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58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这些下凡的神仙,能懂治国之道吗?往后这朝堂不知还会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

  杨闻拓走在一旁,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入了金銮殿,满朝文武依次列队。

  过了宣旨的时间,皇帝才姗姗来迟。

  他入殿之后,也不急于落座,而是亲自吩咐内侍,在龙椅旁边另外端上一张宽大软椅。

  态度谦卑恭顺得没有半分君王风貌。

  软椅定好,新任国师才趾高气扬入殿,径直往软椅上一靠,轻鄙地扬了扬下颌:“开始吧。”

  他仙风道骨意态飘然,却似软若无骨地斜靠在软椅扶手上。

  艳色天成的眉眼肆意张扬,不像仙,反倒像是魅惑了人间帝王的妖。

  群臣面面相觑,听到内侍宣告“有事秉奏无事退朝”,有人当先出列,询问为何猝然修改上朝时间。

  皇帝朝百官说明缘由:国师上午要清修。

  官员问:国师也要参预朝政?

  帝王也茫然不知情地看向国师。国师只吩咐他改时间,以及他也要来听政。

  “我不管人间事。”迟肆笑意冷漠狂妄:“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以前怎么样,往后还是怎么样。”

  官员们心中大石落地。

  幸好这位国师,也和其他的仙师仙君一样,有天条束缚,不能过多的干涉人间事务。

  皇帝久不亲政,由几位权贵暂代朝政。

  几方争权夺势,事事争论不休难以定夺,许多大事悬而未决。

  即便帝王亲临情况也未能有所好转,他并非节俭为民励精图治的好皇帝,是个无道昏君。

  一心迷信鬼神寻求长生,对于百姓死活根本不管不顾。

  朝臣们议论了大半天,还是那几个权倾朝野的权贵各自为政,为了已方利益争论不止。

  前日京郊又为了供奉一路神仙,请了一座大庙,由此还涉及到新修官道旧道扩宽,改道以及民房拆除等一系工程。

  工部官员定好图纸,接下来要商议由谁负责督建。

  这是个肥差。

  修路筑桥大兴土木耗资巨大,更能中饱私囊侵吞不少国库钱财。

  魑魅魍魉各怀肚肠,都想有自己的党羽督办这一差事。

  吵了几日,最后剩下三皇子杨念远和四皇子杨闻拓。

  两派各不相让,时至今日还没定下来。

  今日正好皇帝亲临,朝臣们都一致决议由他定夺。

  声声说着不管人间事的国师,这时忽然直起身,仙风道骨妖颜祸世地朝杨闻拓一笑:“临渊王想接这桩差事?”

  喋喋不休的朝臣们瞬间安静,不知道他陡然插话是个什么意思。

  杨闻拓抬起眼眸,不言不语和他对视,净如琉璃的眼眸清澈沉静,看不出喜怒。

  九间大殿内吹入一阵寂静的风,流烟浮沉缭绕,金砖地板映衬着炫目天光,犹如仙宫缥缈。

  迟肆看了杨闻拓几息,嘴角扬起妖魅般祸世的笑意,俊丽双眸尽是恶意放肆的嘲弄:“那这事,就交给杨念远吧。”

  文武百官皆是一怔,纷纷转目看向王座上的九五之尊。

  皇帝听他们碎碎叨叨了大半天,早就厌烦不耐。听得国师这样一说,即刻开了金口。

  这桩从天而降的喜事,连杨念远自己都没料到。

  他确实打着讨好上仙的算盘,跟在他后面溜须拍马曲意逢迎,本是想着求取长生不老药。

  没想到才巴结奉承了一天,就初见成效?

  更没料到,在人间事上对方也能帮自己说话。

  他喜出望外,急忙屈膝躬身口称谢恩。

  已经没把坐在龙椅上的人间帝王放在眼里。

  殿内百官大多是侵染官场多年的人精,从最初国师入殿之时,皇帝谦卑恭顺的态度中就已看出这位真仙的地位超然,已胜人间帝王。

  方才他说不管人间事,朝堂还能一如往常。

  可这才过多久,他就已经插足了政务。

  众人心知肚明,这朝堂,可能很快就要变天。

  杨念远一派的官员们更是看出其中微妙,虽不知详细缘由,可若国师站在他们这边,那往后说不定就不是几派相争,而是他们一家独大真正的权倾朝野。

  一派官员赶忙跟着谢恩。

  还有一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也看出风向苗头,一时间,堂上接近半数的官员都跟上了这道风。

  人间帝王被微妙地晾在一边,空座龙椅之上。

  杨闻拓站在一旁,神色未变依旧风度翩翩,藏在宽袍大袖中的五指紧握成拳。

 

 

