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仙门跪求我复活死遁后仙门跪求我复活-第3章
丰富打小笼包
1 年前


燕南归逼近沈御雪,这话说到最后,声音变得低哑。他的目光扫过沈御雪低垂的眉眼,在他的唇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目光微暗。
在他的记忆里,沈御雪并不是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理智,冷静,温和,和仙门那些眼高于顶的大能相去甚远。他开过道场,主张有教无类,凡有所问,必有所答,从不轻慢任何向他请教的人。
在下修界,受过他指点的人成千上百,他们或是出身名门,或是贩夫走卒半路修道,或是生活拮据难入高门,或是误入歧途尚能挽回……
沈御雪能帮则帮,从不嫌麻烦。老宗主还曾笑话过他不像个方外仙君,倒像是人间的教书先生,厚德载物,诲人不倦。
燕南归身为他的弟子,在他的一视同仁中多得了几分偏爱。纵然是面对千夫所指,刀山火海,沈御雪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过他,他一直一直站在他身前护着他,怜爱他,照顾他。
他的温柔热切在靠近的时候,温暖的如同冬日的阳光。
由心而论,沈御雪是个好师尊,好到燕南归难以接受他此刻的漠视。他习惯占据他的偏爱,想要他的特殊。
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慢慢消失了,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呢?
是沈御雪陪着他去妖族的时候?还是他登上王位准备手刃仇人却被他一句稚子何其无辜阻拦的时候?
燕南归想不起来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小的矛盾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断地堆积起来,滚成了巨大的雪球,最后彻底引爆,摧毁了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如鲠在喉,隔阂日益加剧。
燕南归开始憎恨他的高高在上,不食烟火,痛苦他不懂自己的仇恨,轻描淡写的要他放弃。所以他才想把他拉下来,让他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眼人间的污|秽。
至于沈御雪跌落人间,深陷泥潭之后又该如何,燕南归还没有想好。他对沈御雪的极端透着毁灭,他只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应该在自己身边,不管是生还是死,他都只能属于自己。
一想到高高在上的师尊落入怀中,燕南归的呼吸不禁加重了几分,脑子里的旖旎画面让他身体紧绷。
沈御雪越是保持距离就越让人想要越界,不断摧毁他的底线,步步紧逼。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燕南归想到自己和宁不凡的交易,再多的冲动都被强行压下来。
“师尊被我囚禁在此,就不好奇山下的那些人在做什么?”燕南归把自己的视线从沈御雪的身上挪开,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这些天已经做足了准备,是时候请沈御雪去看他的杰作,让他瞧一瞧仙门丑陋的嘴脸。


第五章 背弃
大雪覆盖下的金阳宗有股肃杀的寒意,议事的大殿上高挂的清音铃响了许久,空灵的铃声压不住殿内的骚动,渐渐地就没了声响。
沈御雪被燕南归带下山,强行塞进偏殿。二人和主殿只有一墙之隔,能够清晰地听见隔壁的动静。燕南归使了个法术掩去他和沈御雪的气息,如此一来主殿的人就难以察觉。
沈御雪嫌他幼稚,不想奉陪,他起身欲走,却被燕南归拽回来。只听得咔哒一声,一个金色的镯子扣在沈御雪的手腕上,上面挂着锁链,而另一头被燕南归扣在自己的手上。
“师尊想去哪儿?”燕南归晃动锁链,明知故问。他以自己为囚,把沈御雪困在这里。
沈御雪看了眼手上的镯子,材质冰冷,戴上的瞬间体内的灵力流转不畅。这东西可以压制灵力,以他目前的修为难以挣脱。
燕南归明显有备而来,沈御雪不想和他起无谓的争执,只在原地踌躇片刻,心中就有了打算。他转身退回桌边,在燕南归身旁的椅子上落座,从容地整理自己的衣服,静候燕南归的下文。
大殿内,聚集而来的势力不知道沈御雪就在一墙之隔的偏殿,吵的不可开交。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有人高谈阔论,声音刚好落入沈御雪耳中。
“当年沈御雪收徒之时我们就提醒过,燕南归妖性难训,应该废除修为,逐出仙门,以儆效尤。是他不肯听劝,执意收徒,如今养出狼子野心,也是咎由自取。他的过错,凭什么要我们所有人来承担?”
