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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31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脑海中闪过一些想法，可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迟来的歉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果断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回置物架。
伸开的胳膊将浴缸里的水带得哗啦轻响，白色泡沫在水面轻晃，晃啊晃，恢复平静。
顾铮屏住呼吸，等官婳说话。
任何一句话都可以，只要她愿意说。
嘟——
听筒里的微弱电流声就此断开。
被她挂断了。
李玉玉端了杯水，焦急地说：“哥我给你放好热水了，浴袍和吹风机都在洗手池旁边，你喝点热水，快去洗澡。”
顾铮呆立原地。
刚才官婳什么都没说，没有像在车上那样跟他划清界限，他应该松一口气。
可身边仍然是巨大的虚无——
手机另一端连着一圈黑洞，他说出去的话全被吞下去，没有一丝回响。
“哥哥哥哥。”李玉玉快急死了，拼命在顾铮面前挥手。
顾铮沉黯的眼眸动了一下，似乎回神。
没理会李玉玉，朝门口走去。
李玉玉在顾铮身边工作三年多了，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不免揪心。
手机铃声响起。
看了一下，不是自己的。
顾铮跟没听见似的，只顾往外走。
李玉玉追上去，帮他接通电话。
“喂......是副导演哇，顾老师......”李玉玉偷瞄顾铮，“顾老师他准备去洗澡了，你有什么事吗？......哦只是关心一下啊，顾老师确实淋了点雨，我给他他冲点冲剂喝的，谢谢你哦......哎，好嘞，就这样，嗯嗯，拜拜。”
李玉玉准备挂断电话。
“等一下。”顾铮忽然意识到什么，箭步上来夺走手机。
“你，你怎么知道我淋了雨？”
对面被他激烈的语气吓得磕磕巴巴，“顾、顾老师，那个那个，我本来不知道，是导演她叫我来问一下，您注意、注意身体......”
“导演？官婳？”
“是是是，是官导。”
顾铮逼问的气势太强势，对面脱口承认，说完又紧张起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顾老师，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
“没事，你没有打扰我，别担心。”今夜，顾铮的脸第一次浮现悦色，“谢谢你的关心。”
副导演：？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影帝除了摄像机前，怎么私下变脸速度也这么快啊。
“以后官导让你做事，你转达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是她的意思，好吗？”
副导演忙不迭答应，“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顾铮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李玉玉趁热打铁把防感冒的冲剂冲好递给他，“怎么着，哥，嫂子还是来关心你了？”
“嗯。”顾铮挑了下眉，接过冲剂，一饮而尽。
那药闻着就是苦的，李玉玉却看见他哥的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
“你说......用什么道歉比较好？”顾铮突然问。
把李玉玉问懵住了，“哪种道歉？”
顾铮想了下，“对象是女孩，需要很有非常有诚意。”
“这个这个......”李玉玉抓耳挠腮半天，“等我一下。”
拿出手机开始百度。
“我知道了！”李玉玉猛抬头，“网上说别管什么错，送套汤臣一品最有诚意。”
“真的？”顾铮问。
“嗯嗯，怎么不真呢。”
“我是说......”顾铮顿了下，认真问：“一套够么？”
/
电影开拍前两天，剧组工作人员陆续搬进主要拍摄地附近的酒店，忙着调试设备准备物资。
官婳这几天忙着最后一轮勘景，预备确认拍摄时的调度。幸亏姚玲那里还有安神香薰，这几天睡得还算安稳，白天工作时精力充沛。
今天看的这地方是第一场戏准备拍的海边居民街的大外景。
每一台机器和演员的路线图她都得心里有数，到时候才方便走位，否则现场就是一锅粥。
“到时候我脚下的这个点，那边左数第二个花坛......”
官婳一边看一边转头跟一起勘景的人员讲具体布置。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一行人没忙活完，等弄得差不多，官婳陈蹊跟另外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去葡萄藤长廊里，围坐石桌边吃饭。
拆开几个餐盒，饭菜早已经凉透。
官婳不声不响开始吃饭，脑子还没停转，一直在思量刚才看到的景别和自己想要的分镜头。
吃惯了外面的菜，陈蹊对着眼前的清汤寡水的炒青菜，炒土豆丝，白白的大鸡腿和漂着一层油的红烧肉，实在没什么食欲。
扭头看看官婳，虽然吃得没什么感情，但还是一口一口吃下去了。
“导儿，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吃这些的，本来就难吃，凉了之后更难吃。”陈蹊闭眼，大口塞饭。
“为什么？”官婳拧开水杯，喝了口水。
其实心里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不相信她能吃得了剧组这份苦。
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眼睛眨也不眨地吃这些东西。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肯定是被娇养大的，没想到你也能接受这些饭菜。”
官婳想了下，“我第一回进组的时候，好像坚决不吃盒饭。那时候想着抽空去买零食，但剧组工作起来哪有时间，所以总是饿得两眼冒金星，最后瘦了七八斤。”
在家再娇贵的大小姐，出来都得吃苦头，磨心性。
“现在一点不敢像小时候那样任性了，该吃吃该喝喝，冷点热点无所谓。”官婳说，“实在不行就偷偷吃点零食嘛，我是导演，谁敢说我。”
“噗。”陈蹊没忍住，笑出声。
“说起来，入这行也太难了，当导演最难，我一听见剧组那么多人同时讲话我就脑袋嗡嗡叫，导演还得随时盯监视器，安排调度......”
