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8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这段小插曲之后,今日没再发生别的事。

  迟肆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傍晚吃过饭,又在客栈周围散了会步,观赏落日晚霞,很快便到了夜深入睡之时。

  ***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客栈走道上摇曳着几盏微弱的烛火。

  一个黑影飞速掠过走道,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黑影来到一间房前,从门缝中插/入一根细管,朝房里放了一阵迷烟。

  他在门口等了片刻,估摸着迷烟已经生效,拿出早已备好的黑布罩住口鼻,用刀背从门缝中撬开门栓,迅速闪身进了房。

  屋内还残留着迷烟浓郁的香气,房里没有半点声响。

  黑影安心拿出火折子,借着微小的光亮走到床前,打算一刀结果榻上之人的性命。

  他刚举起手中大刀,陡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瘆人凉风,鬼气阴森让他汗毛倒竖。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拍在他后肩上,一股寒凉隔着衣料传到他背上,直冻到人心里。

  黑影吓得一哆嗦,本能的回头去看,只见一个深黑的影子站在他身后,嘴里默念着什么,声音阴寒的能结出冰渣。

  有鬼!

  黑影悚然一惊,全身一震,吓出一身冷汗,连惊叫声都颤抖无力。

  “小声点。深更半夜的,别吵着人了。”鬼影清朗的声音含着慵懒笑意。

  房间里的烛火突然亮起,黑影这才看清,背后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他要暗杀的目标——迟肆。

  黑影正是今天入住客栈的魁梧壮汉。

  他们的武功比不上迟肆一行,便决定等到入夜先用迷烟迷晕对方,再下杀手。

  他心道有这个万全之策,必定手到擒来,哪知迷烟对目标毫无作用,他自己还被对方装神弄鬼吓了一大跳。

  魁梧大汉被吓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须臾之间胸中又生出熊熊怒火。

  居然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迟肆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他本来只想同刺客开一个小玩笑,没想到对方被吓得那么厉害,脸上的表情比他预想中精彩了许多。

  但见魁梧大汉满面怒容,提刀向他杀来,迟肆稍稍收敛了放肆笑容,上扬的眼角闪过一道阴寒锐利的冷光。

 

 

第14章 

  “处理好了?人呢?”

  半柱香后,另一个人影轻手轻脚走入迟肆房间。他脚步悄然无声,一点儿也没打扰到其他客人的三更美梦。

  迟肆扬着嘴角指了指窗外,懒得说话。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一派怡然闲适,完全看不出方才这间房里曾发生过一场争斗。

  齐季也走到桌边坐下,朝他解释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帮人的目的不用我再多说。他们向我们购买了谢观河的情报和迷香,打算在路上找机会夺取道藏。他们钱给的多,家主命我一路跟着,必要时提供一点帮助。”

  ——齐季是这帮人请来助他们对付谢观河的。

  可他不仅没帮忙,还朝迟肆透露了雇主的暗杀计划。

  今天他故意撞迟肆的时候,就小声提醒了他“今晚,迷香”。

  迟肆道了一声谢,心怀关切:“你这样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只是出钱购买迷香。”齐季眉眼微弯,笑意中满是戏谑的不以为然,“我又没把这事透露给谢观河,不算违约。”

  “而且这事除了你我,也没有别人知道。”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就算没有我提醒,他们也对付不了你们,结果终究也是一样。”

  “这帮人毫无城府,一来就暴露了心思。家主早就预料到他们成不了事。”

  既然对方这么说,迟肆也不打算再多言。这点小事似乎……的确不成问题。

  “那你之后打算如何?回去复命?”迟肆问。

  齐季沉思片刻:“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买卖,不用急着回去复命。”

  雅致双眸看了眼迟肆,锐光深沉:“我如今没有任务在身,这段时间可以自行安排。不知迟少侠是否愿意让我随行,同去催雷山庄开开眼界?而且还有一事……”

  他眼神晦暗,没再说下去。

  但即使不说,迟肆从他的神态中也能猜的出来。

  ——与他们同行,趁机搜集谢观河更多的情报。

  齐季所在的组织,有一张巨大的情报网,江湖中所有人事他们都暗中打探得清清楚楚。

  如今又有这么一个接近谢观河的绝好机会,他不想放过。

  只是这或许会让迟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当然。”迟肆笑意中露着几分轻狂。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江湖事,何况谢观河和他的交情远比不上齐季。

