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新鲜出炉的生土豆泥放进阮星渊的手心,齐南鹄的视线盯着阮星渊的手,“就算我把土豆削坏了,也还是有解决办法的对吧?虽然削皮让企鹅觉得很麻烦,做饭也很麻烦,但是你在厨房,我还是愿意过来。你说得对,鹅为刚刚说他们那些事情无意义道歉,我仍然觉得他们所需要准备的一切很麻烦,现在也是。”
抬起头,齐南鹄看着对面的人说:“但是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觉得这些可以接受。你比我想象中的要不麻烦很多,或者说,是可以让我觉得做什么都可以的存在。发呆也可以,爬山也可以,你变老了身体差了我也想陪着你,不做鱼那我出去买,没有力气了我帮你去,你愿意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可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无聊过。”
阮星渊低头看土豆泥,无奈一笑。
“我今晚做炒土豆丝,你把它压成泥了。”
齐南鹄挠挠头,咧嘴笑着说:“那改成炒土豆泥吧,鹅不介意。”
第110章 你想做什么?!
“所以,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齐南鹄问。
阮星渊站起来走到灶台旁,笑说:“不行。”
“为什么?”旁边齐南鹄睁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出明明他已经解决了上一个问题,阮星渊看起来也很满意的样子,现在却又拒绝了他。
“是我的答案让你不满意?”齐南鹄郁闷得不行。
“不,你回答得很好。”阮星渊微笑,“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阮星渊伸手准备打开灶台的旋钮,旁边伸出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按住他不让他开火,齐南鹄说:“那你得给我个理由。”
眼见着,没办法糊弄过齐南鹄,阮星渊直起身,“因为我陪伴了你太长时间,你怎么能证明是因为爱而不是亲情而选择和我在一起?更何况,就算是朋友间也会有占有欲。现在你身边也有很多的同学,他们大都和自己的接收者在一起,你又怎么能知道自己不是受了他们的影响?”
阮星渊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做这样的选择是出于自己的想法。”
“我自己在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齐南鹄不服气,“我从没打算和其他人在一起,而且我只对你产生过想法。”
再说了,齐南鹄也并不觉得别人的想法就能真的影响到他的决定。只是阮星渊似乎不这么觉得。这让齐南鹄觉得自己很无辜。他的想法向来简单,喜欢就追求,有困难就去解决,从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他永远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想法,反倒总是能够看到自己的内心。
“那你怎么样才能答应我?”齐南鹄问。
“让我知道你是遵从了自己的想法,认真考虑过才选择和我在一起的。”阮星渊抬手摸摸齐南鹄的头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用什么方式都行。”
“我很认真。”齐南鹄咬牙切齿不服气道,“你等着我,总会让你知道的。”
夜晚降临,这一回阮星渊也没让齐南鹄回去,齐南鹄自由自在地占据了阮星渊房间的半个床榻。
在阮星渊半靠着床头看书的时候,他仰面看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在他身旁,是时不时响起的翻页声。
阮星渊没有回头,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他也会因为读书而不怎么跟齐南鹄说话。
可齐南鹄也不曾闹腾他,他正在脑子里思考,他甚至翻了很久的资料,想要知道人们是怎么证明自己爱另一个人的。可这个问题实在无解,答案也五花八门。齐南鹄简直要讨厌开放型问题了。
这时候天已经热了,房间里开了空调,风吹着发出细微的响声,惹人昏昏欲睡。
他想了很久,突然扭头看阮星渊,“我对你有欲 望不算吗?”
突然听见这句,阮星渊弯腰轻咳一声,放下书看他,摇头,“不行。”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扭头继续看天花板。
纸页一张张翻过,等到阮星渊放下书时,旁边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阮星渊盯着齐南鹄看了一会儿。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干什么都很勇敢,直接莽撞,没有半点迂回,说的话做的事却又实在让人心动。
他花了很久时间盯着白纸黑字的书页,才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等看见旁边睡着的人,又觉得实在白费功夫了。
希望明天早晨早点儿到。阮星渊想。
待到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他又想,希望明天早晨晚点儿到。
窗外月色正好的时候,阮星渊做了一夜的梦,梦见齐南鹄各种各样花式表白,让他尴尬地恨不得扛着火车连夜逃跑。
齐南鹄也做了一夜的梦,梦见自己对阮星渊各种各样花式表白,令阮星渊扛着火车连夜逃跑。他在后面追,竟然用上了瞬移都追不上。
于是只能一边跑一边喊:“别跑啊,我不用这种方式了,我换一种方法还不行吗?”
