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10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李牧将洁厕灵递给他。岳人歌又仔仔细细刷了一会儿,“如果污垢有点重,你要花点时间让它们软化下来。还有就是厕所周边的地砖,你也要定期清洗。”
李牧觉得自己做事情有点太粗糙了。
为什么岳人歌连刷厕所都有一套理论?
岳人歌将马桶刷放了回去,盖上马桶盖。“冲水的时候要将盖子放下去,不然细菌会飞溅。你有戴口罩,那很好,无论你做哪一行,在哪个岗位上,保护好自己都是很重要的。”
岳人歌站了起来,挤了点洗手液,开始搓手,“扫厕所听起来是挺丢人的,是不是?”
“没有。”李牧心里虽有不满,但他知道,现在并不适合说这些。
“少扯淡。”岳人歌将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扯了两张纸巾,细致地擦了擦手,“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在这里刷马桶?”
李牧不做声了。
谁想这样呢?谁还不是带着梦想,来到这里的呢?
“我不想说‘在哪个岗位上工作都有收获’这样的屁话,”岳人歌将纸巾捏成一个小球,准确地丢进垃圾桶,“虽然事实确实如此。现在你的直接领导是梁川,你首先要服从他的命令,然后再想其他。你不是想开店吗?”
李牧忽然觉得在岳人歌面前提这个,确实有点班门弄斧自不量力,又听岳人歌说:“开店这个目标很好,但我说了,它不是你职业生涯的终点,甚至也不是起点,它只是一个中转站。你要学的东西很多,大到酒吧的运营,团队的管理,小到一颗水果、一卷纸巾的价钱……”他瞟了一眼用了一半的卷纸,“你在这边呆了几个小时,对纸巾的损耗量有什么看法?一卷纸巾能用多久?我们一般选用什么牌子的纸巾?如果我们一个月采购一次,大概需要多少钱?”
“……”
他只顾着听八卦,哪里有去观察纸巾的消耗量?李牧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你看,扫厕所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就像你之前做吧备,做服务生一样,每一份工种,都会让你接触不同的世界。你的目标既然不只是做一个调酒师,那么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岳人歌从兜里摸出一小瓶香水,按了两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honey,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说完,岳人歌微笑着冲李牧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岳总。”李牧叫住他。
岳人歌顿住脚步,他缓缓地回过头,“怎么了?”
“对不起。”李牧吸了吸鼻子,“厕所……我会认真刷的。”
岳人歌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勾,似乎在笑,但那笑容很浅。李牧猛地站直,而后弯腰,向岳人歌结结实实地鞠了个躬。
岳人歌吓了一跳,“哎哟,你这是做什么。”
“谢谢你愿意录用我。”李牧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好好珍惜这份工作。”
这下岳人歌真的笑了,“行了行了,抬起头来。”
李牧乖乖地直起身子抬起头。岳人歌与他两米之遥,“录用你的不是我,是你的同事们。”
他转头看向繁忙热闹的前台,梁川刚刚做好一杯玛格丽特,冲客人说了些什么,女孩脸上露出笑容。
服务生托着餐盘穿梭于人群,点单机滴滴答答,一张又一张的订单雪片般飞出,调酒师们在吧台后将摇杯耍得风生水起。
琥珀般的酒液注入杯中,锋利的刀刃劈开冰块,柠檬皮自刀锋下滚滚而出。
这是最普通不过的酒吧夜景,是他们生活中的日常。这帮平凡的,致力于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们,选择了李牧成为他们的同事。
“你要感谢,就从能做的地方做起。”
“今天累死我了,”朱珠伸了个懒腰,“服务生真的太累了,我感觉我像只陀螺。”
李牧把卫生间打扫干净,将垃圾袋打包好,洗干净手,靠在后厨门口,感觉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刷厕所,也很锻炼身体。”李牧笑了笑,“今天好像客人不少。”
“是啊,有一帮人来过生日,”朱珠伸了个懒腰,“闹得不行,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把我折腾得。”
那帮人李牧也见识到了,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活力四射,不久之前李牧自己也还是这群人的一份子,现在他就已经步入社会为生计发愁。只能说时间过得很快。
“川哥倒是很淡定。”朱珠把围裙摘下,叠好,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里。伸了个懒腰,“我看他一晚上都没点不耐烦的表情。”
李牧看了眼前台,“灯怎么还亮着?”
