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觉醒-第52章
殷勤向爆米花
1 年前

  跟班3号马谦谦,同上。

  跟班4号王晏宁,对抗考试,胡灵予手下败将。

  跟班2号赵盛,同上。

  跟班1号张琥:“老大,你说是咱五个和他俩八字犯冲,还是他俩命里带煞,克猫?”

  山谷区,终点。

  瀑布深潭边,小狐狸躺在梅花鹿肚皮上,待结束兽化,变成双双仰躺,不同的是路祈躺在地上,胡灵予躺在路祈腿上,拿大长腿当枕头,还枕得挺舒服。

  终点老师确认完成绩,就随两个孩子去了。

  “你这是不打算起来了?”路祈调侃,双手却也放到头后,安逸望着树叶间隙外,逐渐暗下的天空。

  “头一次得第二,让我再高兴高兴。”胡灵予深吸口气,明明筋疲力竭,思绪却前所未有松弛,像团云,要飘进夜幕里。

  “头一次得第二?”路祈玩味着胡同学的话,“这种句式一般不都说‘头一次得第一’吗?”

  “反正只差两分,四舍五入就第一啦!”

  路祈乐了,胡同学倒是好说话。

  不过胡灵予其实有机会第一的,冲刺终点的时候,路祈有意让了半个肩膀,结果小狐狸一秒发现,又把肩膀撤回来了。

  几次三番,路祈终于明白了搭档的决心。

  可他还是没搞懂:“既然就差两分,干吗非让我拿这个第一。”

  瀑布落深潭,溅起浪花,水汽氤氲。

  “本来就是你的。”胡灵予说。

 

 

第66章 列车

  贺秋妍和黄冲是在沙区冲过终点线的,一个第十八名,一个十九名。

  丹顶鹤向往热血青春,非要拉着田园犬摆造型,就是校园电影海报里经常用的,几个男生女生横七竖八躺在草地上,你枕着我肚子,我枕着你腿,仰望天空,画面清新,无限美好。

  无奈一犬一鹤只能摆出横一竖一,于是当四人回到保护区门前重逢,赤狐和梅花鹿被迫加入“摆拍”阵容,任由贺秋妍指挥调度,最终抓一名路过的幸运同学,帮他们俯拍合影留念。

  路祈全程吐槽,堪称鹿怼怼,结果身体倒很诚实,让什么姿势给什么姿势。胡灵予甚至觉得他比贺秋妍拍得还欢,莫名……有一点可爱。

  他们一直在大巴车上等到夜里十点,才等来最后一名完成越野的同学。至此,二年级分专业体能考试全部结束。

  随着考务组老师确认完毕,越野成绩从考试设备同步到“好好学习”里,至此,六项汇总完毕,体测总成绩榜也随之生成——

  第1名,路祈(梅花鹿)

  跑步58分,跳跃80分,游泳0分,野性之力158分,对抗160分,越野160分,总计616分。

  第2名,傅西昂(美洲豹)

  跑步78分,跳跃72分,游泳57分,野性之力156分,对抗102分,越野146分,总计611分。

  第46名,胡灵予(赤狐)

  跑步10分,跳跃0分,游泳28分,野性之力160分,对抗102分,越野158分,总计458分。

  第62名,贺秋妍(丹顶鹤)

  跑步32分,跳跃14分,游泳0分,野性之力96分,对抗132分,越野126分,总计400分。

  第70名,黄冲(田园犬)

  跑步24分,跳跃0分,游泳34分,野性之力84分,对抗102分,越野124分,总计368分。

  前二十名被强势科属包揽,除了第一名,路祈。他的科属同他名字一起挂在榜首,闪耀到刺眼。

  野兽群中冲出的梅花鹿,一骑绝尘。

  胡灵予、贺秋妍、黄冲对于自己的成绩也都十分满意,考前都以为自己能压着第八十名的线进就不错,没承想分数最低的大黄,后面还跟着十位同学呢。

  当然按照能量守恒定律,有人欢天喜地,就有人心如冷雨。

  傅香香的四个跟班,都是正常发挥能进前十五的成绩,结果除了对抗考试里福星附体、避开某鹿某狐的跟班1号张琥,总成绩排名第11,剩下仨分别排名第24,第51,第54,全折在对抗成绩上。

  大巴车还在归途,分专业考试结束的喜讯已经传回第四大。

  苦苦等待长夜未眠的全校同学,奔走相告,举楼欢腾——终于他妈的可以放暑假了!