可前面的人带着火车很快跑得他看不见影了。
真是奇了企鹅的怪了!
第二天,做了一夜梦的两人从梦中惊醒。看见白花花的墙壁,舒适的住所,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听见旁边的动静,阮星渊扭头同齐南鹄对视,他想起梦里的内容,纠结了下,开口说:“你要证明也可以,不要兴师动众,能动静小点儿吗?”
听见这一句,齐南鹄整只企鹅都清醒了,眼神复杂看过去,小心地说:“那不管怎么样,你能不跑吗?”
阮星渊:……
阮星渊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紧盯对面,“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看见坐在对面的人这样,齐南鹄更心惊,开口:“是你想做什么,起码别扛火车跑啊!”
他居然追不上,扛火车难道是种什么特别的buff吗?!
阮星渊:……
阮星渊深深看了眼对面一脸认真的齐南鹄,心情复杂。
所以他和这鹅究竟都做了什么鬼梦?!
第111章 表白的方式
齐南鹄也没想到他一个感情问题会聚集来这么多人。
只是早晨来操场的时候提了一嘴,到了晚上就有一桌子人围在会议室的桌子旁,鸡腿鸭腿零食上桌摆了一堆,就连瓜子水果也齐全了。
一间不小的屋子里聚满了人。狗和长毛猫以及他们的主人,应语堂与姚飞沉也全都来了,只有熊猫是孤家寡熊,抱着水果埋头可劲啃。
齐南鹄傻眼了,站在主座前望着这群离谱的人,“你们干嘛啊?”
“过来帮你出主意啊。”狗狗兴奋地摇头晃脑,得到主人伸手一个轻拍。
在他旁边,长毛猫伸手推开朝他黏过来的祖传奴隶。应语堂含笑望着姚飞沉。
在场的人吃瓜的吃瓜,谈情的谈情,每个人都表现得十分自在,齐南鹄身为当事人,却感觉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熊猫哼哧哼哧地吃东西,动静大得令其他大庭广众之下谈恋爱的人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过来是有事情要商量的。
“还有什么比情书更浪漫的事呢?”长毛猫的主人一脸幸福。
在他旁边长毛猫嫌弃地别过头,说:“你那小作文叫什么情书,猫都不想看。下次能不能不要把你无聊到数了数仙人掌上长了多少次以及数数的过程写下来。”
长毛猫吐槽:“再写把你按盆里去。”
这话一出来全屋子的人都笑了。刚升起学习想法的齐南鹄又重新扭回头去,无视了这一对。
“跟着他就好了,不行了就脱 光衣服诱惑他!”狗狗大胆发言,“让他看见你奉献身体灵魂的决心!”
在他身边,狗主人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于是这一组荣获整个房间的目光。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露着“你们玩得真大”的讯息。
姚飞沉眼神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狗狗,“你快闭嘴吧,说什么不好非要教坏企鹅!”
哼哼唧唧欢快地吃了半天的熊猫也眼神复杂地抬起头,感叹着:“你们玩得真大啊。”
狗主人:……
于是狗主人拿起桌上的棒棒糖,拆开塞进狗狗嘴里,对狗狗说:“吃完前不要说话。”
前两组很快阵亡,马上轮到与应语堂姚飞沉了。
应语堂靠在椅子背上笑而不语,像个狡猾的猎人蹲在一旁围观局势,看着完全不像是能够下场参与讨论的人。
众人略过了他,看向姚飞沉。
姚飞沉抬头看见齐南鹄,脑袋一懵,张口就来:“还有人不喜欢小将军吗?这还不是小将军说一声的事情!有什么好怀疑的,当然是小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真心,为了小将军不要心都可以!”
很快的,姚飞沉被垃圾淹没了。在他身边,应语堂连救都不想救。
齐南鹄翻了个白眼,不理姚飞沉。
如果按照每队情侣算一个狗头军师的话,那么齐南鹄的狗头军师只剩下一个了。
“熊猫。”齐南鹄沉沉的目光落在了还在埋头大吃大喝的熊猫身上。
这间屋子里,其他人都小口吃点瓜子水果,只有熊猫,包揽了大部分鸡鸭鱼肉,吃得比出主意认真多了。
听见齐南鹄的声音,熊猫吓得一个激灵从瓜里抬起头,他张口准备说话,没想到一开口,饱嗝先出来了。
众人:……
熊猫不好意思地挠头,拍拍吃饱了鼓起来的肚皮,放松身体,说:“人类就是想得太多了,非要证明自己的唯一性。”
“那怎么办?”齐南鹄问。
房间里应语堂惊讶地看向熊猫,他也没想到,这群动物里竟然有一只是清醒的。
熊猫悠哉悠哉地抓起瓜,立马被齐南鹄瞪了一眼。
“你就不能说完再吃?!”齐南鹄气得冒火。
熊猫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只是吃人嘴短,他抓着瓜不动,说:“我就剥下皮,剥皮。”
熊猫的指甲落在瓜皮上不动了,想了一下,他说:“那你就把唯一的东西给他呗。”
众人惊奇于熊猫的可靠性,狗主人问:“你打算怎么证明?”
