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徒弟全叛出师门-第106章
优秀大白
1 年前

  他有意把反对的意见让给越合竹,但越合竹老奸巨猾,怎么会上套?他轻轻一笑,说的却是:“其实这文书我已经看过了,玉清道君的想法不无道理。”

  事实上,冼玉早就以灵讯联系上了姜温韵,又和越合竹深谈了一番,才有了今天这场瓮中捉鳖的戏码。

  越合竹轻轻推开责任,就跟油锅里溅了一滴水似的,瞬间炸了开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作为仙道联盟大头的万剑宗,竟然也提出要撤走!而现任盟主还是这什么玉清道君的前徒弟,自然也不敢反对——

  这样一来,整个局面,就变成冼玉的一言堂了。

  “越掌门,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啊!他、他他他他!”

  有个别门的长老都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冼玉道,“这一个年轻人,信口雌黄了几句,难道就把你们各个都唬住了吗?!”

  到现在,对方没有深不可测的修为,也没有法华大师那般德高望重,牛逼两个字全是靠嘴来说,关键是在场的谁不会吹牛逼啊??

  越合竹倒是不急不躁,垂着眼睑忽然道:“玉清道君,其实我小时候倒是也听过他的名号。”

  “难道诸位忘记了么?”

  越合竹缓缓,“从前小时候,每逢夏三十,明明不是清明时节,可是各家各户都会到坟前烧纸钱。”

  这句话,说得众人一愣。

  烧纸钱?

  “不错。”柳无名点点头,“我家祠堂里还曾经供过一尊面目模糊的菩萨像,牌位上写着依稀也是玉清两个字。”

  祠堂?玉清?

  “哦,我想起来了。”

  人群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声,不过大约是喊得突兀,众人一望过去,他立马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娘小时候见过,到如今我们家依旧保留着夏三十烧纸钱供奉先人的习惯。”

  “夏三十?好像是,我记得我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家里人都是偷偷早起在巷子后面烧纸钱,太阳一出来就不敢烧了,但是还能依稀闻到那股烧烟的味道。”

  冼玉也怔住了。

  夏三十,是师兄霍玄的忌日。

  原先,也曾经是他的。

  “不止是夏三十烧纸钱。”郑盛凌忽然开口,冼玉惊讶回头,发觉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了自己身上,“长虹镇的那道巨石,也是苏姑娘和当时镇子上的村民们为了纪念那个人,而特意立下的。”

  长虹镇的许愿石身旁种了一颗苍天槐树。

  槐树是木中之阴,招神引鬼。偏偏许愿石边的这颗槐树上又坠满了许愿的符纸,这祭祀与愿力萦绕着槐树,风一吹魂铃钉钉,只希望有一朝一日,可以能招来他的残魂。

  闻翡妄图抹掉冼玉曾经留下的旷世之功,却没有想到,他封住了世上所有的口舌,但依旧有人记得。

  记得几百年前,这大地上淌着无数斗士的鲜血。

  冼玉沉默良久,道:“五百年前,我师兄叛入魔道,我率领修真界三千修士,以抵魔界三十万之攻。”

  “五百年后,闻翡入魔,作为他从前的师尊,也该由我来了解这一场劫难。”他解下青竹剑,往前迈了两步,淡然道,“此战,我势在必得。”

  “若有不服者,愿以一敌众。”

 

 

第107章 【单更】反了反了。……

  堂下沉默良久, 最后一名两鬓微白、神采奕奕的中年长老仗剑而行,沉声道:“老夫请战!”

  这长老姓邹,是青城派的某位峰主, 冼玉曾经在蛟潜秘境里救过他的弟子, 从这场申讨开始、远比冼玉来的更早时,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和中立的态度。

  此时站出来, 也是有心为冼玉铺就这块试金石。

  动动嘴皮子的事谁都会做,但只有过硬的实力,才能让众人心服口服。

  邹长老虽然不到合体期,但也是出窍后期, 可以代表修真界大多数的中上水平, 倘若这位玉清道君连他也打不过,那想要说服其他人就更难了。

  冼玉也明白这个道理。

  邹长老抱拳微地颔首, “承让了。”

  说罢, 抽出他身边那柄两寸的短剑, 将其对折,便是一对轻便灵巧的袖剑,可以轻而易举藏于袖中。他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武学上略有造诣,格外擅长短刺,爆发猛杀人于无形。按理说兵器的优劣生克最直观的判断就是看武器的长段轻重, 小刀玩不过短剑, 短剑玩不过长剑,长剑又难以抵御宽刀, 而宽刀又输给了修长灵活的红缨枪。

  但偏偏邹长老轻功格外诡谲,难以捕捉,与他的短剑相辅相成, 这才得以独步天下。

  对于冼玉来说,天下兵器皆一家,所有武学都是相通的。要打败邹长老可以说轻而易举,但接下来,他要比轻而易举还要轻易一百倍。

  短剑残影晃过眼前时,冼玉并未出剑。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单手负于身后,青竹剑被置在一旁,剑鞘嗡鸣都不曾闻——他是打算空手与邹长老比试!

