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徒弟全叛出师门-第7章
优秀大白
1 年前

  散修们都知道,杀了那妖尸就可以增进修为,那可是接近元婴期的修为啊,哪个能不眼馋??

  可是妖尸不痛不伤,修为高强,极难杀。

  也因此,这任务在这儿挂了小半多月,也没人完成过。

  “算了……”老板娘叹了口气,朝他们两人摊开手心,“你们俩的牌子拿来。”

  冼玉从腰上解下一块挂着穗子的木牌,递过去。身旁黑衣男子看到后微微一怔,却没说什么。

  两块牌子在柜台上一字摆开,老板娘沾了一点朱砂,指尖为笔,用灵力虚空画了一道符咒。

  赵生低声问:“师祖,她在画什么啊?”

  “是留影咒。”冼玉低声讲解,“你应该听过留影珠吧,那珠子可以封存佩戴之人所经历的情景。加封在上面的就是这个,如今她画在牌子上,需要用时便可调用记忆了。”

  老板娘瞥了冼玉一眼,没想到他修为虽低、但眼界却不小。

  “不错。你既然知道,那在做任务时千万不能把这个东西拿下来。一旦发生什么事,我们只会用留影咒来取证。”

  世道之乱,这也是在保护散修们的利益。

  老板娘虽然气冼玉不听她劝戒,但还是提醒了几句,“你们这次的任务凶险万分,那地方阴气极重,最好在入夜之前赶紧出来,否则别说你的小徒孙了,只怕你也自身难保……”

  冼玉随口说:“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说着,又招呼他的新伙伴,“道友既已收拾好东西,那我们便即刻启程吧。”

  瞧着语气,完全没把她的劝告放在眼里,老板娘听着差点气死。

  以为出去看灯会呢,还去去就回?!我看你们俩是有去无回!

  然而她再生气也拦不住,这两人都是做的比说的还快,办事效率极高。眨个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迈出飞花楼了。

  小林境距离此地大约有二十里,马车已经拴在门口,那枣红骏马一身皮毛油光水亮,四只蹄子修长俊逸,正在外面惬意地晒着太阳,时而抬起尾巴扫除身旁嗡嗡叫的蚊虫。

  一看就是师祖早上起来打理的。

  赵生不禁有些郁闷。

  昨天他问师祖有什么安排,师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难道说的就是这个?但师祖又说刀剑水火不容……怎么这么快就和人家聊起天来了?

  他心里纳闷得很。

  冼玉站在那人跟前,完全没注意到赵生,“道友刚才看到我的木牌似乎有些惊讶?其实你有所顾虑也很正常……”

  “无碍。”那人裹着面巾、看不清表情,“两清了。”

  他再迟钝也明白刚才不过是冼玉设的局。只是对方分文不取,那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拿赏金,对方刷牌子,彼此两不相欠。

  冼玉微微一怔,眉眼轻弯:“既然如此,那就提前说句合作愉快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道友姓名,道友 如何称呼呢? ”

  那男人站定,默默地望着他半晌,终于吐出了两个字,“道友。”

  冼玉:“……啊?”

 

 

第8章 你到底要做什么?!……

  冼玉嘴角一抽,“道、道……友?”

  这怎么念?姓道名友??

  那男人转了话题,“小林境,你打算怎么去?”

  老板娘说的没错,这人果然独来独往,别说真名了,甚至都不打算糊弄他一下。

  冼玉有些遗憾,面上从容地回答:“你放心,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我们坐三个马车过去,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到那座山头。”

  说着,目光从他手中的翡翠玉牌上掠过,他隐约间看到一个‘顾’字。

  顾?

  是姓氏吗?

  冼玉自然地收回目光,笑道:“顾道友,请吧?”

  男人眉眼间也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沉默了片刻,径直地向马车车头走了过去。

  赵生看见他的动向,松了口气。

  刚才他听师祖说要邀请那个顾道友一起同坐马车,还有些担心呢。

  赵生这辈子别说骑马了,骑驴都没有过,更不会驾驶马车,昨天都是冼玉代劳的。刚刚他还在想,要是师祖去坐车头,那他岂不是要和那位顾道友两眼相对,在车厢里默默无言地度过这半个时辰了……?

  那也太可怕了吧?!

  还是师祖好。

  师祖又疼他,又和蔼可亲。

  等到上了车,赵生放下帘子,憋了一早上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嚷嚷道:“师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拉那个顾道友一起做任务啊?那人多危险,你又不是没听老板娘提起过——”

  “嘘!”冼玉看了一眼帘子外,低声道,“你小点声。”

  修仙之人大多耳聪目明,还好他眼疾手快,赶紧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隔音咒。不然这话被那个顾道友听见,岂不是很尴尬?