  隔天一早,按比例折入期末考试成绩后,分专业考试的文、体两项总榜,尘埃落定。

  路祈双料第一,管你怎么折算分数比例,都当之无愧新一届侦查系榜首,绝对的第一人。

  胡灵予和大黄则凭借文化课成绩,又往上窜了十几名,贺秋妍因为是转专业,期末考试仍用的医学班卷子,虽然考了医学班第一,但只按“达标”算,榜单还是按照体测排名走。

  大黄抱不平,贺秋妍倒不以为意:“进了侦察班以后考试多着呢,想得第一还不容易。”

  这话是四人离校前,在食堂最后一顿聚餐时聊的。

  要不是嘴里的饭太香,影响情绪酝酿,赤狐和田园犬当时就能留下羡慕的泪水。

  胡灵予是第一个踏上归家列车的——他家就在隔壁的隔壁市,高速列车上没等坐稳当,已经到站了。

  好吧稍微夸张了,至少还是能在列车上坐个把小时的。

  有时候胡灵予也会想,是不是自己死得太嘎嘣脆了,两世衔接得过于紧密,而且时间差得也不算太久远,七年,以至于除了最初尚未适应的那几天,后面越来越难产生“恍如隔世”感。

  比如此刻,他坐在车上,并没有什么近乡情怯,好像就是一个寻常假期,或者逢年过节,照例回家。

  再比如,姑妈胡双雪女士照例会发来信息:几点到站呀,用不用姑妈去接你?

  如果你回复肯定:三点五十五就到。

  就会触发标准句式:火车站太难停车了,姑妈想来想去,还是在家里做一桌好吃的等你!

  肤白貌美的胡双雪女士,平生最怕晒,绝无可能顶着盛夏四点的太阳,出来接任何人。

  收了手机,胡灵予嘴角还扬着。

  姑妈之于他,是和父母一样亲的人。

  胡灵予父母是同一个单位搞科研的,常常一外出就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不回家。具体研究什么,胡灵予也不清楚,问就是搞气象,可是谁家研究气象这么神神秘秘啊。胡灵予小时候还真信过一段时间,后来长大了,猜测应该是一些需要保密的研究,反正是为国家做贡献。

  小时候的胡灵予,大部分时间都是姑妈在照顾,但也没有和父母生疏,反而因为父母过于神秘,使得他更加崇拜,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坚信父母是超级英雄,不在家是为了出去拯救世界。

  关键他爸妈还真敢应。

  胡母:“对呀,爸爸妈妈就是去拯救世界。”

  胡父:“……天黑了,爸爸拿望远镜带你看星星去。”

  现在想来,他爸还算有点良心。

  列车驶过一片片田野,生机广阔。

  胡灵予望着窗外出神,不知怎么,思绪又飘回昨天的瀑布深潭。

  他和路祈在那里躺了很久,后面还说了一些话的,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明白,见了大黄小贺后,却默契闭口不提的。

  路祈问:“你怎么知道岩羊不是老师?”

  两人一横一竖,都仰躺着望天。

  山谷的枝叶很密,夜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有时候不看脸,只听声音,好像更容易聊。

  胡灵予:“我就是知道。”

  路祈乐了,很轻。

  胡灵予:“笑什么?”

  路祈:“高兴。”

  胡灵予:“高兴?”

  路祈:“你终于不拿瞎话骗我了,感动。”

  胡灵予:“……你要求还真不高。”

  路祈:“是吧,我很好说话的。”

  胡灵予:“路祈。”

  路祈:“嗯?”

  胡灵予:“你总说我编瞎话,那你拿瞎话骗过我吗?”

  没有回答。

  瀑布吵得厉害,还真不是一个适合交心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一刻,他生出了冲动:“如果我以后都不骗你了,你还骗我吗?”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路祈四两拨千斤。

  “那就不假设了,”胡灵予说,“我以后都不骗你了。”

  路祈怔住,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胡灵予:“真讲不了的我就不说。”

  ……扎早了。

  路祈笑出声,低低的,身体轻抖。

  “腿别动。”胡灵予被颤得头晕,向“枕头”发号施令。

  “行,都听你的,你说了算。”路祈弯着眼睛,稳住腿,尽职尽责给某只小狐狸提供舒适的休憩场所。

  月上夜空,皎洁的光一束束透下来。

  蝉鸣此起彼伏,响亮得敢和瀑布叫板

  。

  “再不骗我了是吧?”路祈忽然出声。

  胡灵予警惕:“干吗?”

  路祈:“问个问题。”

  胡灵予:“你先说来听听。”

  路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防贼呢。”

  胡灵予:“你比贼难对付多了。”

  路祈:“今天你是真想抓那只岩羊吗?”