隔着墙壁那声音也是铿锵有力,沈御雪看不见人,只能从他们的声音辨别一二。
燕南归看热闹不嫌事大,适时地提醒:“这人是千云峰的万仪长老,他一向不喜欢你,落井下石也在情理之中。”
沈御雪在金阳宗只是挂名长老,但因为修为强盛和金阳宗又有一段渊源,所以开山掌教允许他独占一峰,享受宗门内丰富的资源,这种待遇难免有人眼红嫉妒。
如今他落难孤掌难鸣,之前那些嫉妒的人忍不住要来踩上一脚。燕南归想要他生气,他却想起另一件事。
千云峰在金阳宗内并不突出,这个万长老和沈御雪平日只是点头之交。他对沈御雪的痛恨并非出于嫉妒,而是因为燕南归。
在拜入沈御雪门下前,燕南归曾是金阳宗的弟子,只是那时多有不如意之处。
“我记得你被逐出宗门就是因为在宗门大比上妖力暴走,失手杀死万长老最疼爱的关门弟子,他不喜我也是我收你为徒之后。现在你我反目,对他而言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沈御雪赞同燕南归的话,平静的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燕南归被他勾起往事,目光微沉。
他当年在金阳宗饱受欺凌,那些弟子捧高踩低,没少给他使绊子。其中就有万长老的关门弟子,仗着师父是一峰长老,要燕南归给他当狗。
燕南归那时虽然落魄,但依然心高气傲,岂能忍受这等折辱?他对对方早有杀心,宗门大比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他设想过自己的结局,唯独没有料到在口伐笔诛的风口浪尖,在被金阳宗逐出师门后,沈御雪会站出来以自己师门的名义收他为徒,把他护在羽翼下。
燕南归神色恍惚,记忆中挡在他身前的沈御雪和眼前的沈御雪逐渐重合,不管外界的纷扰如何汹涌澎湃,他都能安之若素,不为所动。
他的道心如此的纯粹,坚定,让人忍不住想去弄脏它。
燕南归摩|擦着手上的金镯,不再多言。
另一边万长老的话招来一片嘘声,不过也有人赞同他所言,附和道:“燕南归和沈仙君师徒一场,终究有几分情意在里面,他对我们咄咄逼人,对沈仙君可不是这个样子。我看他要沈仙君为人质只是个借口,说不定藏着别的龌龊心思。”
“何道长所言有理,他们妖族素来幕天席地,不讲究礼义廉耻,只要看上了就地野合不在少数。我以前就觉得燕南归看沈御雪的眼神不对劲,青梧峰上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他们就是真的颠鸾倒凤,又有谁知道?”
“沈仙君身为下修界第一人,气度不凡,我曾有幸见过一次,那腰身……啧……”
暧|昧下流的话意犹未尽,引来旁人一阵大笑,更有人附和两句污言秽语,听的燕南归面色铁青。
那种自己的东西被人窥觊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他盯着眼前的墙壁,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对方打到在地,敲碎他们的牙齿,拔除他们的舌|头,让他们不敢再大放厥词。
相比之下沈御雪就很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燕南归见只有自己在乎,更是郁闷,怒道:“你不生气?”
沈御雪不解地看着他,道:“气什么?”
“他们羞辱你!”燕南归加重了声音。
沈御雪微顿:“那岂不是正合你意?”
燕南归一怔,瞬间哑口无言,他把沈御雪带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识这一幕吗?可为什么这一幕真的发生了,他反而比沈御雪还要生气?