  邹长老并未轻敌,起初几剑他手下容情,并未使出全部实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年轻人纵然是近战也毫不内怯,身形宛若鬼魅,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轻功在他眼中,竟像是放慢了动作似的——

  又或者说,他出的每一招都被对方看透了。

  冼玉并不打算拉长战线,三招过后,他出手了。

  寒光闪过,众人甚至未曾捕捉到他的半片衣角,回过神时,冼玉已站在了邹长老身后,双指并合稳稳当当地悬在了他的脖间。

  而邹长老,连一声呼吸都不曾闻。

  堂下一片寂静,冼玉收回手,“承让。”

  也是淡淡的两个字。

  邹长老站在原地怔愣许久,想起师尊离世前曾经哀叹,有些人天资所及,恐怕穷尽天地也无法追寻。直到此刻他才如此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穷尽天地。

  有些人生来便是天地的宠儿。

  只这一道指剑,他便已明白对方的造诣。倘若自己是魔修,只怕还未出剑冼玉便已经斩下了他的首级,而发丝都不曾摇动半分。

  只有与之对招才能感受到这股强大到恐怖的支配力——无比深厚的内功,以及诡谲变幻的剑法。

  他输得心服口服:“是我技不如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沉默与观望。

  邹长老放水了吗?毫无疑问,前三式确实放了。所以冼玉也让了他三招。

  可最后那一‘剑’,却不是放水就能达到的效果。

  大家都是武学之人,最清楚不过练到这样的水准,到底有多难,他甚至并未动用过一丝真气。

  这年轻人……

  修为真如此之高?

  擂台战的下一个人还未有名目,柳无名忽然站出来,道:“既然如此,我来应战!”

  众人:“???”

  你们不是和这玉清道君一伙的吗?怎么还拆起台来了?怎么,又起内讧了??

  冼玉也没想到下一个会是他,不过既然他已经放话下去了,那自然不会拒绝。

  “请。”

  柳无名点点头,手持佩剑走到大堂中间,恭恭敬敬抱拳行礼。

  此时还未开场,姜温韵收起脸上的疑惑,忽然道:“既是如此,请道君与我师兄比试的时候用剑吧。”

  用剑?

  这怎么还规定起武器来了?

  人家空手和你对打,不是更占便宜吗?还是说这又是一出万剑宗串好的戏码,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谁料柳无名拍掌叫好,夸赞道:“还是师妹了解我!多谢师妹!”

  “……”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脸都绿了。

  怎么忘记了,柳无名是个剑痴!!

  好家伙,你这是假公济私,借着打擂台的名义搞一对一公开教学啊!!

  用剑也不是不行。

  冼玉略一思索,点点头,“可。”

  柳无名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赤光剑,目光逐渐认真了许多。

  在扶华山上,他曾经和冼玉比试过,当时冼玉还只是个金丹期,可是对剑时格外沉稳从容,游刃有余,不像是在与他比试,而是像课堂教学,故意挑出他剑招中的破绽。

  他连一招剑法都不曾用,全是最朴素的剑式。

  倘若柳无名与他们一同经历过小林境,便能知道冼玉与他对招时的态度,与给顾容景拆招喂招时并无不同。

  说到底,他是个几百岁的长辈,不可能动真格的和柳无名比剑,自从苏醒后,他大多数的比试,都只用了二三成的实力。

  打宝宝是没什么成就感的。

  不过既然柳无名求的是突破,那冼玉也不介意多指点一些。

  唰地一声,柳无名拔剑出鞘,一式横扫,冼玉侧身灵巧躲过,两道剑风杂乱纷飞,剑气凌厉锋锐,掠过时甚至在粗壮的廊柱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然而不过十数招,等到剑风停止的时候,冼玉已经回身点步,收起了青竹剑。

  柳无名单膝跪地,拄剑撑着微微喘气。

  一炷香甚至未曾燃尽。

  既然是教学,冼玉没有手软,对招时使了足足八成的力道,看着两剑相撞时游刃有余,实际上只有柳无名知道,抗下这一剑时,他需要多么大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冼玉剑势汹汹,收放自如,一击不成就已经找到了下一处的破绽,叫柳无名无法招架。

  “……”他抬起头,抹去额间的汗,语气中多了两三分敬意,“受教了。”

  一句受教,意义更重。

  在场都是修士,怎么会看不穿这场对决中柳无名已经站了下风?或者说,从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落了下风,只不过是求一份突破与精进罢了。

  不得不说,在这种危急时候他还能够想到比试求教,也真是不愧于他剑痴的名号……

  柳无名撑剑起身,还未退下,郑盛凌抢在郑毅跟前喊了一声,“那下一个我来吧!!”

