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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淑女-第107章
糊涂电灯胆
1 年前
糊涂电灯胆
1 年前
马车辘辘，徐徐而行，温庭姝挑开车窗帘, 往外看去, 只见街上店铺林立，人烟凑集，车马喧阗，京都比汴阳城繁华热闹不少，再往前走不久, 行人少了些，路旁绿柳成行，画桥碧水, 在阳光之下, 流光溢彩。
温庭姝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家风格古典精美的铺子，大门正上方挂着红木牌匾, 前面端端正正写着‘飞雁阁’几个字，是家胭脂水粉铺子。
温庭姝心念一动, 叫停了马车。
她今日听闻李秀英说最近京城新开了家名为飞雁阁的胭脂铺, 里面卖的胭脂水粉很得京城贵妇及千金小姐的喜欢，李秀英还让人去买过，还把它拿出来给温庭姝看, 温庭姝试了下, 的确不错。
她听李秀英说铺子的老板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有传闻她是宋子卿的相好, 因为店铺的名字和那传闻, 温庭姝内心有些怀疑这胭脂铺的老板就是苏雁儿。
温庭姝和秋月进了铺子, 立刻有一俊秀少年迎接了上来。
温庭姝看了那少年一眼, 便移开了目光。
铺子里很明净宽敞，门窗台椅，柜架案几皆古香古色，庭姝扫视了眼铺内，只见胭脂水粉，口脂螺黛琳琅满目。
看得出来，这店铺的老板的确是认认真真在做生意的。
柜台前站着一女子，她一抬眸看向温庭姝，不由吃了一惊，“温……小姐。”不，现在应该叫她江夫人了吧。
温庭姝循声看去，见柜台前站一女子，正是苏雁儿。
她头挽着倭堕髻，穿着素净，五官没什么变化，眉眼间少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多了几分精明之色，身材更加丰腴了些，不像以前看着仿佛风一吹便倒。
苏雁儿匆匆忙忙地从柜台前走出来，到了温庭姝面前，正要行礼，温庭姝却伸手扶住了她。
温庭姝微微一笑，道：“雁儿，没想到真的是你。”
苏雁儿脸上有些激动之色，她连忙请温庭姝进了里面的屋子，让人奉上茶点。
两人叙了一番寒温。温庭姝才开口问：你怎么来京城了？”
苏雁儿于是将自己如何与宋子卿分开，如何来到京城开铺子的事全部告诉了温庭姝。
温庭姝听闻她的经历后，内心不由有些佩服她孤身一女子竟然敢来京城闯荡，“你这铺子如今开得倒是风生水起，我是听闻别人说起你这铺子，才慕名而来的。”温庭姝笑道，语气有着由衷的称赞，温庭姝当初听闻她离开了宋府，还颇有些担心她今后的日子，如今看她生意做得如此好，内心挺替她高兴。
苏雁儿听了温庭姝的话，脸不由红了红，她就是因为温庭姝之前开了铺子才生了做生意的念头，不过与温庭姝不同，温庭姝或许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她开这铺子是为了挣钱吃饭，所以她对这铺子可谓是付出了全部心血，从不起眼的小铺子开到了如今颇有些名气的铺子。
“温小姐太抬举我了。”苏雁儿言罢，神色犹豫了下，才道：“如今应该称您为江夫人了吧？”
温庭姝闻言怔了下，才落落大方地一笑，“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苏雁儿想了想，还是恭敬地说道：“我还是称呼您夫人好了。”
苏雁儿曾经有一段时间迷恋江宴，不过她如今已经对江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她已经有了想要托付终生的人，而且那个人待她很好。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温庭姝这样知书达礼，端正持重的大家闺秀会喜欢上江宴那种放浪不羁的男人，自从得知温庭姝嫁给江宴之后，苏雁儿回想起过去自己在宋府经历的种种事情，她认为温庭姝和江宴在未与宋子卿和离之前就有了来往，而温庭姝藏在心里的那个人便是江宴，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她也不会去问，她对这女人怀着感激之心，她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
“我没想到夫人你竟然会嫁给江世子，当初我和江世子……”苏雁儿脸上闪过尴尬之色，突然觉得此事不该提起，可说都说了又不能收回，她停顿片刻，才接着说道：“我与江世子当初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我如今对江世子也没有任何想法，还请夫人不要介意。”苏雁儿说完如坐针毡，不安地看向温庭姝。
说到底那件事也有江宴的错，但此事已经过去了许久，且没什么好计较的，再说起只会让大家尴尬，温庭姝脸上并没有任何波动，她淡淡地笑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见温庭姝神色温婉平静，苏雁儿忐忑的心才平定下来。
两人又聊了将近半个时辰，温庭姝才起身离去。
临去前，苏雁儿告诉她，她已经有了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就是她进门时看到的那个俊秀少年，温庭姝有些诧异，不过比起给权贵人家当妾，温庭姝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真心相爱，又何必要求对方大富大贵，我就可以养他。”
想到苏雁儿与她说的那句话，温庭姝出门时又多看了那少年一眼，看着他那双纯粹干净的双眸，温庭姝不由一笑，也许苏雁儿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 *