  赵生这才醒悟,连忙捂住嘴巴。

  冼玉说:“其实,我也完全没想到会是他……”

  他昨晚在大堂里坐了一夜,看到柜台后挂着的那块板子,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他一早就收拾好马车和行李,也确实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按照计划,他本来可以从大堂里拉几个根骨看起来都不错的,一路上观察他们的品格,合适的就留下。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时候,姓顾的那小子碰巧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将错就错,拉那人做了同伙。

  “算了。”冼玉嘟囔道,“谁来都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要事。

  “等到地方了,你去找个驿站歇歇脚。”冼玉叮嘱他,“那地方十分凶险,你还是不要过去得好。我给你几张纸符,你有要事需要联系我时,只需点燃了即可传音于我。”

  这些符咒都是冼玉昨天晚上赶时间画的,虽然他现在修为不高,但给赵生保命用也够了。

  “我明白。”赵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安心等着您回来。”

  逼近中午时,马车终于驶进了小林境附近的驿站歇脚处。等安置好赵生后,冼玉和顾道友一起徒步进了山。

  这座山背靠一道裂谷,里面足足几千丈之深,底下还有一条地河,短暂地暴露出一截水面。小林境位于地河附近,他们走到山阴的断谷处,还未下去,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气。

  这峭壁极陡,爬是肯定爬不下去的,只能御剑飞行,或者乘坐其他的宝器。

  顾道友从腰间拔出一把雪亮寒霜的锋利弯刀,双手结印,那把弯刀瞬间放大数倍,刀面宽厚安稳,可容一人站立。

  这道印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呼吸一样,几乎不用思考。结印的手落下,他正要踏上去,忽然察觉到身旁投来一束灼热视线。

  他疑惑地转过头,冼玉觍着脸望着他、目光灼灼。

  “……”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弯刀上缓缓下落了数十丈,顾道友也没想通,这人不过区区筑基,来这么凶险的地方更是一把武器都不带、两袖空空,怎么敢跟他一起下到这万丈深崖之中的。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一个没留神,竟然真的让那人搭了一趟顺风车。

  弯刀落地,冼玉率先跳了下去查看地形。

  这道裂谷将山体一分为二,裂痕之深、将底下的地河都暴露无遗。这里水温寒冷,河道幽深,水里没什么鱼,倒是河岸两侧土地湿润,长着大片不知名的野草,墙壁也爬满了苔藓。

  冼玉心想,怪不得那位散修把洞府安置在这湿冷偏僻的地方。他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妖尸性阴、在这种地方炼尸是最合适不过的。

  沿着河岸往前走三百里,就是小林境洞府。

  这洞府依靠山谷,被凿出了一个硕大的山洞,洞外垂着许多翠绿常春藤,将入口遮掩得十分自然,掀开常春藤便能看到里面的水月洞天。

  洞内极宽敞,被那散修布置成了一个芥子天地,只是洞内一片漆黑,视野内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冼玉随手拈了个明月照辉术,月光柔柔亮起,照亮了这片区域,他才发现堂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悉数拿走,墙壁上坑坑洼洼,大约原来镶嵌着夜明珠。

  外面陈列着一些普通的桌椅条凳,还有藤床等物。桌上还放着一杯茶,只是杯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杯盖上也出现了许多细小裂痕。

  往里面走百余步,依稀听得些许水声;继续往前走,远远地瞧见一道小型瀑布,迈过瀑布水流,又进入到一个新天地。

  这便是那散修秘炼妖尸的地方。

  这里原先被各种符咒阵法隐藏,极为隐蔽,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里来,但是自从那位散修陨落后,洞府的防御阵法失效,那妖尸才慢慢地暴露到了世人面前。

  顾道友抬起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抹,指尖都是绿色的青苔汁,也不知这洞府之前做了什么,里面还泛着淡淡的酒味。

  冼玉略一思索,明白了,“这应该是个葫芦洞。”

  因为是葫芦,所以里面才别有洞天;因为是葫芦,所以墙壁上才有淡淡的酒气。

  这葫芦分明就是那散修的宝器,若是他做的恶事被人发现,到时候把葫芦一收,就可以安然藏于山林里,不被人发现踪迹。

  冼玉还发现,那瀑布底下的水潭深处,竟然铺着一层厚厚的银水,银水比普通的水重了许多,二者又不相溶,就这样上下分层地堵在了入口处。

  这银水透过水源,幽幽的光芒照耀在洞府的墙壁上,蜿蜒流转、光怪陆离。

  妖尸性阴邪,无病无痛力大无穷,但唯独惧怕银水。这东西杀不死他们,却能让妖尸半分都不能跨过这道门槛。

  这也是洞法失效后,那妖尸没有出来的原因。

  后人们怕这东西跑出来作祟,就更加不会把这银水去除掉了。

  相隔数百年,目的虽不同,这妖尸却被同样的手法困在了方寸之间。

  “簌簌——”