“不会吧?是我没关灯吗?”朱珠跑过来,“谁这么晚了还……”
朱珠不说话了,是梁川。
梁川还站在吧台后边,他在凿冰块。
从制冰机里取出的冰砖一分为二,一半做冰块,一般雕冰球。许多酒吧会选择通过专门的渠道买冰,狄俄尼则选择自己做。梁川戴上手套,左手持冰,右手使刀,手腕用劲,连敲几下,冰块上迅速出现了裂痕,长条冰块应声而落。他的动作干净利索,李牧盯着他的手,几乎没错开眼。
“好漂亮的手法。”朱珠感叹,“川哥的动作太干净了。”
李牧没说话,只继续偷偷观察梁川。梁川开始做冰球。做冰球的方法和冰块不太一样,梁川先将冰块修成正方体,取了支冰锥,左手握冰,右手持锥,一点点往外侧凿出,动作变得短促而绵密起来。等冰球的形状差不多出来了,梁川开始用水果削皮器给冰块修形。
梁川手中不断飞溅出细小的冰屑,李牧和朱珠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冰球在梁川手中逐渐成型。过了一会儿,他将托着冰球在灯光下看了看,很满意似的,放进一只古典杯里。而后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大半杯,用搅拌勺轻轻提了一提冰球,推给客人。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没走。虽然身在后台看不清客人的容貌,但梁川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李牧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
“都已经打烊了啊。”朱珠低声嘟哝,“川哥脾气也太好了。”
脾气好?李牧有点想笑,但无论如何笑不出来。
“躲在后面的。”梁川突然朗声,“客人累了,你们来替我照顾一下。”
忽然被点名,偷偷缩在后面的两个人不由得一凛。李牧阻止朱珠,“太晚了,你先回去。”而后自己过去了,“川哥。”
梁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己转身去擦酒瓶。
李牧会意,轻轻拍了拍客人的肩,“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客人已经烂醉如泥。庞大的身躯大概抵得上两个李牧,沉沉的鼾声如低音鼓,李牧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好尝试着把客人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去。
一般酒吧会在凌晨两三点关门,狄俄尼也不例外。但也加班,比如今天这样的情况。客人喝多了,喝醉了,没有人接送,总不能把人丢在门口吹风。花都虽然四季如春,但二月还是实打实的冬天,把客人随意丢在门口,出了事就糟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由工作人员照顾。
而现在,这个工作人员就是李牧。
梁川没再说什么,擦完酒瓶子,清洗了一下杯子,就准备下班了。朱珠悄悄过来,瞅了一眼梁川的背影,低声问李牧:“要不要我来帮你?”
“真不用。”李牧让她快点回去,“你今天已经够累了,再不休息,明天怎么上班?大不了我在这凑合一晚上,没事的。”
朱珠面露难色,最后还是走了。
狄俄尼的灯光悉数熄灭,烂醉如泥的客人已经发出浅浅的鼾声。李牧费力地拨开客人的胖腿,自己勉强在沙发的一角占据了一小块地盘。他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有冷风从窗外吹进来,李牧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起身,关了窗,从储物间拿了块毯子,本来想给自己裹着,犹豫了一下,分了一部分给睡得正香的客人。看上去像是给一只胖老虎盖了一小片馄饨皮,但聊胜于无。
喧嚣的花都已经安静了下来,连同李牧躁动不安的心。明天会怎样?会更好,还是更差?谁也不知道。李牧想得累了,靠在沙发上,连同那此起彼伏的鼾声都变成催眠的曲调。
“哟,你还没走。”李牧几乎要睡着了,猛地一睁眼,月色洒进屋里,勾勒出一层灰暗的影子。
李牧一下跳了起来,旁边的客人翻了个身,打出长长的一串呼噜。
--------作者说------------
李牧:仿佛上了个假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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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也未免太操心了
“川、川哥。”李牧认出那是梁川,结结巴巴地。梁川换了身衣服,发梢还是湿的,看样子刚洗过澡。
“你怎么没回去?”李牧以为大家都走了。
“今天太晚了,懒得回。”梁川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反正第二天还得过来,不如省点力气。”他斜睨了李牧一眼,“你呢?”
“我……”李牧心想,不是你叫我照顾客人的么。客人在这儿,我还能走?
“我也是,第二天还要过来,干脆就在这儿凑合一晚。”
梁川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昏睡如死猪的客人,“看样子他今晚得在这儿过夜了。”
客人留在这儿过夜,是常有的事。李牧重新帮客人盖好了毯子,想跟梁川聊点什么,总觉得不太好开口。
“你来这边之后,感觉如何?”梁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葡萄酒,手指勾着两支高脚玻璃杯,在李牧身边坐下了。梁川这人自带压迫感,李牧不由得挺了挺背。“来点儿?”梁川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灯光昏暗,李牧看不清酒瓶上的标签,但一眼便知那是梁川的私藏品。“不了,我……”
“来点儿吧,一个人喝,没什么意思。”梁川替他做了决定。
玫红色的酒水倾注到玻璃杯里,李牧擎着酒杯晃了一晃,酒水在杯壁上缓缓流淌。“手法不错。”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对方是有点儿家底的。连握着葡萄酒杯的姿态都说不出地和谐。
梁川微仰着脖子,抿了一小口酒,“你来这边混,不觉得委屈吗?”