熊猫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缓缓地,向下落去。他盯着手里的瓜,咽了咽口水,说:“熊猫可以把我唯一的瓜给他分一半。”
“那他熊猫的是狗买的。”齐南鹄怒气上了头,捋起袖子准备暴打熊猫一顿。
熊猫抱头冤枉大喊:“可是要证明自己是认真想过在一起的,并且以后也不会被一个没出现过的人吸引,以及你喜欢的他是无法被任何人替代的,本来就是不可能证明的事情啊。”
这话虽然是从最不靠谱的熊猫嘴里说出来的,可他说出来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齐南鹄气呼呼地瞪着他,“那鹅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他只是学了人类文化没多久的企鹅,哪里知道人类之中独特的表达感情的方式。
他只是想和那个人类过完以后的所有日子而已。并且除了阮星渊,不愿意和其他任何人一起。
“我再确认一遍,你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习惯,或者其他人的引导?”应语堂笑问。
齐南鹄被问得烦了,这个问题从他说完阮星渊的回答后,周围的每一个动物都问了他。
难道他看起来那么不可靠吗?
齐南鹄愤怒喊出声:“简直是废话!当然是啊!不是他,谁想大老远地从南极跑到陆地,人类的规矩那么麻烦,鹅怎么可能习惯。而且其他人跟企鹅有什么关系?企鹅还要每天晚上按时回家,还要因为他跟我分床生气,如果是其他人,管他企鹅的怎么睡,企鹅压根不想理!”
“啪啪啪。”应语堂鼓掌,微笑着按下手机。
他对齐南鹄说:“说得很好,我把它录下来发给阮星渊了。”
众人:!!!
齐南鹄被应语堂突如其来的炸弹炸懵了,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你干嘛啊?!”
刚刚还吵闹的他瞬间从房间里消失,空荡荡的椅子前摆放的完整果盘证明这里确实坐过一个人。
动物们以及饲养员们佩服地看着应语堂。有些人,你还在起点,但他已经跑到终点了。
就可怕。
半晌不见齐南鹄回来,会议室里的情侣们站起身离开。
熊猫坐拥满桌子情侣们带来的零食,抬起爪子欢快地同他们告别。
真好,这下东西全都是熊猫的了。但愿企鹅也不回来。
熊猫在心里将人类口中传说的“国宝运气”云传输给了从房间里消失的企鹅。
另一边,齐南鹄站在阮星渊门外,犹豫半晌,缓缓抬起了手。
第112章 这回是真亲
门口发出动静的时候,阮星渊手捂着脸将自己埋进了床单里。
散乱的床榻上手机杂乱地摆放着,房间里传出急促的呼吸声,从指缝里隐约能看见他泛着红晕的脸庞。
“开下门。”门口齐南鹄不高不低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伴随着时不时几声急躁的敲门声,仿佛携着热度一般,穿过门板闯进来令整间屋子都闷热了起来。
阮星渊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开门,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够完整地听完应语堂发给他的音频就以及用光了他的力气。
但转念一想,即便他不开门也没用,这门根本拦不住齐南鹄。
“你是对我的答案还不够满意吗?”门外齐南鹄停下敲门的动作。他知道门内是有人的,只是门里的人不肯出来开门而已。
齐南鹄在想要不要直接进去。
房间里趴在床上的人将床单抓得皱皱巴巴,脸朝下埋在掌心里,耳朵紧紧跟随门外的声音,每当门口有动静时,耳朵都会跟着敏感地颤一下。
阮星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这只企鹅说得实在太好,好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手机此刻分明是安静的,可耳边却不断重播之前的内容,每循环一次,就更羞耻一分。
“我进来了。”
门口突然的出声打断了阮星渊的思路,听见这句,阮星渊伸手抓过被子准备躲进去。
却没想到齐南鹄进来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拿起被子。
一见到齐南鹄,阮星渊扭头埋进了枕头里不肯起来。手还抓着被子一角不曾放开,手背凸起的骨节彰显着他心底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