第120章 

  迟肆又询问了四皇子目前负责的差事,以不忍见他公务繁忙案牍劳形之名,极为体恤地分了一半忧劳给杨念远。

  都不是大事,不至让另一派党羽当庭争吵,但这敌意满满的戏谑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散朝时,百官弓腰叩谢,迟国师却突然又开了口:“你不用跪。”

  “从今往后不管在何人面前,你都不用跪。”

  这是天大的殊荣。

  百官怔然过后,都道这是他打一棍子又给一颗糖的权术手段。

  杨闻拓弯眼冷然笑了笑,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大殿。

  ……

  临渊王府天武堂内,几个人影围站在桌边,气氛有些难以言说的奇诡静寂。

  齐孟瞥了一眼对面的三人:“你们怎么还没走?”

  在她冷厉的凤目面前,文娴的气势不自觉就弱了几分,低着头道:“我们不走。我和烟烟商量过了,就待在京城里。”

  说完这句,她又抬起头,活泼畅快道:“我也和几个江湖朋友联络过了,若是你们被治了罪,我就和她们一起去劫牢。”

  齐孟失笑:“就你们也妄图劫天牢?你那几个江湖朋友什么本事?打的过杨辉羽吗?”

  文娴据理力争:“如果阿季哥真出了事,我师姐不会坐视不理。”

  又小声道:“只要别让她知道摧雷山庄的事是我们做的。”

  齐孟斜了她一眼,又看向凌陆舟:“你呢,你又有什么理由?”

  凌陆舟手中拍着扇子:“若是官府派兵抓我,我想什么时候走就能什么时候走。若是神仙用法术抓我,我跑哪儿去不都一样吗?”

  他顿了顿,毫不在意一笑:“况且我也想见识一下真仙的法术神通。我和他梁子结的那么深,他若真要对付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不都得把我抓到?”

  “再说,我在临渊王府吃好喝好,干嘛要走。”

  没等齐孟再说话,他看向杨闻拓:“你还没说,今天去皇宫里到底什么情况。”

  杨闻拓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剑,清俊双眸中闪着寒锐刀光,锋芒毕露,像散去飘渺云烟的万丈峭壁悬崖,气势磅礴,能轻易让人粉身碎骨。

  他还没答话,齐孟丽声冰凉:“把你那玩意收起来。”

  她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你马上登帝,以后都不必再用这些。”

  杨闻拓手指一顿,默默收起了短剑。

  二人简单向众人交代了今日朝堂中发生的事。

  文娴不通朝政,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柳烟烟朝她解释:“朝中几个党派争权夺利又相互制衡,这样相当于夺了我们这一派的一部分利益。但又不影响大局,不能和他们撕破脸,只能吃个哑巴亏。”

  文娴半懂不懂却一针见血道出事情本质:“这不就是故意膈应人吗?”

  她又道:“烟烟,你懂的真多。”

  齐孟斜了她一眼:“烟烟才气斐然,明年若是有机会参加春闱,应该能考取个功名。”

  她叹了一口:“至少目前看来,他不会直接朝我们出手。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往后再看吧。”

  ***

  迟肆散朝后回了住处,昨日宫人已将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今日开始修葺外面的宫墙。

  他说了一句:“漆别刷的太新,要弄得和以前杨闻拓住在这里时一样。”

  工匠们呆眉楞眼,都不知十多年前四皇子住在这里时,这些墙是怎样的新旧程度。

  刚进屋,就有一个女官前来,说自己是贵妃娘娘宫里的,贵妃娘娘想请国师去芳菲殿赴宴。

  迟肆早就从齐孟口中听过贵妃娘娘的大名。

  宫中第一美人最得皇帝宠爱,成天想着生个龙子,好让老头把太子废了,让她自己的儿子当太子。

  “不去。”

  过了一会天色渐晚。工匠们收工后,四处一片静谧。

  冷宫十多年没住过人,周围草木斜横荒草漫径。

  有细微萤火绕着草丛飞舞,像是荒山野冢上的孤坟。

  一个身着轻纱薄服,身材曼妙的女子款款而来,带着雪白兜帽看不清面容。

  身后跟着几个女官。

  迟肆没去贵妃娘娘的宫中,贵妃来找他了。

  冷宫没有宫女和内侍,只有他一人。他斜靠在房外廊下,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群人,不知道她们找自己干嘛。

  女官们守在宫苑门口,贵妃独自进入院中来到廊下取下兜帽。

  迟肆审视了她几眼,得出一个结论:她没自己长的好看。

  “妾身见过国师。”贵妃身拢轻纱,丽声妖冶朝着他妩媚一笑,眼波脉脉含情,“国师不请妾身进去吗?”