心底燃起的怒焰被泼了一盆冷水,要灭不灭的憋在心头,憋的燕南归难受极了。
他拽动手上的铁链,看到沈御雪皱眉,心里的怒火才随着施暴欲发泄出那么一点。他的师尊就在他的掌中,其他人不过是逞口舌之能,这样一想他心里痛快不少。
只是这点喜悦还没冒出头,大殿那边又有人挑起新的话题。
“你们别忘了,燕南归有道侣。”
“道侣怎么了?家花哪有野花香?男人嘛,谁不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道侣二字让沈御雪微微动容,他抬头看向燕南归:“你和辰少卿结契了?”
燕南归本想否认,说这都是外边的人胡言乱语,他和辰少卿清清白白。可是沈御雪难得的上心让他有些飘飘然,他不忙着解释,模棱两可道:“辰师兄对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他。”
沈御雪苍白面容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的一干二净,他在天光中描绘燕南归微侧的飞扬眉眼,心底泛起苦涩。
燕南归的眼底一直都只有辰少卿一人,不管是阳光下的笑意还是往后余生,他都给了辰少卿。
梦魇又在沈御雪的耳边低声喃语:“你看,你又被抛弃了。”
沈御雪佯装没有听见,压下上涌的气血,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辰少卿为了你离开金阳宗,无处可去,你是该给他一个归宿。”
沈御雪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燕南归没有听出来,还以为沈御雪是真的在祝福他。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又酸又涩。
“他就是这样无情,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心底有个声音在蛊惑燕南归,让他放弃解释,恶狠狠道:“辰少卿为了我舍弃了一切,师尊却为了天下舍弃了我。现在他被我捧在手心,师尊却沦为阶下囚,这算不算是你咎由自取?”
沈御雪面色如常,道:“我还是那句话,妖王有罪,罪该万死,但妖族无辜,你对他们赶尽杀绝,你同妖王何异?”
“你……”横在师徒二人之间最深的隔阂被挑起,燕南归怒不可遏,可是还不等他发难,大殿那边就传来砰的一声,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只听见一道清冽的女声怒斥道:“诸位道友都曾受过沈仙君恩惠,如今沈仙君被燕南归要挟,你们非但不帮忙,还在这里落井下石,面上端的仁义道德,却是满嘴污言秽语,你们不觉得羞耻,我都要替你们脸红了。”
沈御雪和燕南归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刚刚爆发的矛盾被强行压下去。
沈御雪觉得这声音耳熟,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一位红衣如火的妙龄女子。燕南归则是啧了一声,似不满这个时候还有人替沈御雪说话。
“李道友稍安勿躁,我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燕南归强悍至此,妖族大军更是在两族的边界上虎视眈眈,我们识时务为俊杰,想必沈仙君不会怪罪。你也知道他这人心软,为了两族和平,他肯定愿意前往妖族。”
“就是就是,牺牲他一个总好过牺牲我们各大门派。只要我们各大门派尚在,仙门薪火就在,等我们薪火相传日益壮大,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把他救出来。”
“就凭你们这群背后落井下石的小人能将仙门发展壮大?”大殿内,位居左手末端的红衣女子眉目英气,犀利的神色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冷笑道:“我李清柚今日和你们同堂议事已是一生之耻,哪里还敢指望你们会出手相助?”
李清柚话音刚落,顿时引发一阵不满,坐在右首的灰袍道人气愤道:“李道友,你们霓裳阁远离妖族,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等燕南归打到你们霓裳阁,不知道有多少道友死在前面,你一人大义可以,不要连累我们。”
李清柚怒极反笑,道:“你们儒门有七十二洞天福地,却养出一群酒囊饭袋。别说燕南归没有攻打仙门,他就是真打过来,冲在前面的也不会是你们儒门,你们只会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然后像今日把沈仙君推出去一般,把我们这些女修和散修推到最前方。”
“荒谬,你简直是在血口喷人。我儒门何时做过缩头乌龟?振兴仙门是吾辈修士之责,区区一个燕南归,我儒门还不怕他。”灰袍道人气的拍桌而起,一副燕南归若是在此,他肯定敢指着鼻子臭骂的模样。
李清柚冷哼一声,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高座的宁不凡把|玩着手上的浮尘,隐晦地扫了眼偏殿,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就在儒门觉得自己把李清柚震住时,大殿和偏殿相隔的墙壁被人一掌轰开,飞扬的尘土中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哦,是吗?”
