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进士就能做大官么?”白子慕问道,他举着伞挡在两人的头上,另一只手却伸出去感受春日里的细雨,绵绵的雨丝仿佛不会沾手一般飘落,清清凉凉。道旁尽是嫩绿色的草木,有的树上开着一团团粉色的花朵,叶子还未曾冒出来,在微雨之中更显得娇艳。
裴绍看一眼白子慕,就算是花儿都不如白子慕的脸娇艳,不过用这个词来描述白子慕似乎有些放浪了,该用什么来描述呢?裴绍想着,他要是去考科举,肯定会落榜吧。
“考中进士当然不能马上做大官,以后却比别人有更大的可能,毕竟他们论才华比一般官员家的子弟要强。考试所考的是经世致用,看他读多少书,懂得多少治国的道理,挑选出来的人不会太差。”
“嗯。”白子慕点头,对他来说,谁做官也不是很重要,不过是上朝的时候同朝的人是谁的问题。他平日里专门喜欢看他们互相吵架,一拨人看腻了再来一波很是不错。
“说起来,他们所说的林大人,正是林子慧的堂叔,也是这次的考官,不知他会不会给林子慧额外的关照。”裴绍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然后停了下来。他们所走的这条路对于其他人来说并没什么兴趣,因此本来就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经过了几个岔路之后,该上山的上山,该走的走了,就剩下他们两个。
白子慕停在了低两阶的地方,仰着头看着裴绍,天空还没放晴,天上的雨已经停了,空气还是湿润的,风逐渐安静起来。
“等到以后有时间,咱们就天南地北地转转,子慕,你不应该只被困在长安。”裴绍看着白子慕和他身后望不到头的山路,轻声道。也许白子慕确实是历练的仙人,他本来可以走很多的地方,现在却一直在陪着他,困囿于这样一方天地之中。
就像是将鸟儿关进了华美的笼子里,笼子再大,又有何用?
“你去哪我就去哪。”白子慕最近每天看到裴绍都觉得他比之前更好看了,特别是他今天穿着一身书生式的衣服,皮肤也因为一直都在室内忙碌而变得分外白皙。他总是觉得看不够裴绍,心里鼓动着,想要和他进行深一步的事情,可是裴绍坚持要大婚后才能做。
要不然哪天悄悄给裴绍用法术,让他忘记这回事,先将事情做了。白子慕偷偷想过,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想要去找裴绍。但是他现在也不是最开始的白子慕,他知道,有很多人可能会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如同小动物们会在春天选择异性在一起生孩子一般,人也习惯于阴阳调和。但白子慕也见过两只雄性做那种事,或者两只雌性在一起的事情。他以前只是冷眼旁观,现在有点羡慕它们了,至少人家想要就可以在一起,不像他还要顾忌这么多。
“今天这么乖,是不是想要什么奖励?”裴绍听白子慕这样说,心里更是有一点喜欢的疼了。他拉着白子慕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确定了没有人,才伸手摸摸白子慕的脸。
“什么奖励?”白子慕期待地看他。
裴绍从怀中取出一只荷包,是十分简单的款式,他将荷包凑近白子慕的鼻端。
“好香。”白子慕闻到香味儿,想起来之前裴绍曾经叫人给他配置熏香,其中就有龙香的味道。白子慕描述不出这种味道,但是通过香料的调配却可以以假乱真。
香料调配出来的味道徒有其味无其神韵,所以裴绍特意贴身戴了几天,这才送给白子慕。
“那我也给你回礼。”白子慕将荷包拿过来,珍而重之地放在怀里,然后抱着裴绍的脖子,与他亲吻。两人仗着有树木遮挡,就丝毫也不怕被人看到,直到唇分的时候,裴绍用指尖点了点白子慕鲜红饱满的嘴唇,犹嫌不够地又亲了一口。
他一开始,白子慕便也忍不住也补了一下,两人来来回回,硬是在这里耗了将近两刻钟,等到天上的太阳都快出来了,才继续往山上走。
这两人上山的时间,都足够人家来回走一圈了,他们到了山顶,这里正巧也有一座亭子,不过年久失修,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大半,足见来的人非常少。白子慕随手便将这亭子修复如初,这才和裴绍两人坐在石凳上,拿出食盒来。
今日带的都是些冷的点心,清明前正是寒食,吃这些也很是应季。国师府的厨子给白子慕做了一些艾草团子和别的点心,艾草团子京城都没有,它外面是绿色的糯米皮,里面是豆沙还有一些咸的馅儿。
“好吃吗?”白子慕给裴绍喂了一口团子,团子小,裴绍一口就吃了下去,顺便舔舔白子慕沾着糯米的指尖,眼中尽是挑逗之意。
白子慕忍不住喝了一口酒才将自己的渴望压制下去,要不然就要幕天席地……
两人一直到了下午才直接从山顶回到宫里,一回来,裴绍就看到了一桌的奏章。
“子慕,这个皇帝也太难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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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裴绍:只想谈恋爱,不想工作。
国师时时刻刻处于越界的边缘,巧了,陛下也是呢。
