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都怕我会死-第86章
内向的海燕
1 年前

  刚刚他站在那里抬头努力观察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幅被高高挂着的风景画,这描绘的好像是一个乡村里的院落景象,画面最中间的,是一口水井。

  外围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一望无际的田野。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树林还是田野,都是黑色,除了水井和周围黄色的土地,只要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都是那无边无际的黑色。

  ——为什么田野和树林会是黑色的。

  当裴无涯被林渊抱起来,接近这幅画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这些黑色并非是颜料,又或者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一根根细密的发丝,黑色的发丝被剪贴镶嵌在了这幅画之中,形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田野和树林。

  甚至当你凑近的时候,你的鼻腔里会涌入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头发几天没洗之后的头油味,混杂着头发烧焦之后的特有味道,让人闻一次就忘不了。

  裴无涯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当他在林渊的怀里,凑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水井的边缘也有一些东西。

  他仔细看过去,就发现水井的内壁上,有两道长长的指甲印。

  与此同时,那些头发突然开始蠕动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快乐~虽然这章不太圣诞(?)

 

 

第120章 咔咔咔

  120发现那些头发开始蠕动之后,裴无涯的身体反射性向后移动了一些,却忘了此时自己还在林渊身上,幸好林渊反应及时,揽住了他的腰,才让他没有以倒栽葱的狼狈模样,掉在地上。

  林渊稍微搂住了裴无涯,手掌托住他的大腿,“怎么?”

  “画在动。”裴无涯说,林渊手掌的温度仿佛透过薄薄一层裤子面料,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他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下,然后才看着那副画上的景色。

  果然,他确实没看错,画上的树林和荒野,就在他的视线里,缓慢蠕动缠绕起来,像蛇又像是蠕虫一样,缓慢移动着——他甚至能从这些头发丝的移动中,看见了掩盖在发丝下的枯黄色。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那副井口,也有一只苍白的手臂,从井口里慢慢伸了出来。

  裴无涯啧了一声之后,伸出手指,青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指尖上……当他举着火焰靠近那副画的时候,原先还蠕动个不停的头发突然僵住了,甚至那准备伸出来的手臂,也慢慢缩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裴无涯靠在林渊身上,看着这幅画里的怪异景象说,他是听说有些画里是会寄生着一些东西,但却没见过这样的,“这幅画是哪来的?”

  “应该是高老师的作品。”林渊说。

  “高老师?”裴无涯转头。

  “小学的美术老师之一,是个男老师。”他抱着裴无涯,稍微远离了那副画,“这幅画就是他的作品。”

  “他人呢?”

  “死了。”

  “?”裴无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巧?”他怀疑地看着林渊,“这所学校里还有活人吗?”

  林渊被他的这个问题逗笑了,他轻笑了声后,伸手轻抚了一下裴无涯的头发,“也许还有。”

  那看来活人也不多,裴无涯想,他此时心底已经猜测到了一个事实,并且把这件事验证了80%,他平静地看着林渊,“高老师是怎么去世的。”

  “五月的时候,被邻居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林渊抱着裴无涯,对方好像忘了让自己把他放下来,他也乐于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事情有些突然。”

  姓高、死在自己家里,再加上都在一个市里……裴无涯看着林渊,“高老师也住在幸福家园小区?”

  “是。”

  看来死掉的高老师,真的是住在自己隔壁楼的那个高先生,那么这些头发又是来自于哪儿……?裴无涯的视线转到离他不远处的那副画上的时候,心底有种微妙的不舒服感。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应该是高老师才来学校的时候。”林渊说,“大概一年半之前。”

  但是一年半之前,帖子里的高先生,并没有发现衣柜里的那个女人,裴无涯觉得有些疑惑,如果这幅画上的头发不是衣柜里那个女人的,又能是谁?