  齐季职责所在,这些事本可不告诉他。而如今他把一切心思剖开,坦然摆到面前,迟肆只觉一股欣喜自心底油然而生。

  此时还是夜中,二人说定之后,齐季正欲回房再睡,房间的门被人嘭的一声直接推开。

  “累死我了。没想到那人还挺难缠。我们一路打到官道外的小树林里才把人解决掉。”谢观柏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大摆走到桌前,拿起空杯倒了杯水,抬头咕噜咕噜一口喝去一大半。

  “迟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今晚要来偷袭的?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自顾自说完了一大堆话,才发现桌边还坐着一个人。

  “这是谁?”他疑惑地看着齐季。

  白日在客栈大厅内,齐季带着幕离,谢观柏没看到他的脸。

  如今他换了一身衣服,又和迟肆坐在一起聊天,谢观柏自然想不到,他就是撞了迟肆的那个人。

  此时谢观河也走入迟肆房间。

  那帮江湖草寇一共四人,一人对付迟肆,一人对付谢观柏,剩下两人一同对付谢观河。

  谢观河把他们引到客栈外处理掉后,才折返回来。

  “这位是?”谢观河一眼看到了齐季,问迟肆道。

  “我一个朋友,偶然在客栈遇见。他想同我们一起去催雷山庄。”迟肆朝二人介绍。

  齐季站起身抱拳行礼道:“在下齐季,听闻武林大会一事,想去开开眼界。”

  别说江湖中人,就是一般百姓也有不少想要凑这个热闹,看一眼那些赫赫有名的江湖大侠。

  既然是迟肆的朋友,谢观柏不疑有他。不过是多个人同行,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齐季的相貌委实让他惊讶。

  迟肆的俊艳已是万中无一,他还道再难遇到这等相貌之人,没想到此时又来一个。

  只是他眉目柔和,不像迟肆那般有如画中鬼魅般艳色张扬。

  谢观河对凭空出现的齐季心有疑惑,但迟肆不愿告知实情,他也不好再问。

  “对了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那帮人晚上会来偷袭的?”谢观柏再次询问。

  迟肆晚上吃饭时告诉他们这事,让他今晚别睡做好防备,他还将信将疑。

  “我无意间偷听到的。”清朗笑音恣意悠闲,“那帮人一看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他们没有耐心再等几天。”

  他随口编了一个谎,将齐季从中摘出,将事情揽到自己头上,

  事情已过,谢观柏也只是好奇一问。迟肆怎么说,他就怎么信,反正不过一桩小事,在他眼里也不值得深究。

  谢观河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却也没再多问,只叮嘱大家,行走江湖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以后还得小心提防,任何时候都不可大意。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各自回房。迟肆一头倒入床榻中,蒙头接着睡。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洗漱整理完后下楼来到客栈大堂,已是午饭时间。

  另外三人已经点好了菜,在桌上等候他。

  他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冲三人打了声招呼,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子吃饭,仿佛是他在这里坐着等了很久。

  谢观柏惊得目瞪口呆。

  迟肆的厚颜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齐季叹气一笑,他早就习以为常。

  而且迟肆这已经算是有所收敛,至少吃相斯文,没在两个瑶山弟子面前同自己抢菜。

  谢观河讲究食不语,其他三人也等到吃完后,才开始闲谈。

  客栈中半数客人都是听了逢山村神仙显灵的事,慕名而来。也有一些人已经去过庙里,回家途中暂住于此。

  几人正滔滔不绝,你一言我一句朝大家宣扬着那位上仙的灵验。

 

 

第15章 

  “我曾听过几句逢山村神仙下凡的的传言。当时只当又是一些游方道士装神弄鬼骗取钱财,现在看来,这位神仙却有些不同。”齐季轻笑,语气里半分调侃半分认真。

  “你连这个都知道?”迟肆带着半分好奇。

  齐季所在的组织,密探遍布大江南北,掌握着许多江湖秘事。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但神仙下凡,百姓迷信,这些是民间事,和江湖武林无关。

  何况逢山村一事流传范围并不广,只在附近几个小村县散播。要不是路过这间客栈,他们也不会听到这事。

  “平时来往的都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各地的事情都略有耳闻。”

  齐季如今伪装的身份是某个武林世家弟子,会一些经商之道,负责世家的钱货往来。半是江湖人,半是生意人。

  他继续道:“这位神仙不收钱财,也不开教立派,有这么大的神通却只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当真有些奇怪。”