  “当然,”胡灵予不假思索,“可惜我俩没摁住他,不然他现在就应该坐在兽控局里交代问题。”

  “闯考场,攻击学生,是得好好交代。”路祈同意。

  “还有……”胡灵予斟酌一下用词,“他兽化后的身体机能,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但这不是我们搞得清楚的,”路祈淡淡道,“你就别想这些了。”

  月光引来不知名小虫,在一束束银色里飞舞。

  路祈只想确认胡灵予和岩羊,和李倦,那所有那边的家伙都没关系,如果非要有,也是“我要找兽控局抓你们”的关系,那就够了。

  只要胡灵予和那帮家伙不是一路,其他的,胡灵予的秘密,胡灵予的心思,胡灵予跟踪他的目的……路祈都不在意。

  路祈:“记住没,别琢磨这些了。”

  胡灵予望着上方突然出现的漂亮脸,真心询问:“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什么要特地坐起来掐我脸?”

  路祈:“这样记忆更深刻。”

  胡灵予:“你这是一对一的‘安全教育进校园’吗?”

  路祈:“中心思想提取精确。”

  胡灵予:“那我说李倦不像好人,你怎么不听。”

  路祈:“……”

  胡灵予:“不光不听,还进一步勾勾搭搭。”

  路祈:“你这是,吃醋了?”

  胡灵予:“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咬你。”

  捏着小狐狸脸蛋的手恋恋不舍松开,但没彻底走,还流连忘返地帮他揉一揉:“我和李倦勾搭有正当理由。”

  胡灵予:“什么理由?”

  路祈:“不能说。”

  胡灵予:“……”

  路祈微微低头,近到可以看见小狐狸眸子里,自己的影:“我以后也不骗你了。”

  月光都被路祈遮住,胡灵予只能瞪他:“真讲不了的就不说。”

  路祈:“对。”

  胡灵予:“你敢不敢原创台词?”

  路祈:“想了半天,都没你的动听。”

  胡灵予没好气推开他脑袋,坐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路祈很自然伸手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顺:“我说的也是。”

 

 

第67章 表弟

  列车到站,胡灵予拖着行李箱随人潮一起下车。

  站台烈日暴晒,从空调车厢出来就跟进了火炉似的,还是猛火那种,后面有人立刻哀嚎,跟同行的朋友抱怨:“真想直接飞回家……”

  音量不小,引得旁边旅客纷纷侧目。

  胡灵予没回头,因为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位胸怀蓝天的鸟科觉醒者。

  但是没辙,通行区外禁止兽化是全国统一规定。

  如今,虽然兽化觉醒者的数量在日益增加,但和普通觉醒者相比依然是少数,为了既不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又不剥夺兽化者的权利,最终制定了“通行区政策”。

  比如第四大的校园,就是一个“小型通行区”。再以这座城市为例,共五个行政区,胡灵予家所在的西区,便是“通行区”,即该区域内可以自由兽化,当然兽化后的行为也要遵循相关秩序,小到鸟科飞行的垂直区域范围判定,大到兽化犯罪,均有法可依。

  通行区和其他行政区并不隔绝,就像兽化觉醒者可以满世界跑,只要不违规兽化,普通觉醒者一样可以在通行区工作生活,买房置地,只要他能适应每天出门都是动物世界。

  像胡灵予他们小区就有十几户普通觉醒者,都是后搬来的,无一例外全是“兽化狂热者”,坚定认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兽者,终有一日必兽矣。说也神奇,还真有一户“心诚则灵”了,父母没变化,孩子却在某天毫无征兆兽化,全家高兴的,给整栋楼的邻居送了答谢礼物,然后开始忙活孩子转学、报兽化相关课外班等等,就差拉个横幅庆祝“咱孩子终于不是人了”。

  电梯抵达相应楼层,轿厢停住,也拉回了胡灵予思绪。

  电梯门一打开,饭菜香气就飘了满鼻子。

  一梯两户,一个胡灵予家,一个姑妈胡双雪家,门对门。胡灵予自己家大门紧锁,那边姑妈家门扇大开,分明故意拿香味引诱。

  “我回来了。”胡灵予先进姑妈家,站在玄关探头往里打招呼,“美丽的胡女士在哪儿呢?”

  “还是小予嘴甜,不像你弟,天天能把我气死。”胡双雪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图案是水墨山水,清雅秀丽,留白悠远。

  面对七年前的姑妈,胡灵予不需要任何适应,因为眼前的胡双雪女士和记忆中他最后一次过年见到的姑妈,完全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