“怎么会?”李牧把酒杯放下了,“我从来不觉得委屈。”
“是吗?那就是岳总多心了。”梁川打量了李牧一眼,半是认真半是讥讽,“他还提醒我不要总是叫你扫厕所。”
梁川闷哼一声,看着李牧的脸迅速变红,“没记错的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叫你扫厕所。”
李牧一听,连板直腰背,“川哥,你误会了。”
“哦?”梁川微眯着眼睛,“怎么说?”
李牧想了想,“你现在是我的领导,安排我做什么都应该。”他记着岳人歌的话,“是我一开始没调整好心态,刚好被岳总看到,让岳总担心了。”
“那就是岳总想太多。”梁川咧嘴一笑,“是这个意思吗?”
“岳总本来就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关心每个人。今天就算不是我,岳总也照样会关心的。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问题。”
梁川没接他的话,只慢慢地品着酒。李牧的姿态看似谦卑,其实又有根脊梁在那杵着。梁川以为这小子傲气得很,三两下就能折损他的威风,如果只是这样,梁川大可以找个理由让他自行告退。可没想到李牧竟然还能有如此姿态。
“喜欢酒?”梁川问他。
李牧立即点头,“是。我觉得,酒能给人带来快乐。”
梁川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睡如死猪的客人,“你觉得他快乐吗?”
不过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带来神经上的兴奋罢了。梁川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见过他们的欢欣与丑陋,这些都和他所设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酒本身是没错的。”李牧答,“带来的区别仅在与使用它的人。有人会品,当然懂得它的好;有人不会,于是享受也就停留在表层。我们毕竟不能改变别人。”
梁川笑了一下,将酒饮尽,脸颊上泛起隐约的酡红,“怪不得岳总喜欢你。瞧你说话的样子,跟他当年简直一模一样。我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算了,”他笑着摇摇头,忽然想起某张面孔,陡然有些不快,于是起身,“不提这个。”
李牧见他要离开,也赶紧站了起来。“川哥,”他从梁川身后叫住对方,“你认识赵升焉吗?”
梁川的脚步微微顿住。他有点迟疑,但那一分迟疑已经暴露了太多。李牧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梁川紧绷着的脊背松了下来,“认识。但也不过是认识而已。”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在李牧的脸上。李牧眯着眼翻了个身,直接从沙发上翻了下去。
“嗷!”李牧哀嚎一声,比他叫得更大声的另有其人。
李牧总算睁开了眼,和一张大饼脸面面相觑。
“啊!”李牧吓了一跳,哑着嗓子嚎了起来,对方也叫,一时间喊声此起彼伏,最终把梁川引了出来。“叫什么叫,”梁川穿着黑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裤,衬得脸色更难看了,“大清早的吊嗓呢。”
李牧把嘴闭上了。
宿醉了一晚的客人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笨拙地理了理衣服。梁川转身端了杯水出来,上面还飘着几枚小绿叶。“喝点吧,提神醒脑。洗手台下边有漱口水,您可以洗把脸漱个口。”
这话是对客人说的。
客人接过茶水,李牧眼尖,瞥了一眼杯子上的绿叶,“这是……小薄荷?”
梁川点点头,“薄荷提神醒脑效果最好。有时候要做莫吉托,我也会摘两片。”
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秃了啊……李牧欲哭无泪,小薄荷,爸爸对不起你!
梁川瞪了李牧一眼,“怎么,你也要我伺候吗?”
李牧赶紧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靠枕,“我我我去买早餐。”
“不用了。”客人喝了小半杯薄荷茶,叫住了他,“我得先回去了。”他圆乎乎的脸上挂着歉意,矮胖的身躯有些艰难地向两人弯了弯腰,“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我是不是还没结账?”
不等梁川使眼色,李牧赶紧去开收银机。客人一边结账一边打了个带着口气的呵欠,“不好意思啊小弟,昨晚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们忙到很晚?”
……也不算很晚啦,反正也没地方回去。
客人又絮絮叨叨,“小弟,我之前好像都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李牧本来就睡得大脑混沌成一锅粥,压根挡不住客人的连环十八问,只好捧出灿烂的笑容,“一共五百二十六,微信还是支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