  迟肆双臂抱肩,斜倚在廊柱上:“不请。”

  念着对方是女性,态度也没表现得太差。

  贵妃显然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果断决绝,怔楞片刻,又娇柔笑道:“这里也可以。夜深人静,以天为盖也别有一番乐趣。”

  “国师,”贵妃眼波流转媚色惑人,“那一日国师从天而降,以仙丹拯救了……”

  “生儿子的药我这儿没有。”迟肆果决打断她,“还有你屋里那生儿子的风水阵,那是骗人的,别瞎折腾了。”

  贵妃怔了片刻,赞叹道:“国师果然是上界真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她笑了笑,似花含露媚态妖娆:“国师仙风道骨法力高强,想必即便没有药,也不成问题。况且妾身只愿得以侍奉国师,其他的,不敢奢求。”

  这下轮到迟肆怔楞了。

  他以为这个贵妃是来找他求生子药。

  没想到……虽然也是求子,但也给老头带绿帽子。

  他方才念着对方是女子,对她说话还算客气,这时也显出一点不耐烦。

  “我没兴趣。”

  贵妃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拒绝她的投怀送抱,脸色微微阴沉,却还是不死心,动作更加大胆:“妾身自第一眼见到国师,就心生爱慕,求国师成全。”

  迟肆身形一闪退了一步,没让她碰到。

  “你有没有带镜子?”

  贵妃面露疑惑:“我未带在身上。”

  她又妖娆挑逗:“若是国师喜欢,我们可以……”

  见她还纠缠不休,迟肆不胜其烦。

  他嘴角微扬,语气冷戾:“你先看看我的脸,再回去看看你自己的脸。就你这样还想和我春风一度?我又没瞎。”

  贵妃这回是真惊得目瞪口呆。

  主动投怀送抱被拒绝不说,还被一个男人讽刺自己长得没他好看?!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脸面再也挂不住,她怒气冲冲怫然转身离开了冷宫。

  贵妃一走,迟肆轻扬的嘴角瞬间垂下,眼色变得黯淡阴狠。

  他心中又冒出了那个身影。

 

 

第121章 

  一片狼藉的三尺垂涎,让迟肆起了个大早。

  他用法术凝结出一面镜子,然而只看了一眼更觉心烦气躁,几乎坐立难安。

  阴沉怨怒地过了一上午,中午杨念远亲自来找他,请他晚上赴一个宫宴。

  又是赴宴?

  迟肆艳目阴沉,本想直接决绝,却听到对方说:“国师从天庭远道而来,这几日事忙,还未给国师接风洗尘。今日正好是春华节,晚上宫中举行华节宴。”

  杨念远不知迟肆喜好,语意朦胧:“不少皇亲国戚,和官家小姐都会入宫赴宴。”

  迟肆心念一动:“杨闻拓来不来?”

  怎么又是杨闻拓?

  杨念远答:“四弟身为皇子,自然是一定得出席的。”

  “好。晚上什么时候,在哪?”

  杨念远喜出望外:“这一次是在芳菲殿中。傍晚我来此处迎接国师,和国师同行。”

  月落柳梢,皇宫步道灯火绰绰,点亮人间富贵。

  前往芳菲殿的宾客络绎不绝。

  酒宴开在芳菲殿的花园中,曲水流觞草木青葱,处处是金钱堆造出来的怡然恬淡。

  迟肆早早来到宴会场。

  他如今贵为国师地位超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位置,被安排在九五之尊的旁边。

  贵妃娘娘见了他,恍若无事般,同他行礼寒暄,姿态落落大方。

  迟肆斜眼瞅了一眼旁边的皇帝,心道自己要是同他一样,找了一个小自己很多又如花似玉的美貌妻子,那一定得日夜把人守好,免得红杏出墙。

  忽而转念,心中又起了那股难消的怨怒。

  宾客渐渐到来,直到晚宴马上就要开场,临渊王才翩翩而来。

  他的桌案和迟肆之间隔得不远不近。

  一抬眼,就能将对方连同桌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中间却又隔着两张案几,昭显着相识却不相认的疏离和冷漠。

  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杨辉羽。

  许多宾客见了他,都主动上前寒暄问候。迟肆听了几句,似乎杨辉羽很少出席宴会。

  他曾是江湖中人,即便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像个高门纨绔,但仍然和皇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格格不入。

  但他又是朝中第一高手,一出现在宴会场,不少人举杯上前想和他结交。

  这是迟肆显露真身后,第一次和他近距离见面。

  最初那天,杨辉羽在寝殿外,他在寝殿内。

  朝廷那天,杨辉羽是武官没参与议政,迟肆都没注意他到底在不在大殿里。

  杨辉羽见了他,依旧和以前一样,扬着清荡的嘴角,莫不经心的笑容中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嘲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