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她软弱人设又崩了-第120章
务实香水
1 年前


罗氏抬手拿起茶盏,浅啜了口,不等她开口询问,就听见门口有丫鬟回来禀报,“老夫人,大姑娘回来啦!”
“快,让泠姐儿来我这。”老太太把茶杯一放,赶忙扭头吩咐道。
一旁,冯嬷嬷偷着笑,这天底下呀,就没有比老夫人还疼大姑娘的人了。
裴晏如一进府就被一道小身影缠住了,她微垂着眸,小小的少年过了一年长高了些许,依旧是女装的扮相,着一袭桃红色的长裙,深红的袄子,衣领口围了一圈毛茸茸,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软乎乎的脸贴着她,嘴里咕嘟咕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安宁堂的丫鬟明欢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平日里谁也不爱搭理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的小姑娘此刻紧紧搂抱着大姑娘,粉雕玉琢的小脸如冰河融化,凛冬放晴似的,别提多依赖了。
那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府里头不少年轻的丫鬟们都想着抱一抱捏一捏的,可这小姑娘愣是谁也不给抱,她们几个私下里可没少议论,若不是自家姑娘年纪也不大,还以为是姑娘偷偷生下来的娃呢。
“阿司,你在说些什么?”裴晏如细心听了好一会儿,没懂。
难不成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这孩子自学了外星语?
正在深情表达想念之情的阿司小身板一僵,白皙面皮登时染上薄红,欻的一下松了手,“晏儿姐姐是傻瓜!”
裴晏如:“??”熊孩子你回来!
明欢见状,想笑又不敢笑,自家高贵清冷的大姑娘何时被个黄毛丫头这么骂过,只得抿着唇,想起老太太的吩咐,行至裴晏如跟前,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轻声道,“奴婢明欢见过大姑娘,老太太请您去安宁堂一趟呢。”
“好。”裴晏如看了眼明欢,认出这是祖母屋子里头伺候的,略颔首,抬腿往安宁堂的方向去。
她又往阿司跑的方向看了眼,回想着那孩子方才叽里咕噜说的,走出几步,脚步忽地顿了下,唇角扬了扬。
“怎么辣么久才回来,回来也不知道堪堪我,害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她们一个个的都不告诉我,哼,反正就是想你了,咳咳,我没说啊.....”


前言不搭后语的声音连贯成了话语在裴晏如脑海中划过,明欢跟在一旁,余光注意到裴晏如嘴角扬起的那抹笑,眼底微惊,旋即又生出羡慕来。
大姑娘对小师妹可真好呀。
两人堪堪到垂花门,就见老太太迎了出来,裴晏如眸子微顿,忙上前,老太太一把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哎哟了几声,眉头一下就皱紧了,心疼的不得了,“我的泠姐儿啊,这手怎的这般冷,快,快进屋子里,祖母给你捂捂。”
裴晏如想把手抽出来却没能,只得笑着跟着老太太进了屋,“祖母,使人拿个暖手炉子就好了,您可千万别冻着。”
跨过门槛,听到这话的老太太故作沉了脸,佯怒的嗔了裴晏如一眼,使冯嬷嬷去换个新的暖手炉子后,又打发明欢出去后,这才拉了裴晏如往珠帘后去,布满皱纹的手胡乱拨开珠帘,边道,“你这孩子,天冷了也不知道多穿些,这几日又降温了,若是染了风寒,倒是看你嫁给谁去。”
说罢,老太太把裴晏如按坐在绣椅上,说了句,“孩子,你在这等会儿。”
随后转身去了内室,对着柜子一番捯饬,裴晏如单手撑在下颚瞧着,没出声。
没过多久,老太太就抱着个匣子回来了,坐在她旁边,低头爱怜的摸了摸匣子,眼底泛起思念,但也只是一闪而逝,把匣子放到桌上,看向她,“泠姐儿,你和亲那日皇家给你准备了不少嫁妆,祖母晓得那不是你真正想嫁的人,这份嫁妆便没拿出去,本来以为派不上用场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你出嫁一回,祖母这心哦,算是放下啦。”
裴晏如垂眸看着古朴的匣子,去年六月,她也曾见过,她单手放在匣子上,失笑,“祖母您这些还是留着吧,孙女儿现在可有钱了,早就自备好了嫁妆,用不上祖母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坚决的声音打断了,“瞎说,你这孩子哪儿来的钱,祖母这些年也没攒下来多少,这些田地铺子还是你祖父在的时候留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拿出去,你悄悄收着,可别让另外几个丫头听见了,到时候又要说老婆子我偏心了。”
老太太摸着匣子,想起什么,眉眼间浮现笑意,忽地又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孙女儿,“那皇家的赏赐可不能用作嫁妆,传出去咱裴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裴晏如:“......”
是她瞒得太好了?