  “你知道剃胎毛的习俗吗?”林渊突然问。

  裴无涯虽然不明白他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聊起这个,但还是点头,“听过。”

  很多地方,都会在胎儿满月的时候,剃掉胎儿身上的胎毛,什么说法都有,当然现在比较多的说法,应该是为了让胎儿后面头发以及眉毛等能够更好地生长出来。

  林渊依旧是闭着眼睛的状态,他没有看裴无涯,只是把脑袋转向了那副画的方向,“但是有种说法是,胎儿降生的那一刻,便有罪孽产生。”

  “因为他们伤害了母体,让母亲流血疼痛,都说从头开始,剃掉胎毛,象征的也是剃掉从出生开始便有的罪孽。”他说话的语气不算激烈,“高老师说,这幅画就是以他的家乡为灵感的。”

  “他的家乡是个偏僻的小村庄,那个地方的人,很可能一生都没出去过外面,所以也很传统,他们信奉的就是这个传说。”林渊抱着裴无涯,手掌轻轻摩挲了下他的背部,“所以对他们来说,剃胎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说自己描绘的是秋日的景象,那是他出生之后的第一个满月,他剃下的胎毛藏在了一个小袋子里,一直跟着他走出小村庄,来到城市里,于是他用自己的胎毛,做了这幅画。”

  裴无涯听到这里的时候,察觉到了怪异之处,“但这幅画是黑色的。”他知道林渊看不见,但并不是对于外界一无所知,对方一直有自己的方法,“看见”那些东西。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明白了林渊的暗示,他皱眉看着那副黑色的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把裴无涯带到了那副画前,裴无涯伸手拽住了那副画上的头发……这些发丝很长很长,被他拽下来之后,很快就露出了黑色发丝下掩盖的东西。

  正如他想的那样,在这些黑色的发丝之后,掩盖着的枯黄色确实是胎毛的颜色。

  裴无涯低头看了眼自己抓在手上的黑色发丝,“高老师有这么多头发?”按照这幅画的大小,以及那些用胎毛装饰的树林和荒野,怎么看也也不是只有高老师一个人的。

  他举高手上那些黑色头发,这应该也是那封信里所指的阴冷黑暗的地方之一,滴答滴答的声音依旧可以解释为挂在墙壁上的摆钟的声音。

  随手烧掉了手上的黑色发丝,裴无涯看着那些装饰着整幅画的胎毛,此时他脑袋里只能想到一个词——密密麻麻。

  才刚刚满月的孩子能有多少头发?能够装饰这么出这么多背景的头发,又是多少小孩的?

  裴无涯心底倒不是觉得高老师杀死了这些人,他只是觉得,这应该都是他离开村庄之后带出来的,在他们那个村子里,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找到了牙齿、头发……”裴无涯稍微挣脱了一下,从林渊的怀里跳了下来,“距离找到这个人,好像还有一些距离。”

  林渊的手掌握了又握,才没有让他去把裴无涯抓回自己的怀里,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对裴无涯说,“接下来去图书馆?”

  “不。”裴无涯想了下,“先去厕所。”

  阴冷潮湿的黑暗地方,想来想去,没有什么比厕所更合适。

  ……

  市中心小学里的厕所每层楼都有,他们现在既然在一楼,便是准备从一楼找起,“我们能进女厕所吗?”裴无涯有些犹豫地问,他还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

  这和废弃的青藤高中不同,要他去女厕所,他得先确定那些学生都在上课才行。

  “现在是上课时间。”林渊说。

  一节课40分钟,足够他们探查完这一层的厕所。

  得到林渊的保证之后,裴无涯先和林渊一起走进了一楼的男厕所中——因为市中心小学的规模本身就不大,所以大部分设施的面积,走的也是小而精路线。

  当裴无涯走进去的时候,整个厕所一眼就能够看到底,正对门的是一个透气的窗户,此时是打开的状态,能够看见外面的草坪和花园。

  “这里平时开着的?”裴无涯问。

  “打扫卫生的时候,会开一会儿。”

  裴无涯没说话,整个厕所除了小便池之外,只有3个隔间……裴无涯目光扫了一圈之后,就在第三个隔间上停留了下来。

  那个隔间的门锁是红色的,里面有人。

  ……但是从他们刚刚到现在,那里都很安静,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

  裴无涯想到这里,突然开口,“有人吗?”