待尘土散去,沈御雪和燕南归出现在众人眼前。因为锁链的关系,他们两个人靠的近,宽大的衣袖遮了一半铁链。
燕南归看向众人,嘴角含笑,目光冰冷至极。
儒门何闻笙的话还在嘴里,一时激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见鬼一般盯着突然出现的沈御雪和燕南归,目光隐晦地扫向一旁的废墟,意识到这二人一直在隔壁,他们在大殿上的议论肯定一字不差地被他们听了去。
和何闻笙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凡是刚才说过话的人除了李清柚,这会儿不免脸色难看。他们背着沈御雪可以肆无忌惮的诋毁,但当着沈御雪的面却不敢胡言乱语。
燕南归故意带着沈御雪现身,就是要釜底抽薪,最后逼他们一把。
他们的龌龊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就算沈御雪真的不介意,他们也会心生芥蒂,不断地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沈御雪。
唯有彻底放弃沈御雪,让沈御雪永不翻身,他们才不会担心因为今日之言,被沈御雪秋后算账。


第六章 缘由
沈御雪看着大殿内不敢直视他的这群修士,心底不免叹息。他纵|横下修界数百年,又岂会对仙门的龌龊一无所知?只不过一些事无伤大雅,他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今日燕南归把他推到人前,就算他真的不在意不计较,也难以君子之心渡小人之腹。
燕南归习惯玩弄人心,看着别人在他眼前挣扎着突破底线,越陷越深,他心里就有着扭曲的快意。
沈御雪被推上风口浪尖,这一次再无退路。
一场闹剧在沉默中尴尬退场,那些口出狂言之辈不敢多留,一个个面如菜色,狼狈离去,空荡荡的大殿转眼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沈御雪被舍弃已成定局,燕南归站在废墟上放声大笑。他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了很久,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沈御雪被金镯限制了行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燕南归发疯。他平静地接受被人舍弃的结局,不争不闹,仿佛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他表现的太过冷静,配上苍白的面色,消瘦的身形,反而更惹人心疼。
宁不凡正襟危坐,他握紧手上的浮尘,目光一直盯着沈御雪,在沈御雪看过去时,他脸上的哀伤和痛苦显而易见。
这是沈御雪听见他告白后的第一次再见面,燕南归的阻拦让宁不凡没有听到那一|夜深思后的答案。仙门选择舍弃沈御雪,答案也随之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们畏惧燕南归的强权,选择让沈御雪去承担一切。仿佛这样的选择再正确不过,就算面对世人也能大放厥词说自己不得已舍弃沈御雪是为了天下太平。他们也很痛心,但是为了大义必须有所牺牲。
世人不明真相,说不定真被他们糊弄过去,觉得一切理所当然,甚至反过来安慰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
人心在随波逐流中,并非每一个都能坚持真我。
沈御雪不怪宁不凡,也不怪今日做出选择的这些人。他尚且当不成圣人,又怎么能勉强别人十全十美,没有噌痴贪欲?他们恐惧牺牲,害怕死亡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样的人之常情在面对大是大非上并非下修界之福,比起担心自己的处境,沈御雪更担心的是没有他以后,仙门能不能独自扛起大旗,庇佑苍生。
沈御雪思及此,不由地眉头紧锁,他晃动手上的金镯,铁链绷紧,他和燕南归的距离拉到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