她拉过祖母的手,触及那温暖的温度,心头微暖,也不想再瞒了,“祖母,孙女儿没有同您开玩笑,之前不与您说是怕您反对,其实....其实,七品居是我开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名声
“嘭!”一声。
匣子落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话说出口,裴晏如凝着老太太呆滞的表情,心头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祖母是不会同意的,在祖母眼里,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能出门经商,抛头露面呢。
“祖母,孙女儿不后悔,您要打要罚,孙女儿都毫无怨言。”
裴晏如提起裙摆起身,跪在老太太面前,垂眸道。
罗氏回过神,低着头看着那跪在面前的孙女儿,目光掠过桌上珍贵的茶,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又气又焦急,“你这丫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若府里的银钱真的不够用了,祖母会想办法的,何至于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做那商贾之事,你是高门贵女,应当要待字闺中等出嫁后打理夫家的产业,自古哪有贵族女子从商的道理,你,你啊!”
老太太指着面前孙女儿的手都在颤,显然怒极了,痛心疾首道,“泠姐儿,你是咱们裴家千尊万贵的嫡姑娘,怎可这般堕落啊!”
裴晏如低垂着眉眼,一袭交领绣纹长裙铺陈开来,老太太眼尖,目光忽地一顿,下一刻,颤着手扯开孙女儿衣领,看着那斑驳的痕迹,眼前一黑,身子就要朝后倒去!
“祖母!”
裴晏如忙起身扶住祖母,目露担忧,她不用看也知道祖母看到了什么,一时间更是说不上来话。
“你别叫我祖母!”
一道厉声在耳边传来,她伸出去欲扶的手被老太太一把挥开。
罗氏靠着桌子,气息还有些不平,眼底冗杂着红血丝,瞪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孙女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姑娘,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瞒着家里人经商,婚前....
一桩桩一件件!
罗氏眼眶红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女儿,没忍住,扬手——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裴晏如头偏到一边去,身子无力的靠在地上,纤细白皙的手撑在地上,她低眸凝着地毯上的花纹,莹白如玉的侧脸红了,可她却浑然不在意,转回头,执拗的连声音都是平静的,“祖母若是不解气,再多打几巴掌,孙女儿不后悔。”
再打出一巴掌的时候罗氏心头就后悔了,别过头不去看孙女儿红起来的脸颊,心头难受的厉害,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艰难问出口,“你,暂且不说经商一事,身上那些痕迹,是谁留的?”
她的泠姐儿素来懂事知礼,定然不会自愿做出这样的事的....!
裴晏如抬眼看着背对着她的孱弱身躯,抿唇没开口。
半晌没得到回答的罗氏哪里还能不知道,心尖儿猛地一提,转过身,蹲下身子,双手搭上裴晏如的肩膀,通红着眼眶,“泠姐儿,你和祖母说,是不是他强迫你了,所以你才说心仪他的,如果是这样,咱不怕,不怕啊,祖母一定给你作主,再不济,你爹娘现在都回来了,你爹他一定不会放手不管的。”
她就说明明太傅大人同将军府撕破了脸面,为何现在又处处帮着她们,她原还以为是太傅大人顾念着泠姐儿曾经予他的恩情,却不想,却不想.....竟然是要泠姐儿委身于他!
自以为想明白的老太太登时搂进了怀中身影单薄的孙女儿,布满皱纹的手轻拍着孙女儿的背,老泪纵横,“你这孩子,为什么都不同祖母说呢,啊?”
眼见着祖母越想越歪,裴晏如抬眼,“祖母,不是您想的这样的,是我自愿的,孙女儿此生早就认定了他一人,早一点晚一点又何妨,左右都要成婚了不是?”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姑娘家,清白最是重要的!”老太太不能接受。
裴晏如:“.......”
其实祖母这么想也没错,只是她到底在现代过了二十来年,再加上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思想没那么保守。
她正想说些什么,就见老太太防备的看着她,“?”
等了会儿,没听到她的话,老太太反而有些不得劲了,对上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轻咳了声,“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裴晏如摇头,“没。”
罗氏:“!!!”
老太太气的不轻,点着裴晏如的额心,“你私自做出这样的事,可有叫人看见?太傅府中可有什么人?”
裴晏如点头,“有他的下属。”还有一个老嬷嬷。
“确保在你们婚前不会传出去吧?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不把名声放在心上,你可考虑过你几个妹妹?”
老太太生着气,怒目而视。
裴晏如:“.......”
其实她认真考虑过的,云回和云大人在一块,姝儿能和邵昱珩成的话....只剩下允禾的婚事没有着落?
见裴晏如走神,老太太敲了敲桌子,“泠姐儿,你可有在听?!”
裴晏如颔首,垂下的睫羽轻颤了下,扬唇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她们的婚事不会有问题的。”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试问,谁会放着姐夫是权倾朝野的太傅大人,姐姐是盛京富商不心动?