官婳点头，“所以说我吃点薯片，吃点坚果补补脑，是非常合理的。”
“啊啊啊啊上线了上线了，终于上线了，该死的猕猴桃，一分钟都不提前。”同桌吃饭的化妆组同事在拿手机看综艺。
官婳好奇地凑过去，“什么综艺？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王牌战场，这一期有顾老师，昨晚电视上播我们没看到，今天终于上线了。”
另一个女生说：“我昨晚没事，已经看完了，给你提个醒，昨晚广场都在骂导演傻x，不给顾老师镜头，有收视率他不赚。”
官婳默默收回凑热闹的脑袋。
怎么哪都有他的事。
“导演你看不看，咱们挤一挤，一起看更有意思。”
“不了，我不看这个。”官婳摇头。
陈蹊扯扯官婳的袖子，“没事，估计这一期节目要下架了。”
为什么下架？
官婳没明白。
“看热搜看热搜。”陈蹊把手机递官婳眼前。
官婳定睛。
热搜榜前几是#徐星夜会男友 #徐星某乎回答 #徐星说女粉贱籍 #王牌战场下架
“他怎么，他怎么......”震惊。
陈蹊放下筷子，压低声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刚才吃了一点瓜，跟你讲讲。”
“都是网上扒的哈，我只是复述一下。
这个徐星好像出道前就是个gay，之前一部耽改突然爆红，各种资源都很好，粉丝也很多，结果昨晚突然有张照片爆出来了。
据说是狗仔半年前拍到的，当时被他拿钱压下来了，不知道怎么又传出来了。
然后有人扒到他之前在知乎的匿名回答，照片拍摄地点跟他节目上展示的房间完全能对上，家里的宠物也一样，肯定是他答的。
你知道那问题是什么吗，就是说跟男朋友吵架怎么办，他在回答里说自己是个美妆博主，答了乱七八糟一大堆跟男人的生活细节。
他顺便抨击了饭圈，说追他的‘贱籍女’是感情空虚找不到男人才去追星怎样怎样。”
官婳完全惊呆。
这人人品居然这么差？
她选演员之前明明查过所有演员的背景风评，徐星之前基本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黑料。
“这些都有实锤吗？”
“反正匿名回答这个截图是真的，那些生活照也是他自己放出来的，好几次跟不同男的进酒店开房这事也有照片。这回真是遭天谴，叫他一边吃女粉福利一边侮辱女性。”
官婳只能摸着心口说幸好。
辱女还要靠女粉丝养活，要是让这种人进了组，她睡觉也会觉得良心不安。
看综艺的女同事突然尖叫，“啊啊啊啊！！！徐星是谁啊，为什么她们说徐星会连累节目下架啊我还没看完呜呜呜。”
看来是也看到热搜了，官婳想。
陈蹊没吃饱，从包里拿出袋每日坚果，拆开包装。官婳凑过去，也不说话，只眼巴巴抬头瞧她。
“给给给，行了吧。”陈蹊被她盯得受不了，把坚果递给她。
“谢谢蹊姐。”官婳很不客气地收下，顺便把自己喝了半瓶的水推给陈蹊，“哝，跟你交换。”
陈蹊被气笑。
导演在拍摄时是导演，平时还是个任性骄纵的小公主。所以虽然看起来很不屑这种小孩的行为，陈蹊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官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往外探头，发现几个男导演还没吃完饭，怕自己过去他们会吃得更匆忙，于是坐定，拿出手机打算看看下午和明天需要去的几个场地。
微信弹出消息。
叶文：[这个是你？]
叶文：[图片.jpg]
这张图居然是舒从云拍下的她跟顾铮牵手跑的现场照。
怎么这两天这么多人知道这张照片。
官婳：[是我]
官婳：[可好几年前的旧照了呀 你在哪里看到的？]
叶文：[网上一个很糊的营销号那里看到的，没几条评论，有人说是剧照，我看侧影像你，就来问问]
叶文：[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有事跟你商量]
官婳：[什么事呀？]
官婳：[应该很快了下午还有两个地点尽量六点之前结束]
叶文：[晚上回来说]
官婳：[好吧]
“完蛋完蛋完蛋！！”陈蹊突然惊呼，“台风啊，导儿，这怎么拍？”
“丰美？不是说不路过这里吗？”官婳看向晴空万里的天。
陈蹊亮出手机，“刚发布的消息，说后天会路过青城。”
果然，新闻说丰美临时变道，直接从青城西海岸登陆。
到时候第一场戏就要开拍了，遇上台风碰坏场景，可能一个周都没法拍摄。
官婳想了下，问：“那如果我们推后这段戏的拍摄呢？”
“正好这段时间这个场地比较抢手，咱们之后立马就有剧组过来，到时候肯定会改这边的景，而且他们一拍可能就是一个月，等他们结束，咱们就已经去申城拍摄了，来来回回不现实啊。”
有时一部电影需要去不同城市取景，怎么安排行程也是个大问题。
“好，等会儿先把人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官婳说。
/
东晟酒店。
《唯一》剧组成员陆续搬行李入住。
李玉玉拖箱子上楼，路上听见有人议论热搜的事，屁颠屁颠加快脚步。
推开门，“哥我跟你说，笑死我了今天的热搜......”
