在看上去该是XX村子村口的位置,村子看上去不大,视野所及之处,水泥路的两旁只零星分布着几间看上去甚是冷清的屋子。

从之前下车到现在,陆羽就一直走在殷宁的前面,他走的很快,以至于殷宁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一下四周的风景,就被迫跟上他的脚步,谁让她不认识回去的路呢。

很快,他们拐上了另一条似乎是可以通往村子更深处的土路,刚下过暴雨的泥泞土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不过弯弯扭扭地一盘车轮倒是印证了不久前一定有一辆四轮大汽车从这里开过,殷宁抬头望向土路的尽头,那里似乎还有一个不大的隧道,不知道翻过那座山,村里的人会不会多些。

汪汪!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不远处有狗叫的声音,殷宁和陆羽同时循声看去,就在离隧道口不远的一户低矮的平房里,他们看见一个面容苍老的中年男子正面无表情地在院子里磨刀。

唰唰!很清脆的声音。

虽然刀是最普通的农用刀。

但或许是因为中年人的手法实在太过娴熟。

即使旋律听上去有些古怪。

可他们就是不愿意移动脚步,哪怕只有半分。

很静,不同于世俗喧嚣之外的另一种宁静,刀声,犬声,风声甚至是空气的声音,无论是什么,都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了下来,尘埃落定。

“很神奇对不对。”殷宁抬头看了眼好似入定般的陆羽,他没有回答,半晌后却是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这个中年人是不是因为耳朵不好使,还是根本就是懒得理这两个神经质的疯子,但无论是什么,有一点却是绝对的,那就是眼下他们谁也不愿意率先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哒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始至终小黑狗都在一旁狂吠,虽然它的样子看上去很凶,但却胆小地并没有向她们扑过来。其实殷宁很怕狗,但愚蠢的它显然没有看出这一点来。

悠扬的声音开始变得绵延,就像身后的大山一样,不知为什么,殷宁突然觉得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虽然陆羽看上去依然很宁静,但她知道他的内心一定早已澎湃。

该怎么去形容呢,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殷宁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正在迅速忘却着一些东西,但也真实地想起了另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和案子无关,和实物本身也无关,只是一种纯粹的感受。

沙漠,是一个能让人产生悠远情绪的地方,从声嘶力竭的呐喊到最终被滚烫的赤红淹没,从始至终,人类都是最渺小,最绝望的存在。

一把□□。

还没来得及腐化就已被秃鹰啃噬殆尽的残破□□。

没有呼唤,更没有哭泣。

即使曾经真切地恳求过。

可天地依然宁静。

再见了,我腐坏堕落的身体,再见了,我残缺破败的灵魂!

“陆羽。”

殷宁小声地拉了一下他的一角。没想到这么细微的声音却被磨刀的中年人听到了,他缓缓扭过头来,原以为映入他们眼帘的会是一张凶狠,夸张的屠夫面孔,没想到却仅仅只是面无表情,或者说略显沧桑的,如同麻木死水一般的脸孔。

可不知为何,这却更令殷宁感到恐惧,很冷,连牙齿都会哆嗦,不知为何,殷宁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再说话,殷宁拉起陆羽就向大路前方跑去。

“赵冬就是在这条路上失踪的。”陆羽弯下身子,指着面前一滩看上去与四周明显不同的一块泥地。“如果猜得不错,这个位置就是事发的第一现场。”

这么久的案子,如果警方不是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事后是很难去还原的,更何况当时赵冬失踪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他可能是被谋杀的,可怜的孩子,如果他的灵魂在天上还会有感知,一定会非常郁闷吧。

四周很安静,殷宁却听到了流水声,蹲下身子她重重敲了一下地面,“下面该不会是条河吧。”

“你们在干嘛呢?”

听到声音,殷宁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说话的人竟然就是刚才那个磨刀的怪叔叔。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赵XX家怎么走?”

嗯?听到这话,中年人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不过只犹豫了半晌,他就将地址告诉了我们。

“赵XX难道不是你的同学,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这个人,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毫无理由地挑拣别人的问题,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干脆连装模作样都懒得去敷衍,这就是陆羽,连欠揍都让人觉得特有品的怪胎。

“额,你在嘀咕什么呢陆羽,喂,等等我!”

..................
............


第 3 章


九月第三篇

当他们终于走到传说中赵XX的家时,正巧有一辆白色的轿车从门口离开,当车子驶过他们的身旁时,殷宁看见车身上清楚地写着都市频道这四个字。看来是电视台的人,也就是说这户人家一定就是死者赵XX的家无疑了。

眼看着大门就要被关上,陆羽赶紧跑上去,不过很无语地却被拦在了门外。

“你们是谁?”关门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怯怯地站在门后面,小手紧紧按住门栓,因为很暗,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脸,不过陆羽好像认识她。

“你是晓晓吧。”陆羽说道。

听到这句话,小女孩原本怯懦的小脸一下子生动了起来,“你是陆羽哥哥?”

