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75章
好想
1 年前
好想
1 年前
医生摘下口罩,“抢救回来了,但什么时候醒还不清楚,他年纪大了,况且之前就已经发过病了,还一直在吃药。”
李言蹊诧异又难受,他根本不知道爷爷在吃药,这会儿老太太也慢慢走过来了,闻言红着眼眶说:“我怕说了你不能安心工作,所以没告诉你。”
“奶奶,这次之后就别回去了,住在市里,我好照顾你们。”李言蹊强硬的说。
老太太摇摇头,“我们哪儿习惯?还是回去比较舒服。”
“我不舒服!”李言蹊直接说,“又不是没房子,您别跟我争,就这样决定了。”
老太太一时讶异于孙子的强硬态度,言蹊性格好像变了一些,她还没理清楚,老爷子恰巧这时候推出来了,两人赶紧跟了过去,一路到病房里,保镖默默地退出去打电话跟周颂汇报情况,周颂身边的人接到消息,然后进屋里告诉周颂。
周颂刚刚注射完第一次药剂,疼出来的冷汗把病号服都浸湿了,看来医师并没有唬他,是真的挺疼,他慢慢地调整着呼吸,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时保镖进来低声跟他汇报:“李先生那边,人已经做好手术转到病房里了,只是病人还在昏迷当中。”
“嗯。”周颂轻轻闭上眼,等待着第二次注射。
李言蹊看着戴着氧气罩的爷爷,轻轻碰了一下他那苍老而覆满茧子的手,就是这样一双手,把他一点点养大,他甚至还能清晰的记起来,小时候是怎样在这样一双大手里快乐的嬉笑撒娇,对方是怎样握着他的小手牵他去上学,再接他回家……
岁月从来不饶人,竟悄悄的偷走了这么多年华,让自己一下子长大,让爷爷奶奶一下子老去,残忍的像个刽子手。
他正沉浸在忧伤的情绪里,保镖礼貌的声音打断了他:“老太太,李先生,你们二位一直没用餐,请挪步到这边用餐吧!要想照顾好病人,你们可不能倒下。”
李言蹊这才愧疚惊觉,奶奶一直饿着肚子,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奶奶,去吃点东西。”
老太太见老伴脱险了,才点点头,“你也一直饿着呢,一道吃,走。”
两人这才起身挪窝到病房小客厅里吃饭,保镖暗暗松了口气,这要是再不吃,可没法向周总交代了!
李言蹊刚刚捧起碗,蓦然想起周颂来,想着他问保镖:“周颂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他已经醒了,一直在等您呢。”
老太太停下吃饭的动作,问李言蹊:“小颂怎么了?”
李言蹊小声说:“他受伤了,也在医院,在我们楼上住着。”
“哎哟,那我们可得去看看他,怎么伤得?”从老太太的神情来看,的确是真着急。
“嗯……”李言蹊低头整理着语言,不敢如实说,“他不小心被刀……划到了。”
“他一个大老板,好好的怎么会被刀划伤了?阿蹊,你不会是骗我吧?”老太太瞅着不敢跟她对视的孙子,之前觉得言蹊性格好像变了一些,难道这会也学会撒谎了?
事实上要李言蹊撒谎,真的比登天还难,况且还是对着最亲近的人,他泄气了一般的说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得伤。一个歹徒想要伤害我,他……替我挡了。”
老太太当即惊掉了筷子,“什……什么?!歹徒?为什么会找上你?!”
李言蹊赶紧安慰奶奶,“歹徒哪里跟你讲道理,是我运气不好碰到而已,您别担心了。”李言蹊说出这句话,苦笑了一下,这两天天知道他经历些什么,就像过山车一样把他甩得七零八落,都快要无暇应对了!接二连三身边的人都不安稳。
老太太喃喃道:“言蹊,小颂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啊?”
李言蹊被这句话问得浑身一僵,那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无奈和不敢说的愧疚与对周颂心意的纠结,让李言蹊喘不过气,像沉入河里的人被水草勒住胸口一样,闷得慌。
“他……只是恰好,在旁边而已。”李言蹊咬咬牙,说出了这句话,这种时刻,他一点也不想去理那些盘根错枝的纠缠,假如,让奶奶知道周颂对自己的真实意图……老人家也许会直接吓晕过去吧。
世事无常,有时候自己拼了命想去保护的人,偏偏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而让对方面临着未知的风险,从而滋生了无数的谎言和无止无尽的愧疚。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人家可是替你挡了伤害,如果不是他真心对你好,换作其他人在你身边,人可未必会替你挨刀子!一会奶奶陪你上去,好好谢谢人家。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多帮他的忙,钱不钱的别放心上,主要是你欠了人家情。”老太太一本正经的教育孙子,完全看不出早上的无助和脆弱。
李言蹊被训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喝汤。
“你倒是听着没有啊?”老太太急得。
“知道了。”李言蹊只得回答对方,内心想的却是:您要是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不把他用扫帚打死就是好的了,还这么护着他,哼。
两人吃完饭,保镖前面带路,这里交给医生看护着,直奔周颂病房那层楼去了。
周颂半睡半醒之间,听见保镖进来跟他说:“周总,李先生和老太太一块儿来了。”
“嗯,快请进来。”周颂早就料到老太太会一起来,照言蹊那性格,铁定不会撒谎,不撒谎就意味着要说大部分实话,老太太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一定会随着自己的宝贝孙子上来看望“恩人”。
周颂侧首看向来人的方向,提前开口:“您老人家怎么还亲自跑?”