数不尽的财富,唾手可得的光明前程。
老太太瞧着孙女儿面上勾起的浅浅笑容,脑海中过了几遍,哪里还想不明白,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自信。”
“自来人为财死,我的妹妹自然值得最好的,祖母最是疼泠儿了,膝盖好冷~”裴晏如轻扯老太太的衣襟,刻意放软了语气。
老人家哪里听得这个,绷着的脸一下松懈下来,把孙女儿从地上扶起来,“他也真是的,那么着急,再过几日你们就成婚了。”
裴晏如附和了几句,暗道还是给祖母留点好印象好了。
某人哪里能等到现在,和亲那会儿就快要了她半条命了。
“对了,祖母之前给你的小画册可还在?”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裴晏如脸色僵了下,“在。”
不过不在她这儿,在某人那儿!
罗氏低眸思索了会儿,不放心叮嘱,“那你好生收好了,等婚后再拿出来,可别让他瞧见了。”
裴晏如面无表情的点头,“祖母,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了。”
一上午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折磨交织,她太阳穴突突的跳,眉眼间可见疲惫。
老太太瞧了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了,“好,你好好歇息,宫里头的圣旨已经到了,祖母今日便找人相看,择个良辰吉日,得给你们把婚事赶紧办了。”
免得夜长梦多,虽说泠姐儿不在意,但若是传出去,那名声可就真真毁了。
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定下婚期
“阿姐,日子定下来了,四月六日,祖母找人相看了,说是吉日呢!”伴随着大大咧咧的声音,裴锦月带着明英踏入意泠院,一眼便瞧见了庭院中的石桌旁的女子,没忍住扬唇,眼底划过揶揄,“阿姐你怎的还这般淡定,不该准备准备起来吗!”
明英跟在后头,瞧着自家二姑娘,扑哧一声乐了,闻声,裴锦月回头,虎着一张脸,“你这丫头笑什么?”
跟她在边境过了段日子,这丫头越发大胆了。
明英眨了眨眼,“奴婢是开心呢。”
“哦?”
裴锦月眯了眯眼,明英立刻点头,见状,裴锦月假意转身,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近了,猛地转过身,一把捏住小丫头的脸蛋,故作凶神恶煞道,“你这丫头定是在取笑你家姑娘我!看姑娘我不给你点教训!”
“啊,好姑娘你饶了我吧!奴婢错了,真错了!”明英忙讨饶,双手拉着裴锦月的手,试图从恶魔姑娘手里拯救下来自己的脸蛋儿。
裴晏如坐在石桌旁,指尖捻起茶杯,微抿了口茶,清冷视线淡淡扫过去,院内因着两人多了许多生气,她眉梢扬起笑,却是没多言。
明惜同明心在一旁伺候,默默瞅着二姑娘欺负明英,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还好咱家姑娘不动手”的庆幸中。
裴锦月闹了会儿,便撒开了手,大步朝裴晏如过来,坐在一边的位置上,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喟叹一声,“阿姐这边的茶就是好喝。”
裴晏如垂着眸,闻言轻啧了声,“你个小没良心的,说的阿姐苛待了你们似的,各个院子分的茶都是一样的。”
“阿?这样吗,难怪怎么感觉和我屋子里的差不多哈哈哈。”裴锦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旋即想起什么,在怀里摸了摸。
明惜同明心仔细瞧着,二姑娘又淘回来什么新鲜物件儿了?
却不想,不是什么新鲜的物件儿。
裴锦月低头看了眼手心的发簪,抬眼看向裴晏如,羞涩一笑,“阿姐别嫌弃啊,这是我在边境小城里看到的簪子,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但我瞧着觉着阿姐戴上定然好看,所以就买回来了。”
她本来是看中了另一只的,可惜因为囊中羞涩,只得挑了只便宜的买了。
说来惭愧。
明惜看了眼,簪子通体是纯银打造的,确实没有多珍贵,只是上面的花纹特别一些,栩栩如生的梨花娇艳盛开,椽子上还点缀着细小的珍珠。
在大兴国的时候,身为三皇子妃,皇宫内送给裴晏如的首饰自然是不会差的,明惜跟在裴晏如身边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如今见到这簪子还是眼前一亮,“二姑娘买的这只簪子真好看!”
裴晏如对首饰没有那么在意,见了这只梨花簪,轻笑起来,“你同四妹妹倒是好,去年她送了我一只桃花簪,今年你送一只梨花簪。”
“哎嘿,这不是瞧阿姐你经常带着四妹妹送的那只桃花簪吗,我想着成天只戴一只多寒碜啊,像阿姐这般天仙儿般的人儿,自然是美美的才行,等我将来飞黄腾达了,就为阿姐请来全天下最最厉害的工匠专门为阿姐打造全天下独一份的首饰!”
裴锦月双手握拳,目光灼灼,眼底似在发光。
她才不会说,她是嫉妒阿姐老是戴四妹妹送的簪子呢!
“哦?”裴晏如尾调上调,勾出几分漫不经心来。
听这话音,裴锦月立马就萎了,趴在桌上,瞅着那高冷清贵的人儿,撅嘴,“阿姐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阿姐你说对吧!”
裴晏如微抬眼,扫过女子满目憧憬的模样,唇角一弯,“你这攒下来的银子都拿去喝酒了,还能有这份,宏图伟志,阿姐确实该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