  他虽然拜入如意门,不过只要郑毅还没退位,那他就还是问机阁的少阁主,代父出来比试也不过分吧?

  更何况,他也想和师祖热血地比斗一场啊!!

  众人:“……”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郑毅:“……”

  你爹我也很想啊。

  冼玉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行。”

  “这段时间一直不曾考校你的功课。”他似笑非笑道,“是该好好摸一摸底。”

  “!!多谢师祖!”

  郑盛凌兴高采烈地冲上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不过几息时间,就被啪啪啪打了下来。

  菜是真的菜,瘾也是真的大。

  冼玉收剑时还一脸无奈,给了顾容景一个眼神。平时郑盛凌的训练都是苏染和顾容景帮忙看着的,冼玉大权下放,每隔七天统一检查一次,这样方便快捷,两个人进度也不至于不一致。

  顾容景接收到他的讯息,了然地点了点头。

  打得这么菜,看来基本功还是要好好练了。

  郑盛凌捂着被打痛的腰和腿灰溜溜地跑回去,有了他们开头,万剑宗的几名头部弟子见状,心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举起了手——

  “我、我们也想试试!”

  剑法、心法、甚至于内功,这些虽然各门各派都不相同,但汇聚到纸上,不加以试炼的话,都是空谈。为什么各大宗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举行大大小小的比试?就是因为,只有在实践中才能不断进步,才能领悟到剑谱上绝招的精妙之处。

  和一千个普通人比试,远远不如和一个高手对招,感悟来得更深也更多。

  倘若这只是局限于一个因为换届文书而引起的擂台比试,那这些弟子也只能羡慕地看着台上的师尊师伯们,顺带赶紧用留影珠记下关键影像好带回去复盘。

  不过柳无名和郑盛凌帮忙开了先例……

  那他们就不客气地请教了前辈!!

  接下来的发展开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先是万剑宗的头部弟子组队出来‘群殴’冼玉,玉清道君倒也不介意,以一敌十游刃有余,还有空教学,哪里不对就是一剑鞘狠狠地抽下去,顾容景在旁边看着,不禁心酸地想起自己在小林境被师尊教做人的场景……

  慢慢地,青城派的弟子来了,金羽门的来了,纯真派的摩拳擦掌上场了,清风门——

  清风门的跃跃欲试,只是看着自家掌门那张铁青的脸,内心不免多了几分焦躁和质疑。

  人家都上了,凭啥咱不能上啊?!

  不占便宜不是人!!

  和清风门的陈掌门串通交好的几位也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堂下刀光剑影齐飞,所有人其乐融融满脸兴奋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决定。

  有人忍不住试探:“要不、要不、咱……?”

  陈掌门:“……”

  反了反了!!

  你们这都是鬼迷心窍了吧?!!

 

 

第108章 【一更】我想去地府翻……

  一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换届大选就这样荒唐且不可思议地落下了帷幕, 冼玉以当之无愧的高票获选(不同意的打不过冼玉,且呼声极微弱),仙道联盟也不必解体重组, 只等他签了文书, 所有同盟盟友的掌事都在此处, 连通告都不必发, 直接走马上任。

  倘若在一般情况下,这样草草举办的换届只会惹来非议,毕竟不管能力多大权利多大,盟主都是一盟之主, 仪式的弘大沉稳, 也是威望的一部分。但这对于冼玉来说,这是最不必要的。

  他现在就像是沉寂多年在国家危难时突然向皇权发难的摄政王, 管他是不是名正言顺, 当务之急是解决内忧外患, 至于其他一切的问题,能用武力镇压的,就绝对不是问题。

  冼玉上任后的第一道议题——也就是放弃北疆,遭到了大家的强烈反对。

  即便是他师尊上位,谭盛文不敢多言,但内心里也是不认同的, 不过这会儿局势一变, 他语气也变得柔和客气了许多,“道君有所不知, 这东西南北四大界门,倘若一道未开,防守法阵的威力便会大大下降。犹如猛兽被剖开肚皮, 五脏尽在那闻翡的刀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