  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冼玉立刻转身看去,深灰色的地面忽然发出一阵刺簌的怪异声,从中间开始渐渐耸起,那地皮像是被晒裂的表壳,开始一层层地脱落,直至露出一点深褐色的表皮,露出几近两人粗的胳膊、上面残留着深刻的伤痕。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手臂长得几乎齐膝,脚趾异常地宽大,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两手掌大小的脚印,缝隙间还有被碾碎的骨骼残渣。

  那妖尸一步一步地缓缓向他们走来,他五官可怖、眼睛浑浊,失去了神采。他弯下腰,背脊的肋骨叠起、像是耸起的小山,尖锐得快要刺穿皮肤。

  ……这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妖尸身体十分强壮,移动速度快,偏偏这是持刀的弱点,这一战没那么容易。

  他微微皱眉,余光里忽然瞥见冼玉正望着墙角的某处。

  那里有把铁剑,成色虽不算好,但勉强能用。

  可那人,不是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吗?

  他沉默了片刻,解下那把弯刀,撕破衣角,用布条将自己的手掌和刀柄紧紧地缠在一起,勒得皮肤都微发红,像是要嵌进皮肉里。

  他声音微沉:“等会儿,你……”

  你躲起来。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那人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左右看看,神情认真地和他确认,“顾道友,我站在这里会影响你发挥吗?要不我再往后退退?”

  顾道友:“……”

  面巾挡住了他的五官,冼玉看不清他什么表情。片刻后,顾道友向前动了一步。

  横刀破空而落,只见一道刺眼银光闪过,妖尸嘶吼一声、抬臂格挡、刀锋口从坚硬皮肤上锐利划下、发出一声锐利长啸——

  锐利弯刀滑过,尖端处擦出点点星芒!

  这一刀极狠,从胳膊顶端一路划至手腕处,若是凡人,只怕整条手臂尽数报废,然而也只是在那妖尸身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纹路。

  那妖尸蛮力极大,反手一道掌风劈在刀面上,男人借着他的身体向后一撑,连带着刀面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一声巨响落下,墙面被轰出一道深约一尺的印记——

  他反手握刀,刀口扣在妖尸首上。还未来得及动手,下一刻,妖尸一掌带风将他击开。不过数息之间,一人一妖已搏斗了数十个来回。

  轰隆隆!!

  刀风掌风交错,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滚落到地上时,砸出不小的动静。

 

 

第9章 我和我的爱徒说话,劝你不……

  冼玉抱臂站在一侧旁观,这两人说来也奇怪,一个元婴期一个金丹期,打斗过程中却不见多少灵力,完全就是两个野蛮人互博。

  尤其是这位顾道友,他出招大多都是野路子、自己摸索出的招式。五阶的妖兽他尚能对付,但眼前的是元婴期的妖尸,不免露出许多破绽。

  最大的问题是,这人如冼玉所意料的那样,打斗中完全不考虑自己的退路,刀法凶狠凌厉,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两人你一刀我一掌,偏偏那妖尸是个刀剑不进的铜墙铁壁。几个来回下来,顾道友明显落了下风。

  他看了半晌,最后总结出了四个字:不得章法。

  这人不过二十余岁,出招虽凌乱,但是不草率,能自学成才到现在这个地步很是不易,放在大批的同龄人身上,已经属于拔尖的佼佼者。

  可惜……离他想象中还差了许多。

  冼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捡起地上那把落魄剑,挽了个剑花,高声喊道:“顾道友莫怕,我来助你!”

  说罢,一点寒光出鞘,径直向前方刺去!!

  那处两人正打得难舍难分,妖尸行动极快,他出招时来不及细想、全凭本能,甚至连分神听冼玉说话都很困难,听到冼玉要来‘帮忙’,简直就是胡闹。他还来不及呵斥,这人就已经一剑刺来——

  偏偏歪了准头,顾道友不得不一个翻滚、连忙躲开剑锋。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冼玉挑剑化解了那妖尸一击,还不忘道歉,“我剑法差得狠,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浅浅一笑。

  顾道友:“……”

  几句之间,那妖尸已再次发动攻势,尖锐指甲直冲地上的男人。顾道友侧身躲过,抬刀狠狠刺向妖尸的心口处,忽然一道不长眼的剑光袭来,硬生生地把他的刀向打偏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