老太太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周颂的脸色,才说:“瘦了,比上次我见到你瘦了很多,伤口一定很疼吧?”
周颂眉眼都是柔和的,笑着说:“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您别担心。”
“小颂啊,我不是什么文化人,不会讲话,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你,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实在回报不了。”
“您别这么说,我跟言蹊是很好的朋友,朋友有困难了互相帮助是人之常情,您别往心里去,假若以后,我有需要言蹊的地方,还得他帮我。”周颂说着这话,眼神却看向站在老太太身旁一言不发的李言蹊。
李言蹊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咬着下唇忍着不去看对方,内心又在回嘴:谁跟你是好朋友了,就知道胡说八道,哼。
“那当然了!言蹊一定会好好工作,支持你的公司的,工作上有什么需要使唤他的地方你别跟他客气。”老太太也只能想到这一个报答方式,那就是好好工作。
周颂见李言蹊一直不看自己,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幽光,对老太太说:“那生活上呢?生活上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我能麻烦他吗?”
李言蹊猛地抬头,慌乱的眼神在半空里和周颂相撞,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生怕周颂胡乱说出什么话来。
老太太没察觉这些,笑吟吟地说:“当然能,你说是不是啊言蹊?”她看向身旁的孙子。
李言蹊胡乱点点头,然后他反应过来周颂这是又在算计他,立马说:“奶奶,您别替他操心,人家这么大一个总裁,动辄四五个助理成群的保镖,哪儿用得上我……”
“你这孩子!从小爷爷奶奶怎么教你的你忘啦?知恩图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能遇上是一生都求不来的,当着替你挨刀子的人面前说这些话,你觉着合适么?甭管他是什么老总,人总会遇到困难的吧?既然你们是好朋友,你更应该帮他呀,不说回报什么的,光是承了人家这份情,你就得还。”老太太轻轻扯着孙儿的手袖,真心实意的说出这番话。
周颂瞧着李言蹊被训,又有点心疼,对方乖乖挨训的模样可怜兮兮的,真想下床去抱着哄一哄。
他赶紧救场,重新说起其他的,就着老爷子的病情安慰了一番老太太,他的口才自然不用怀疑,老太太最后心满意足的下去守老头儿了,然后把自家孙儿留在这里照顾周颂,临走前又特意嘱咐李言蹊:“你陪着小颂说说话,他一个人在这怪闷的,人家要吃什么水果你帮忙削一削,要喝水你帮忙递一递,听到了没有?”
李言蹊不想违抗奶奶的意愿,也怕再被对方训,被当着那人的面像个小孩子一样训得抬不起头来。
病房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人了。
李言蹊满脸写着不高兴,还有些委屈,明明眼前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挨训得只有自己一个?他一屁股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然后背对着周颂,留了个气乎乎的背影给对方。
周颂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清瘦的脊背,“言蹊。”
对方不理他。
他使劲伸长手臂,大手抚上对方软乎乎黑灿灿的发梢,顺着抚了两下,“别气了,转过来我瞧瞧是不是哭了?嗯?”
