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18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后天不是有烟花会吗,她到时候不能还在外地吧。”李玉玉担心。
“......她答应了。”
还能不来么。
“万一玩过头给忘了呢。”
“我能怎么办。”
顾铮语气松快,有点随意。
李玉玉恨恨,“前女友又不是仇人,哥你给嫂子打个电话提醒一句不行吗,万一人家就是一不小心忘了呢。”
顾铮垂眸。
玉冠束发,面部骨相更显深隽,眉骨鼻梁挺峭,有种慵然从容的矜贵。
“哥我不明白,你说你......这个时候傲什么啊,拉不下脸打电话就低回头,给嫂子发条短信嘛,一条消息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李玉玉碎碎念叨。
顾铮看向手里的微信界面。
顾铮:[礼物喜欢么,记得不要上卷待机。上卷之后没办法变快门,这时候遇到光线变化的话,就拍不出想要的东西了。]
顾铮:[出去度假了么?]
顾铮:[下周烟花会。记得早点回青城休息。]
消息记录里全是他的消息,每条间隔两三天,她都没回过。
最近有点忙,上一条消息在上周。
眸色微黯,翻开两个月前的消息记录。
当时满屏80%都是白色对话框。
官婳跟他分享天气,分享当天做的事,路边摊的热气、满地花盆碎片和泥土、站在校牌上的鸽子、柳条新抽的芽。
她很热衷于向他分享自己遇见的任何人间烟火。
顾铮从前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因为是她分享的,才会多看两眼。
现在她再不给他发了,他心头倒冒出点惘然。
“WC!”李玉玉激动得一跃而起,满面红光,“铮哥铮哥铮哥!!”
顾铮:......
李玉玉:“你看到嫂子新微博了吗?”
“什么?” 顾铮皱眉。
“新微博啊新微博!”李玉玉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能看出什么不?”
李玉玉的手机快怼顾铮脸上了,顾铮略嫌弃地推开,拿自己手机进入微博,点进经常访问的第一个。
官婳一分钟前发了新微博。
这次只发了一张照片。
相片里女孩正对摄像头,手里捧着那只徕卡。
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毛茸茸,眼睛睁一只闭一只,明媚可爱。
顾铮微愣。
李玉玉:“这不就是你送她的那款相机吗!嫂子发微博了耶!她肯定很喜欢!”
“是么。”顾铮眼梢浮现笑意。
“安啵李窝宝,”李玉玉晃脑袋,“安啵李窝宝,哪有分手后不久就大大方方晒前任送的东西的啊,还是刚送的东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嘛铮哥,这是在向你释放信号啊。只有两种解释。”
顾铮手机震动一下,来了条新消息。
看了眼,是席美韫发来的,他先没点开。
李玉玉见他没打算回消息,继续说:“一种是她完全想通了,她已经不气上次你们分手的原因了,所以大大方方晒你送的东西;一种是她还没完全释怀,但是她想你了,所以她发这个照片,就是暗戳戳想叫你主动去找她。”
顾铮挑了下眉,倚回靠背,翘起二郎腿。漳绒串珠云头靴,从袍下露出,靴底踩了些新泥。
“怎么办怎么办,后天你们就得见面了,我准备准备......”李玉玉来回踱步,十分兴奋,干脆跑到一边不知道要找什么去了。
顾铮唇角笑意更深,再次点开官婳新发的照片。
她今天穿了件豆绿色棉麻衬衫和直筒牛仔裤,袖子挽了一半,手腕纤细,显得很有朝气。
手里的相机是他送的那款。
快门旁边新粘了个摇杆,顶上是个红色圆球。
不知道有没有实际功能,但在外观上确实让复古相机多了分童趣。
不知看了多久。
切回微信。
席美韫:[有朋友说跟你进了同一个组,不过从来没见有人探过你的班]
席美韫:[之前总跟在你身边的小姑娘呢,怎么不见了]
顾铮挑眉,很快回复:
[玩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
看见这两个字,心情莫名明朗起来。
点开备注是官婳的头像。
顾铮盯着闪烁的光标,似乎思虑良久,才将拇指搭到键盘处。
顾铮:[昨天横店下了场雨,拍摄计划临时调整了]
顾铮:[今天天晴得很好。不热,很舒服]
发送的加载圈转呀转。
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
愣住。
被删好友了?
屏幕上弹出条新消息。
席美韫:[图片]
缓了片刻,才点进去。
是张朋友圈截图。
陈铎:今天跟@画一支月光去看黑夜的裂痕开始上课前一次放纵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官婳的微博图,一张是他的同款同姿势照。
席美韫:[啊哦,看来你不知道小玫瑰出去学习呀]
顾铮眼皮一跳。
看来席美韫知道官婳的事,刚才只是故意试探他。
顾铮:[你知道她去哪了?]