  “咔咔咔。”

  第三个隔间传来了一阵敲击声,像是在回应裴无涯的话,然而那个声音很奇怪,并不像是手指、指甲这些东西敲击门板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闷,还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

  一定要形容的话……更像是骨头在敲击门板发出的声音。

 

 

第121章 血水

  121“——你、是、谁。”

  大概3秒之后,最后一个隔间里,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那个声音又尖又细,听上去既像男孩儿又有些像是女孩儿。

  “我是一名红领巾。”裴无涯站在厕所外面说。

  “……”里面的那个声音好像被这个答案惊到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慢慢说,“我是说,你叫什么。”

  “老师说了,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红领巾。”裴无涯绝不松口,按照他遇到的闹鬼经验和看过的鬼片来说,这个时候,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厕所里的那个人似乎被裴无涯的回答激怒了,最后一个隔间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更奇怪的是,在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背后原先开着的厕所门,突然就这么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打开的窗户,也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慢慢关了起来——或许是为了让厕所里的这两个人更加绝望,关窗户的动作很慢,不时的,老旧的窗户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增添了恐怖的氛围。

  这个时候,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的声音又再次开口了。

  “嘻嘻,这个时候,你可以说了吗?”他说话的时候,完全没了先前的虚弱感,仿佛一瞬间又活了过来。

  裴无涯转头看了眼林渊,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于是他转头,对厕所最后一个门说——“我叫林渊。”他一本正经地说。

  林渊闻言低笑了声,然后伸手薅了下他的头发。

  “嘻嘻,林渊。”最后一个门发出了嘻嘻的声音,“你知道被我知道名字的人,都没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那太好了。”裴无涯立即拍手。

  厕所里的鬼:“……”不是,这人的态度怎么怪怪的,难道是遇上同行了?

  他咳嗽了一声,又制造了一些诡异的声音之后,才对外面说,“你不害怕?”

  “还好。”裴无涯说,他慢慢走到了最后一扇门那里,然后突然蹲下来,从门缝里准备去看一眼厕所里的场景——然后他看见了两只眼睛。

  却没想到,这两颗眼珠子看见他的时候,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厕所隔间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尖叫——“有人!”

  “刚刚有人在门缝里偷看!”

  “……”裴无涯蹲在地上,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他指了下自己的鼻子,转头看向林渊,意思是在问,里面说的那个人是我?

  林渊点点头。

  不是吧,这妖怪难道还怕被人从厕所门缝里看?裴无涯心底觉得奇怪,他伸手敲敲门,“别喊了,是我。”他说了一会儿,又好奇了起来,“难道不是你们先偷看吗?”

  不然怎么会有俩眼珠子在门缝里。

  兴许是厕所里的人也觉得自己的嚎叫未免有些太没道理,听了裴无涯的话之后,这个厕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倒是慢慢打开了。

  然而在看见这个东西的第一瞬间,裴无涯就反射性地皱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出现在他眼前的生物,差不多只有一米五高,全身上下的肌肤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凸出来,甚至还在不断转动的眼球。

  他的脸上、身体上、手臂上,甚至于耳朵、鼻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大小各异的眼球。

  当这些眼球看见裴无涯的时,都不约而同眯了起来——裴无涯这才注意到,这些眼球并不是人类的模样,它们有着山羊一样的横瞳,在昏暗的厕所光线下,显露出一副只有恐怖片里才会存在的景象。

  这些横瞳的眼球,就这么在昏暗的光线下,齐刷刷盯着裴无涯。

  甚至于这个怪物的身体内部,又发出了那好像小孩子的声音,“林…渊…”

  紧接着,这一堆眼球就好像兴奋了起来一样,开始在那个人身上互动蠕动起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渊林渊。”他们喊着这个名字。

  它们充满恶意的眼神,就这么盯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它们等待着他发疯,尖叫,然后被它们吞噬,直至——“你们是在喊我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框外一些的位置传来。

  为什么、会、有、别人?

  组成这堆眼球的怪物的脑袋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它那些眼睛转动着,然后看见了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了门框的边缘——那是一只苍白的手,他骨节突出,手指修长,无疑这是一双好看的手。

  蹲在厕所里的怪物在看见这双手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有了些不妙的联想,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林渊这个名字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再然后……它那无数的眼球里,出现了那个男人睁开的眼睛。

  那是血红的眼睛,在看见这只眼睛的瞬间,这些眼珠子里的横瞳开始震颤,再然后,这些眼珠子突然爆裂开,一个一个接一个,就像接连炸开的鞭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