陆羽点点头。

就这样,他们顺利进入了赵XX的家。

走进屋子里,黑漆漆的卧室只有赵妈妈一个人在,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上去应该是生病了,晓晓走近喊了很多次,可赵妈妈始终都没有回应,晓晓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向陆羽和殷宁耸了耸肩。

微点了下头,他们识相地出去了。

走到院子,殷宁粗粗打量了一下四周,不大的院子,各种生活杂物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角,家具很破旧,除了最简单的生活用品外几乎没有什么电器,看得出来,赵家并不富裕。

“因为哥哥的死,妈妈已经不可能再清醒过来了。”颓然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晓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算是警察来,妈妈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我记得你哥哥以前可是很喜欢打架的。”

“以前是这样,但自从爸爸去世后,哥哥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好好学习,还承担起了家里的生计,妈妈本来因为爸爸的死已经快要崩溃了,还好哥哥很争气,妈妈的心情才渐渐好了起来。”

看来晓晓哥哥的死可是压垮了赵妈妈身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啊。

“会抓到凶手的对不对?”离开之前,晓晓有些不舍地拉了拉陆羽的衣袖,“陆羽哥哥。”

“很难吧。”陆羽低头看了眼被弄脏了的衣袖后,微皱了下眉头。

“额?”

“晓晓,你知道吗?没有仇恨的杀戮从来就是最恐怖的存在。”

“我不懂,陆羽哥哥。”

“不懂才是最幸福的。”最后拍了拍晓晓的肩膀,陆羽就这样在晓晓疑惑的眼神中转身离开了。天空很暗,气压低低的,不知为什么,殷宁突然就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说不出的痛苦,很难受。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走出赵家,殷宁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陆羽的手臂,抬头怒道,“她还是个孩子,难道安慰,关怀对你来真有那么难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你的样子究竟有多伤人!”

“因为这是事实,接受也好,逃避也罢,它依然存在,你应该明白,赵XX的死和我无关。”不着痕迹地伸手,轻扯开殷宁已是捏得发白的手指,陆羽不明白,就因为这个事情,殷宁有必要这么激动?同样,眼下的殷宁更是气愤异常,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即刻刨开陆羽的胸膛,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这就是陆羽,不管别人是否能够接受,他都会非常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有修饰,没有婉转,他不在意被害者家属因为亲人的离去究竟经历了怎样艰难的痛苦,他要知道真相,无论如何都要知道,就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该不会是已经找到凶手了吧。”

“这个...”陆羽没有否认,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突然扭头看向他们来时的那条泥泞道路,喃喃说道,“带你去个地方。”

......

“在我很小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条大河。”殷宁没想到陆羽所谓的“地方”,竟然就是他们来时的那条土路,眼下他们就站在当时赵冬出事的那个地方,殷宁不懂陆羽的意思,好奇问道,“额?那现在呢?”

“沿着前头的小溪一直走下去就是当时发现死者头颅的那个小区了,小区就在这个城市的最东角,是尽头了。”

“不会吧。”殷宁踮起脚尖,指着前头越来越窄的溪流,“前头好像已经被切断了,况且那个小区这么远,怎么可能?”

“你不是说,脚下会有水流的声音吗,那条河可是村里唯一的水源,没有人敢将它真的填平,它没有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陆羽边说边向溪水边走去,“水流可以从这里一直延伸到那边的镇上直到被地铁隔开,你知道吗,它只能在城市的边缘徘徊,即使再如何努力,也永远都到不了对岸的繁华,对于他而言,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听上去还真是忧伤呢?”殷宁明白陆羽的意思,“也就是说这里和市区的排水系统是完全隔开的,那就算真是这样,也不能排斥凶手就一定是住在乡下吧,他也许是在作案之后将尸体抛尸到这里的呢。”

“这样就太麻烦了。”

“麻烦?”

“我说过这不是一场任何形式的有目的仇杀,很有可能,它仅仅只是某人的一部幻想作品,你难道没有发现,赵冬和赵XX出事的那天天气都同样很诡异吗,那么大的雨,如果不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感情,怎么会有人那么兴奋,兴奋到想去杀人。”

“或许只是凑巧呢,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在怀疑凶手很有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吧。”

“也可能是某种诡异教会的膜拜仪式,人在极度崇拜,执念,固执地情况下,并不一定就是精神病。”

“是吗?”殷宁不知道陆羽是因为什么原因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他的语气非常坚定,并且告诉她,只要沿着小溪走就一定会有所发现。

殷宁没有再说话,于是,他们沿着小溪继续前行。

“天啊,那是什么?”走着走着,就在1公里外的一个小土堆附近,殷宁突然停下脚步,抬首惊讶地指着一处隐蔽沟渠里的白色漂浮物,尖叫出声。“陆羽,你快看!”

“看上去似乎是一只人手的残肢。”陆羽走下溪水拿起一看,模模糊糊地蜷缩在一起,早已是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会是赵XX的手掌吗?”

“如果按腐化的时间来推断,很有可能。”陆羽说完从包里拿出手帕,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掌包起来,放进包里。

额?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吗,该不会是想拿回去做收藏吧?因为不太喜欢血淋淋的东西,从始至终殷宁就一直站在岸上默默看着,对于她而言,虽然这早已是见怪不怪的事情,可对于像陆羽这种有选择性的另类洁癖,直到现在殷宁都无法真的去理解,天啊,这也太诡异了吧。
“我们这么找根本就是在大海捞针,就像你说的一样,赵XX身体的其他部分很有可能就和赵冬一样,早已被吃掉了。”眼看着已经临近小溪的尽头,殷宁扔掉手里的树枝,然后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赵冬的头颅,不过即使发现,大概也已经面目全非得只剩下骨头了吧,等等,或许根本就已经被残忍地毁掉了也说不定。”

“不会的。”站在殷宁的身旁,陆羽双手插袋地看着面前平静的溪水。

“额?”

“我觉得他可能是一个非常害羞的人,他可以损坏身体的其他部分,但一定不会碰头颅,你还记得那个人说的话吗,头颅是被整个切下来的,而且面容还很清晰,如果不是因为被浸泡太久,他一定是件最完美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