席美韫:[问我?我可不好说。]
席美韫:[毕竟人是你伤走的,还是自己去问吧]
“铮哥喝~水......”李玉玉捧着热水杯跑过来,看清顾铮脸色后声音越来越小。
“哥你,怎么了?”李玉玉小心翼翼问。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去订回青城的机票,接下来最早的一班。”
下午的戏不拍了?
李玉玉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顾铮,心里有疑惑,想问但不敢问,拿出手机准备订票。
顾铮现在冷着脸,深邃眉眼间晦昧不明,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沉郁气场。李玉玉连头不敢抬。不过除了沉郁愠气,他莫名还感觉顾铮身上有种......坠入失落的失衡感。
错觉。
肯定是错觉。
李玉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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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青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青城这几天接连阴云密布。
天空像只巨大的青灰色的碗倒扣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玉玉将车停到路边,目送顾铮下车,长腿阔步走进一户人家的院子。
顾铮有段时间没回过这里, 院里的海棠谢了,芍药盛开。
之前每次踏进这个院子,心中莫名得了种着落感, 像漂泊久了的海鸥找到落脚的浮木。
但今天他浮躁许多。
墙角有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正在给那一小块菜畦浇水。
“奶奶。”顾铮走过去轻唤。
“鸣、顾铮?”奶奶惊讶,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奶奶,”顾铮垂眸,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脸上, 使他深郁的面上蒙一层淡淡的暖光。
“婳婳......出国了么?”
奶奶放下水壶,两手在身侧拍了拍, 准备起身,顾铮搀起她。
“你看, 你早晚还是知道了。”
“奶奶, 她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奶奶站稳,拍拍顾铮的胳膊,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虽然我在这住了半辈子, 看着是个体面人, 但连大字也不识几个, 顾铮,你别当我诓你, 我是真不知道。毕竟天高任鸟飞,婳妞儿这么大了, 是该去闯一闯了。”
顾铮无言以对。
奶奶见他怔住, 劝解说:“你以前不也经常劝她好好学习吗, 她在我们身边稀里糊涂当了这么多年的小玫瑰,这次终于自己选择了一条路。是好事。”
是好事。
顾铮不想点头,但不得不点头。
奶奶:“她这次临走之前保证过,她会好好开始新的人生的。”
新的人生?
顾铮抬头,看见被云层遮住的月亮。
一盘清白,淡淡苦涩的晕影。
奶奶脸色逐渐柔和:
“好孩子,你也好好的,奶奶知道演戏对你来说很重要,以后你就可以专心耕耘你的事业了,于你于她都是好事。”
“虽然你们没有缘分,但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等她出嫁,奶奶一定给你留一份请柬,你不用随礼,来喝喜酒就行。”
顾铮几乎僵在原地。
他想过官婳以后会结婚,但从来没想过她会跟别人结婚。
心口像是破了个洞。
灰冷色的风呼啸而过。
从未预料到过的虚无和失落感笼罩过来。
“对了,婳婳临走前说有个东西给你,我本来想寄给你,结果上回不小心让人带去川城了,不过今天已经叫他们寄给你了,你记得收。”
顾铮麻木地点头。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回家的,自己什么时候走出院门的。保姆阿姨跟他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阿姨手里只有一个琥珀色玻璃瓶。
顾铮看着眼熟,大声问她这是什么。
太阳穴突突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哑声说:“抱歉。”
阿姨被他吓住,缓了会儿才说:“婳婳她姥爷叫我丢的,说是在垃圾桶里看见的,过期了,叫我赶紧丢了......唉,你看这好好的瓶子,多漂亮,可惜过期,不能要了。”
不能要了。
阿姨把香水丢进垃圾桶。
噗通。
灯光昏黄,玻璃鎏金。
顾铮恍然认出丢进去的是什么。
金色闪烁。
这香水官婳送过他一回,还没到他手里就碎了。
她说没事,再送他一瓶。后来又说等生日上收到他的礼物再回给他。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现在......不能要了么。
顾铮低头,凝视身前的垃圾桶。
桶口像个巨大的黑洞,搅动人的思绪,吸走所有情绪。
天色阴沉,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小雨。
高挑清隽的身影镶嵌在雨丝里,像一座空荡寂寞的电话亭。
次日清晨。
奶奶拉开窗帘,顺带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那里只剩下被夜雨打湿门口的青石。
早饭结束后,姥姥去伺候花草,姥爷复订的报纸终于到了,饭后来不及歇脚就上了楼。
奶奶一个人慢慢悠悠吃到最后,问家里的阿姨昨夜顾铮呆了多久。
“我收拾好完上床之前往外看,他就走了,应该十一点多就走了吧。”
奶奶点头。
门外有人按门铃,保姆过去开门。
“顾太太?”保姆有点惊讶。
林淑径直走进门。
“伯母。”她扬声,笑意盈盈。
奶奶从桌上拿起擦手巾,仔细擦了擦手,才回道:“顾太太。”
“伯母刚吃完早饭哦,早上吃的什么,包子豆浆啊,这怎么能够营养呢,正好我家里有别人送的燕窝,从马来那边捎过来的,煲粥最好,我回去叫家里阿姨送两盒过来。”
奶奶淡淡:“贵重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们都半截入土的人了,享这福也是浪费。”
“伯母,你知道我忙,要是别家,我还真不管呢,可这世界上只有您家有婳婳这娇娇宝贝,我不来孝敬你孝敬谁。”
林淑年近五十,保养得当,脸上皱纹都没有,笑起来跟小姑娘一样娇羞。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最近婳婳不在家。”
“婳婳不在家,是,听说婳婳出国读书了......昨夜顾铮来过,来找您的?”