温庭姝回到府中，恰巧江宴也从外头归来。
温庭姝坐在妆台前正理着鬓发，见他走过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纤手掠了掠鬓发，又拿起妆台上的胭脂看了看。
胭脂是从苏雁儿那里拿的，不过温庭姝给了银子，苏雁儿原本不肯收下她的银子，但温庭姝不愿意白拿人家的东西。
见她无视自己，江宴无奈地笑了笑，这都要怪他那日真把她当成小羊羔吃干抹净了，结果她气得好几日都对他冷冷淡淡的，江宴随意地坐在妆台一角，含笑望着她，“姝儿，今日去哪里了？”江宴一边说着一边要碰她的脸。
温庭姝别开脸没让他碰，“你坐在妆台上做什么？快下去。”
江宴扬着凤眸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怎么，只许你坐，不许我坐？”
温庭姝一抬眸，撞进他暧昧不清的目光中，知他故意提起那夜之事，温庭姝脸一阵红一阵发烧，她努力维持着淡定，
“我今日去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遇见了一个熟人。”温庭姝目光隐含深意地看向他，“你猜是谁？”
“是谁？”江宴兴致缺缺地说道，伸手拿起妆台上的胭脂，随意看了看，又用指尖沾了点抹在温庭姝的唇上，那唇瞬间变得娇艳欲滴，让人禁不住想品尝一番，“姝儿，你真美。”他由衷地感叹道。
温庭姝对他时不时的夸赞已经习以为常，心中波澜不起，“我见到了苏雁儿，她如今开了一家胭脂铺。”温庭姝瞥了眼他手中的胭脂，语气淡淡地说道：“胭脂就是在她铺子里买的。”
江宴闻言笑容微僵，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胭脂，像是急于撇清什么一般，他擦去指尖上的胭脂，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姝儿，你见到她就见到她呗，和我说做什么，我与她可没有任何关系，更不知道她来了京城。”江宴怕极了她要与他秋后算账，又怕苏雁儿会对她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温庭姝与他对视，温庭姝总觉得他那双凤眸中有股浓浓的求生之欲，内心不由有些好笑，“是你问我去了哪里，我只是回答你而已，你心虚什么？”
“姝儿，我没有心虚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江宴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笑得淡定，实则心有余悸。
温庭姝其实并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因为他总是故意提起那些羞涩的事来刺激她，所以她才故意提起此事也让他急一急罢了，温庭姝笑道：“她如今已经另有所爱，你别自作多情，以为她对你恋恋不舍。”
察觉温庭姝没有生气之后，江宴彻底松了口气，他不想对此事发表任何想法，苏雁儿过得怎样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可不想说错话惹得温庭姝不满。
是夜，月明如水，温风似酒。
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温庭姝打算看看书，江宴处理完一些公务后，回到卧房，见她闲着，便提议：“姝儿，外边月色很美，要不要去秋千架上坐一坐赏月。”
温庭姝这会儿已经拿起了书，靠在引枕上，一听江宴的话，立刻拒绝道：“不要。”
温庭姝觉得江宴心思不正，继妆台之后，他像是食髓知味总是想勾着她到各种地方与他……温庭姝脸一红，她不想如他所愿。
江宴看着她渐渐变红的脸，便知晓她想歪了，江宴既无奈又想笑，江宴不过是想与她花前月下说说交心话，却没想到她会误会自己的意思，江宴反省了下自己，觉得自己还是过段清心寡欲的日子为好，免得哪天他的小娘子真的受不了自己，跟自己闹和离那就惨了。
这一夜睡觉时，温庭姝发现江宴出奇的安分，只是将搂着她入睡，并不似以往那般对她动手动脚，不过她也没多想，他清心寡欲一些，自是最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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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
◎日子真煎熬。◎
这一日, 红日满窗时分，温庭姝吃完早点之后，便带着春花秋月到花园里摘花, 桃花马上就要谢了, 温庭姝打算摘些桃花制作桃花糕和酿桃花酒。
温庭姝自从嫁给江宴之后，就一直过得很悠闲，定北侯和清河公主都不住在将军府，将军府就温庭姝和江宴夫妻两人居住，仆人也不多, 温庭姝不用侍奉公婆，也不用打理太多家务。
他们在将军府住不久，过段时间温庭姝就要随江宴去蔚云城了。
“小姐, 你觉不觉得近来世子与以往有些不一样？”秋月一边摘花, 一边嘀咕道。
温庭姝正拿着剪子剪一支桃花，听到秋月的话, 她怔了下，才收回剪子, 淡声问：“怎么这么说？”
秋月犹豫了片刻, 还是忍不住道：“奴婢觉得世子近来对小姐好像有些冷淡。”秋月是个憋不住事的，这事已经闷在她肚子里两日了，不吐不快, 而且她家小姐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出来的模样, 这让她有些替她着急。