李言蹊要不是看在对方受伤的份上,早就一巴掌把那只手拍开了,而此刻他只能任由对方像摸小狗一样帮他顺毛。
那人一边轻轻抚着,一边哄他:“我不要你报恩,老太太说的话只要她高兴就好,你不用往心里去。”
李言蹊转过身来瞪着他:“你就知道算计我,骗我。”
“我发誓我没有……”周颂收回手,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说公司跟你没关系,可是有人亲口告诉我,你是公司的控股人。你打算怎么解释?”李言蹊眯眼盯着周颂,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周颂暗自头疼,看来自家的老爹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第136章 生死离别
“我虽然是控股人,但我不参与公司管理,这也可以说公司跟我没关系。”周颂脸不红心不跳,声音一派沉稳的解释道。
李言蹊险些要被气笑了,论起口才,十个李言蹊也比不上一个周颂,他只是收回目光,冷冷的说:“我说不过你,你太能狡辩。”
“从你入职到现在,我真没有干预过任何事,所有的好的都是你该得的,人缘好那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福利待遇你跟别人都一样,工作也都是正常的项目。”周颂极力解释着,他现在怕这人又要从他身边逃开。
“那天下午忽然放我假,是你操作的吧?”李言蹊直指要害处。
周颂顿了一下,大方承认了,“就那一次。”
“还说什么这”这家公司不是你的”,口口声声说……”后面“着爱我”三个字没能说出口,李言蹊小声接着说,“却满口谎言……”
周颂微微皱起眉,“言蹊,有时候对一个人撒谎,是为了保护他,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只是……”
“你只是为了我好。”李言蹊打断了对方的话,“你还是一样的独裁专断,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我喜不喜欢?我是成年人,有权利也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如果用爱的名义把我死死困住,我会喘不过气……你永远不明白。”
周颂的头开始一阵一阵疼了起来,浑身开始发冷,这是发烧的征兆,伤口处传来丝丝痒意,伤口快速愈合的同时看来药剂的副作用开始出现了,他忍耐着脑神经的疼痛,说:“以后我会试着放开手,让你自由选择,只要是你喜欢的你想做的,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李言蹊有点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不过他立马反应过来,“我不用你支持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后面半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得非常小声,明明想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心脏蓦然异动了一下,把这半句话扯了回去,可他又不甘心不说出来,因此非常小声的讲了出来。
周颂听清楚了,虽然心口又像被刺了一刀一样的疼,但他也只是苦笑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症状让他身体上也确实难受,他嗓音暗哑地说:“我会努力让我们有关系的,我们往后也必然会有关系,还是那句话,除非我死。但是哪怕我死了,我也要你身穿黑色礼服,亲手帮我扶棺盖土,亲眼看着我的黑白照贴到墓碑上、亲眼看着工匠把你这个未亡人的名字刻上去,我生、我死,你都别想跟我撇干净。”
李言蹊霎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急剧收缩的心脏就像从冰原里捞了出来再浸到温水里,他咬住下唇,溺毙在看不见的深海里,从前这个男人只有霸道狠戾,现在一样霸道,但却是种包裹在炽热温柔里的,让他冰冻的心一点一点悄然融化,渐渐不受控制。
他刚要说点什么,医生恰巧来了,然后他站起身让开位置,好让医生查看病人,医生用体温仪测了一下周颂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烧了,头开始疼了吗?”
周颂低声说:“没事。”
医生这才想起来,周总说过不让李先生知道,所以他赶紧改口:“应该晚上就好了,这都是正常反应。”
“医生,是不是伤口不好了?怎么会发烧?”李言蹊在旁边问。
“啊……这是人体机能的正常反应,毕竟那么大两个伤口,不过只是低烧,别担心。”医生不自然的说着,把脸侧向一边,不让李言蹊看到。
“哦。”李言蹊听医生这么说,才把心里的疑惑和担忧压了下去。
医生对周颂说:“您睡一会儿吧,好好休息对身体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医生走了之后,李言蹊也说:“闭上眼睡吧,别说话了。”
周颂还是看着他,狭长深邃的眼眸仿佛透着一种实质的力道,“我怕我醒过来你就不在了,所以多看一眼是一眼。”
李言蹊叹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对方这样软着说,哪怕自己知道对方也许是故意装可怜的,但他还是无可救药的中招了,“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
周颂听话的立马闭上眼,没过一会儿,李言蹊已经听到了对方绵长悠然的呼吸声了,他看着周颂沉睡的俊颜,内心不禁嘀咕起来:从手术室里出来醒了之后就一直瞎折腾,伤口怎么可能好得了?平日里那个沉稳的总裁去哪里了?没一刻能安静呆床上静静养伤的!
随即,他又想到,对方不安分好像全是因为自己。明明受伤这么严重连床都不能下,还要事无巨细,周颂不着痕迹的哄他安慰他陪着他,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体会不到?
帮爷爷安排飞机、医生和病房,才能让爷爷脱险,如果真按照自己的想法开车回去接人,说不定一切都来不及了,随后跟自己的奶奶聊天,这人一言一行无不透着尊敬和爱戴,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一个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总裁,恐怕一辈子也挨不上奶奶这样的老太太吧,更别说逗老人家开心了。
还有,自己现在说话很嚣张,根本不顾及对方的感受,甚至有时候故意说出带刺的话,无形的想要扎对方,可看着对方那受伤的表情和听着他难过的话音,自己心里又揪成一团。
假如放在以前,他哪里敢?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逆周颂,更别说故意刺对方,现在的自己,其实是有恃无恐吧?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这句话被大脑自动补全之后,李言蹊不由得再次抬眸去看沉睡着的人,论长相,其实对方远在自己之上,周颂是相当英俊的,这一点只是他从前选择性忽略了而已,以前看这张脸,自己只会害怕着逃避,根本没好好看过对方。论身份地位,自己也根本没法跟这人比,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二代独生子,众星捧月的少爷,现在又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