第35章 第35章
搬奏章过来的小濯约莫着皇帝和国师应该回来了,就在心里想了个由头,慢慢走回来找裴绍。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非要见他,就是小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被这么多的活儿压垮。他本意是在心里默默地幸灾乐祸,结果到了就看到裴绍正和白子慕研究这什么,两人都不用动笔,官员的请示后面就自动加上了批红。
“那你不在时我要怎么来处理呢?”裴绍问他,白子慕随手取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将灵力注到里面,叫给裴绍。裴绍握着它,作用是与国师在是一样的,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会被写下来,还可以修改。
“真神奇。”裴绍开始的时候还不适应,因为心里说话和写字毕竟不一样,习惯之后慢慢就能够控制好字数,将批红清清楚楚地写下来,并无异状。
“子慕,你还想要什么奖励吗?”裴绍话说得暧昧,国师一听到就将手放在了自己藏荷包的位置上。他早就将裴绍的忙碌看在眼里,就自己默默弄了这个。这大大减轻了裴绍的工作量,也让他心里分外熨帖。
有一种自家国师长大了的感觉。
“想要……”白子慕话没说出来,脸先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绍,抿抿嘴,实在是忍不住,又将头撇开。
他呼了一口气,感觉到裴绍将手背伸了过来,裴绍的手背凉凉的,让白子慕的脸更烫了。他蹭蹭裴绍的手,就是开不了口。
“想要什么,要我去国师府陪你吗?”裴绍见他这样,都快被他可爱死了。国师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现在学会害羞的样子让裴绍有点惊喜。他心里按捺不住想要撩拨他的冲动,便开口逗他。
“不是。”白子慕咬着牙回答。
“那就是要来我这里睡了,要是你变成兔子也未尝不可。”裴绍感觉自己的手背都被他捂得滚烫,撤出手换了一只。他当然还是最喜欢国师变成兔子的样子,看着兔子他是能够克制住自己不做过分的事情的,这样就可以一起睡了。
“我控制不住。”白子慕又把裴绍另外一只手蹭热了,小声说道。裴绍的确可以确保自己对着兔子不做什么,可是他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变成人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什么都做了。
“我……我想要你的衣服,穿过的。”白子慕实在是不能满足于裴绍给的一只荷包,那味道和裴绍的越相似,他便越想着裴绍。想起来一开始来的时候自己曾经穿过裴绍的衣服,白子慕便想要一件裴绍的衣服,但是要穿过的,上面会沾染裴绍的味道。
“好啊。”裴绍没想到自家国师的小心思这么可爱,国师可是就连直接做生小兔子的事情都不会觉得害羞的,这会儿竟然如此羞怯,真是太有趣了。
这是不是也说明,白子慕在逐渐拥有情感,会越来越多?
“那我这件好不好?”裴绍坏心眼地拉开外面的衣服,将白子慕的手引向里面。他想将小兔子吃掉,但不能下口,就只好让小兔子先啃自己两口,好过过瘾。
白子慕还是低着头,但手已经随着裴绍摸到了里面,两人靠在一起。小濯在外面并不能看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他看着这两人也用不上自己,眼睛转了转,走了。
非礼勿视啊。
自从有了白子慕给的玉佩,裴绍处理公文的速度就快了许多。春闱很快也开始了,考生们都进了考场。开考之前,那几个考生还特意联系了裴绍,不过他们注定没能在考场门前相见。
等到开考时,裴绍将林相叫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老师,今日子慧也去考试了,他可有和您说准备得如何?”裴绍问道,今日主要的事情并不是询问林聪的考试情况,只是从此处开始话题。
裴绍知道林相能够看出自己的弯弯绕绕,不过他如今已经是皇帝,林相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臣子,他总要摆脱对方的影响,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天子。
修心总是比修身更难,裴绍除掉了摄政王,如今大权在握,但朝中仍旧有不少的不利因素存在。老臣们对自己忠诚,却未必心悦诚服,想要改变现状,还是要从林相这里探听虚实。
“尚可。”林相笑笑,“林聪不是考试的材料,只要能够考中进士,就够了。”
“我本想着将他放到外面历练两年,做出些成绩再回来,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选择了去考试。他是什么水平我是最了解的,想要考上进士应当不算难,成绩估计不会太好,但正好也不会惹人怀疑,毕竟今年的考官是他堂叔。”裴绍突然提起这事,林相抬眼看裴绍,不知道裴绍提起这个有何意图。