之前哪怕她们在跟前，世子都会对她家小姐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 也对小姐说一些叫人难为情的甜言蜜语, 看着她家小姐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了她一般, 可近来秋月觉得, 世子在小姐面前就和正人君子一般，而且他也经常不在府中，这可不是好现象。
温庭姝听了秋月的话后沉默不语，温庭姝其实也发现近来江宴对她不似以往那般热情，但温庭姝也没多想，此刻经秋月提醒，温庭姝心里才觉得这事有些异常。
温庭姝压下那股异样情绪，微微一笑，道：“他近来可能忙于公务，有些劳累才会如此吧。”
秋月还想要说点什么，然而见温庭姝已经专注地做起事来，只能作罢。
温庭姝不会煮饭烧菜，但会做一些糕点，是上次跟着秋月学的，今日温庭姝又跟着秋月学做了桃花糕。
午时，江宴仍在书房。
平日里江宴所在书房处理公事的话，温庭姝是不会过去的，以免打扰到他，但这会儿已经要吃午膳了，她去一趟也无妨，温庭姝带了些刚做好的点心过去。
温庭姝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才伸手轻敲了下门。
“进。”
里面传来江宴清淡无绪的声音。
听闻他的声音，温庭姝心莫名地剧跳了下，想到这几日他对自己的冷淡，温庭姝脚步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她还是推门而入。
进去时，江宴神情专注地端坐在书案前，挥笔书写着什么，对她的出现并没有给予关注。
温庭姝担心打扰到他，没有开口说话。
没听到来人说话，江宴抬起眼眸，看到是温庭姝，他不禁有些诧异，而后脸上露出愉快的微笑，搁下笔，起身迎向她，“姝儿，你怎么来了？”
温庭姝目光落在他俊美的面庞上，其实江宴对她也不是真的冷淡，只是因为之前太过于热情，他如今正常的表现才会让人觉得有些冷淡。
温庭缓步走到桌前，将食盒放到桌面上，回头看向他，轻声细语地说道：“已经午时了，再忙也要记得吃东西，我今日学做了一些桃花糕，你要不要尝一下？”
温庭姝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好啊。”江宴唇角含笑，去洗净手才归来，坐到椅子上，看着攒盒上精致的点心，江宴捻起一块，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有着思索之色。
“怎么了？”温庭姝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有些紧张地问。
江宴摇头浅笑了下，“没什么。说起来我已经两年多没有尝过你做的糕点了。”
江宴品尝了一块，说实在，味道十分普通，但这是温庭姝亲手为他制作的，江宴心里甚是满足，“姝儿，你的手艺真好。”
看着江宴一脸享受的模样，温庭姝温婉地笑了笑，想到之前第一次给他做糕点的事，那时的他又是握着她的手说心疼她，又是让她喂他，再对比现在，温庭姝内心隐隐感到些许失落。
江宴并没有注意她眼底的失落之色，将手中的半块糕点全部吃掉，嗯……有点噎。
“你若喜欢的话，我以后再给你做。”温庭姝其实有自知之明，她知道江宴是不想让她失望才如此说罢了，而不是自己的手艺有多好，她也没打算要把糕点做得多好吃来抓住江宴的胃，她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想为他做一次。
江宴艰难地把糕点吞进腹中，而后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嫩光滑的手背，柔声说道：“姝儿，我觉得你的手还是更适合绘画，拿书，或者弹琴。”
“没关系，又不常做。”温庭姝反握住他的手，“这些点心填不饱肚子，这会儿已经是午膳时间，先别忙了吧。”
江宴放开了她，微笑道：“姝儿，我还有封重要的信要写，待我写完就回去吃，你先吃，不用等我。”
温庭姝打量了他面庞一眼，才微颔首，她不想耽误他的事情，便站起身，体贴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宴将她送出书房门口，温庭姝回眸看他，开口道：“我走了。”
“嗯。”江宴道，“我等一下便回去。”
见他站在原地，似乎不打算做什么，温庭姝心头那股失落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勉强对着他扯出抹浅笑后，转身离去。
江宴站在廊下，目送着温庭姝离去后，才转身回了书房。
背靠着椅子坐下，江宴伸手抚了抚额角，幽怨地叹了口气。
这清心寡欲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无比煎熬。要不是记得自己做下的决定，江宴方才只怕会禁不住将他的小娘子揉进怀里亲热一番。
温庭姝回到主院，秋月立刻迎了出来，“小姐，您回来了。”
温庭姝点了点头，径自往屋中走去。
秋月见温庭姝精神看着不是很好，内心有些担心。
“小姐，要安排午膳么？”
温庭姝心神有些恍惚，没有听到秋月的话，温庭姝在想江宴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失去了热情，她记得之前的那个晚上江宴要和她去秋千架坐一坐，她很干脆地拒绝了，之后睡觉时他就十分老实也没有碰她，难不成因为她拒绝了他，所以他才对她冷淡？念头刚起便被温庭姝否定，江宴并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小姐……”
听到秋月的声音，温庭姝蓦然回过神，看她，“怎么了？”
秋月道：“奴婢是想问，要不要安排午膳？”
温庭姝淡淡道：“你去安排吧。”
秋月又问：“要加世子的一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