顾铮鼻梁上架着个无框眼镜，衬得人更斯文矜贵。
手里握份剧本，斜了眼李玉玉，没说话。
李玉玉悄悄他的剧本，把话全憋回肚子里，默默滚出去，顺便帮忙带上门。
他自己的行李箱还没拿，又下去一趟。
坐电梯的时候差点没赶上，碰见同组的工作人员帮他挡住门，叫他进去，还主动跟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下去搬行李的。
不愧是嫂子的组，工作人员都能处，李玉玉想。
“我叫李玉玉，顾铮顾老师的助理，你是咱们组里的什么老师啊？”
那人说：“我叫莫杉，灯光组的。”
“居然是灯爷！”
这时正好手机铃声响起，莫杉歉意一笑，李玉玉表示理解。
“喂，陈老师，是我......台风？需要延期拍摄吗？......怎么会这样......好的好的，我去跟张哥说一声，明早七点到对吧......好的好的嗯嗯再见再见。”
听到台风，李玉玉自觉竖起耳朵，企图听出点门道。
电话挂断，莫杉被近在眼前的脸吓一跳。
“咳。”李玉玉摸了摸鼻子，“莫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好像过两天台风要来，第一场戏还是个沙滩上的外景，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拍，明早各部门得过去开个会。”莫杉说。
“啊？这要是不能拍可怎么办。”
莫杉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导演的事。”
电梯到了一楼，门自动打开。
“那个，你先去吧，我手机落上面了。”李玉玉按下刚才下来的楼层号。
莫杉点头离开。
重新回到15层，顾铮还是原来的的姿势，李玉玉迫不及待分享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
越想越害怕。
第一场戏就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嫂子的拍摄计划会不会被打乱，要是这场戏拍不成功，嫂子会不会被打击到，丢失拍摄自信，这以后可怎么继续啊。
李玉玉急得团团转。
顾铮摘掉眼镜，略一沉思。
“台风确定会来？之前是不是发生过预报不准的情况？《唯一》之后需要用那条街景的是哪个剧组，现在能联系上吗？”
他有条不紊地提出问题，李玉玉惊呆，愣愣点头。
“你去找一下资料。”顾铮说。
“好，好的。”
李玉玉立马准备跑出去。
“合同整理好了么？”顾铮突然问。
“啊？”李玉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好了好了，等会儿送过来。”
.............................
因为台风导致外景可能没法拍的问题，官婳晚上回酒店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
从停车场下车，就看见叶文在一边等着了。
“蹊姐你先上去吧。”官婳跟陈蹊说。
陈蹊跟几个同行的工作人员一起上楼，官婳拉叶文走到车库僻静的一角。
“怎么了？”
叶文有点憔悴，盯着地面说：“陈铎要回来了。”
“他确定了？”
“明天晚上到。”
那就是确定了。
“呃，你要接他去吗？”官婳小心翼翼问。
叶文摇头，“我不想见他，他也不想见我。”
她挽起官婳的手臂，“走吧，上楼，你还没吃晚饭吧，给你点了份外卖。”
官婳觉得自己迟到的这一个小时里，叶文应该很煎熬。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大。
叶文跟陈铎在一起这么久，她两边都劝过，有时候真的想做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两个人都很好，只是不合适而已。
劝到他们快分手的那个阶段，官婳基本上就不再说话了。怎么说都是无用。
可看一眼叶文尖尖的下巴，黯淡的双眸，官婳还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