“前些时间林太妃还想要给林聪说一门亲事,当时他与我说暂时不想娶亲,不知老师知不知道他的心思?”裴绍将话题又绕回到了林聪身上。
“他爹那时打了他一顿,但最后这孩子也没松口。老臣也和他谈过,但他只说是未曾立业不愿成家,到底想的是什么,也许陛下能够更了解,你们是一起玩儿到大的。”林相久违地说了不少话,说完了裴绍就赶快把水给他递过去,要不然等会儿便会咳起来。
“我也不知他想要什么。”裴绍觉得奇怪。林聪不似他一般对女子分外抗拒,一点余地都不留,他到底为什么不成亲?林聪和他相处从来不会直来直去,裴绍别的事情能够猜到一二,此事实在是一点都猜不透。
“虽然子慧的亲事没能成,却提醒朕也到了应该立后的年纪。本来应该由母后来主持亲事,但对方身份的确特殊,朕还是想和老师商量商量。”裴绍这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意图,谈林聪的婚事,一则是好奇林聪到底怎么想的,从林相出也许能够得知一二,二则就是提起自己的婚事,这才是正事。
“既然是陛下家事,又何须让老臣参详?”林相装傻,看起来好像是一点都不清楚裴绍到底是什么心思。裴绍本想着老师应该一点就透,就没有直接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态度。
裴绍趁着除掉摄政王的机会,率先取得了太后的支持。这让他生出一种错觉来,觉得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太难说服,却没想到只到林相这里就碰上了一个硬钉子。
“那老师是不支持了。”裴绍见他这态度,也不遮掩了,“我想要知道老师为何要反对我与国师在一起。”
“老臣并非反对,陛下自可让国师做真正的皇后。但历朝历代均无立男子为后的先例,陛下若是想要堵住悠悠众口,最好还是立女子为后。”林相回道。
“老师是担心子嗣?我可按照先例收养宗室子弟作为太子。”
“老臣意非如此,即使皇后不能生育,亦可收养,但不能是男人。”
裴绍听到林相这样说,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今后再谈到立后他也必定不能支持自己。朝臣中可能会有人为了巴结他而支持他,可是其他人,特别是一直对他忠心的这群人,本就恪守传统,绝对不会答应,就算有一些立场摇摆的,看到林相的态度后,就算不站出来反对,也会保持中立。
“老师之意,我已知晓。可老师是否想过,若真立一女子为后,而我又只能冷落她,这对她是否公平?”
“后宫之中,被冷落是常事。”林相仍旧没被说动。裴绍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心里逐渐起了些火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生气,只好硬生生压下。
“既然我不能说服老师,也希望老师不要对此事表态。”他实在是无法改变林相的看法,他说的确实也没错,进宫不就是为了搏一次,赢了便能荣宠加身。
“自然。”林相点头,“老臣年纪大了,身体也一直不好,希望陛下能够准许老臣回乡休养。老臣在武帝在时便入朝为官,到如今也有五十年了,如今别无所求,只想不埋土他乡。”
裴绍没想到林相会这样说,他是想要摆脱老师对于自己的压制,希望能够平视他,可他没想过林相会选择离开。
林相还在面前,裴绍就算是心里难过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低头沉思,渐渐恢复了理智。朝中缺了林相确实仍旧可以运转下去,因为如今林相的作用更像是定海神针,其他的几位能够提拔为宰相的人选上来未必做不好。
但要是让林相回乡,那距离太远,如果他有什么事想要请林相指点,就鞭长莫及。而且林相走了,其他势力定然会蠢蠢欲动。
“朕知道老师的难处,但朕刚刚登基不久,还需要老师为朕指点迷津。”裴绍出于私心,还是希望林相能够留下。
“老臣的身体陛下也知道,确实支撑不了太久。”林相又道,“这次请辞也并非因为今日之事,如果先帝还在,老臣早就回乡了。”
“学生知道。”裴绍看着林相已经几乎全白的头发,忍不住眼睛有些酸涩,“老师便先在家休养,若是回乡,朕再想找老师商量很是不便。国师虽能一瞬万里,但如若老师回乡,学生也不愿打扰,坏了老师的清静。”
“老师再留在长安一两年,等到学生成年再走不迟。”
“好。”林相点头,能够到这种程度他已经满意了,他走了,影响的不只是裴绍,还有整个林家,不可能一走了之。
裴绍亲自送走了林相,回来后就看到白子慕坐在他往常的位置,看到他来了,就拉开袖子给他看。
国师里面穿的是裴绍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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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白子慕:男朋友的衣服!
看看作者的预收吧,求收藏哇。看到有小天使想看兔兔亲亲,因为我一直存稿所以正文里不能马上安排啦,我们来个小剧场吧,剧情接这章正文,作话字数不收钱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