奶奶瞥林淑一眼。
“你又知道了。”
“好歹是个当妈的,怎么都得心疼自己孩子。”林淑笑得从容得体。
“当妈的犯不着去别人家找孩子。上次鸣儿看见你就走了,他不想见你,谁也没办法。”奶奶恳切道:“小林,我劝你一句,别把孩子逼得太紧。”
“瞧您说的,我自己孩子,我不疼他他能长这么大么。”林淑依旧笑着。
奶奶扯嘴角。
还是忍不住叹气,劝道:“你要是真为了两个孩子好。最好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您说的对。”林淑应着。
又问了几句官婳姥姥姥爷的好,嘱咐奶奶一定要收下燕窝,才离开。
走出官家院门,林淑敛起笑容,白了眼身后的别墅,“果然人越老废话越多。”
/
纽约。
电影学院主校区的位置离华尔街很近,站高些从窗口向外看,能看到自由女神像。
天气晴朗,学院教学楼楼身爬满青藤,镶嵌在蓝天中,像穿越几个世纪的影像,美得不太真实。
官婳和陈铎并肩从主教学楼旁边的小径走出来。
紫藤枝桠摇晃,影子映在人身上,像风轻抚脸颊。
“所以刚才,刚才那个小老头头,是斯托拉罗本人?”官婳激动得两眼亮晶晶。
“是,以后教我们视听说语言的就是他。”
“之前只说有克导,居然还有大卫芬奇,这也,这也太像做梦了吧。”
一蹦一跳,光洁的小腿在浅紫色裙摆底下若隐若现。
陈铎忍不住抬手揉她的脑袋,“以后会有更多你意料之外的导演过来上课。”
“真的吗?”官婳惊讶,惊讶之余不忘歪脑袋躲过他的手,“不许摸我头。你得跟我保持距离。”
陈铎哑然,不禁摇头,笑得很无奈。
官婳背手,转身倒着走,“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我觉得你忍不住不告诉我。”
“好吧,”官婳有点恼,她这么容易被猜透吗。
她继续倒走,陈铎偶尔提醒她身后有台阶,或要转弯。
官婳忍不住,“算了还是告诉你吧。”
“呃,”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么说吧,我这人最讨厌跟朋友抢男人。”
陈铎:?
陈铎:“你觉得我,我在撩你?”
官婳脸腾地变红。
糟糕,她只想着要跟陈铎保持距离,不能对不起叶文,但没想过陈铎他是不是有靠近自己的心思。
“我那个,我警告你一下,”她这话很硬气。
硬气的话=硬要说没底气的话。
“行,”陈铎点头,“没有用的规矩又增加了。”
他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官婳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气得转身就走,想快步把他甩开。
陈铎望着一上一下浪花一样翻飞的裙摆,眼角多了几分笑意。
“哎,官婳,”他喊,“等等我。”
官婳索性跑起来。
陈铎追她,幸亏腿长,几步就揪住她的斜挎包的肩带,将人拎住。
“你心虚什么啊。”
“你才心虚,我回去还有事呢,你以为都像你啊,整天醒了吃吃了睡,无聊就出去玩。”
“大小姐,我哪回出门没带你?你那些新朋友不都是我介绍你认识的么。”
“是是是,交际花。”官婳嘴上嫌弃,双腿很诚实地慢下来。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么?”
“出去转转就知道了,我带你。”
“不用,我想自己去。”拿出手机查询地图。
她这次出国前就不叫任何人送。
自己联系学校、坐飞机、报道,过程确实有点困难,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官婳打定主意要锻炼自己,说什么也不让陈铎跟着。
陈铎无奈,只得指导她怎么看地图。
手机弹出一条微博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