  “说不定逢山村灵气充沛,利于修行呢。”迟肆调侃,“有些修仙的人就爱待在深山老林里。”

  “我也觉得此事甚为古怪。”谢观河对迟肆的神仙鬼怪之说置若罔闻,认真同齐季道:“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和齐季有着相同的担心。

  若是打着神仙的幌子招摇撞骗,事情闹大了还可直接一剑除之。

  然而逢山村的这一个目的不明,若是在策划什么更深的阴谋,恐怕更难应对。

  齐季点头:“有机会还是应当去逢山村走一趟,亲眼看看这位神仙。”

  “怎么忽然对这事有兴趣。”迟肆好奇。

  他刚才的那句玩笑话虽被人无视,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齐季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对这些事本该一笑置之。

  他也不是谢观河那样的侠义心肠,不会真担心百姓上当受骗。这回一反常态甚为关心,倒让迟肆觉得有些奇怪。

  齐季淡淡一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怪事,自然好奇。”

  迟肆心下了然。有谢观河在,很多事情不方便细说。若是和他背后的组织有关,更是不能说。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多问。

  虽然目的不同,他其实也对这位“神仙”有些好奇,想见识那人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可以治愈疑难杂症,又是如何治疗的。

  几人商议了一会,等武林大会的事情结束后,若有机会就去逢山村走一趟。

  这时大堂内一角忽然起了一阵喧哗。

  “怎么了?”谢观柏好奇,一下来了劲。

  周围客人也纷纷兴起,扭头朝那方看去。

  众人听了几句,似乎是有住宿的客人不见了,店小二正在寻找。

  迟肆一怔,瞬间笑弯了嘴。

  昨天住进来的那几个江湖草莽,已经被他们悄悄处理掉。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好端端住在客栈里的人,过了一夜就不见踪影。

  这事似乎应当给掌柜的知会一声,让他们不必浪费时间去找。但该想个什么说辞呢?总不能直接给人说,我们把他们杀了吧……

  迟肆看了眼齐季,齐季眼梢一弯,一脸若无其事的无辜,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迟肆又偏头看向谢观河。

  谢观河身形一顿,沉默了片刻,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朝店小二道:“昨天那几个客人,晚上忽然有急事走了……你们不必再管,把房间清理一下,腾出空房便是。”

  他为人虽然光明磊落,却并不固执迂腐。该说的谎话,说起来同样面不改色。

  昨天那帮人长相凶恶又带着兵器,见过他们的人都对其印象深刻。

  店小二一听便知谢观河指的是谁,也猜出他们之间必然发生过什么。但江湖侠士间的恩怨他不敢多管多问。

  “不是那五位。”店小二躬着身朝谢观河道:“我们在找的是另外的客人。”

  他朝在座的各位说明了事情缘由。

  前几日客栈里来了两位客人,说是要去逢山村拜神,却不知怎的一直住在店里没走。他们成日待在房里半步不出,一日三餐都由小二送过去。

  今早小二送饭,房里没人应。刚才他又去送午饭,还是没人应。

  他门敲得重了些,才发现房门根本没关,只是虚掩着。房间里没人,屋内有些凌乱,包袱行李都在,不像是走了的样子。

  “昨天那屋里不知在干什么,半夜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人怒气冲冲。

  他住在隔壁,昨夜被那房里弄出来的声音吵醒,今天还想找他们说道说道,没想到人突然不见了。

  另有几人也跟着附和,他们都是住在那间屋子周围的,昨天半夜都听到了响动。

  听完故事后迟肆有些想笑。

  昨晚他们发生了大事,但动静小,没让店里的其他人知道。

  没想到祸不单行,客栈里还有别的事发生。

  还没等大厅内的客人们有机会各抒己见,另有一个小二突然从侧门冲进来,喘着气胆颤抖着大声道:“不……不好了,出事了……”

  “后院……后院死人了。”

  大厅内忽然一阵寂静,片刻后又沸腾起来,比先前更加喧哗。

  不少胆大的已经冲出侧门,一溜烟跑向后院。

  谢观柏按耐不住,拖着迟肆要他一起去瞧个究竟。

  迟肆好奇心起,两人混着人群一同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墙角边已经围了一圈人,迟肆长的高,不用挤进人堆里也看得到墙角的情况。

  眼前画面当真有些诡异。

  一个满头是血的人一动不动躺在角落。

  旁边一个青年盘腿而坐,双目紧闭面色安详,像是神仙入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