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股定理-第4章
黑鸟
1 年前

  秦柏朗曾有过军旅的经历,能够察觉到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后,令他肌肉不由保持紧绷的状态,他忽地想看看少年的脸,于是转过了身。

  “你…”

  汪乐猝不及防地与那双深邃的目光碰上,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拘谨地低下了头,瞅着鞋尖。

  自责地认为,我真是一只不检点的狗。

  居然第一次见面就想让对方摸自己。

  “你想喝什么酒,鸡尾酒好吗?酒精含量低一些的。”

  因为汪乐自顾自地低头,露出小段后颈,秦柏朗绅士地收回视线,轻声询问道。

  土狗屯子没有酒吧,汪乐对酒也不了解,小声道:“都可以,我喜欢甜的。”

  好乖。

  秦柏朗推开雅间的门,稍侧身子,对汪乐说:“请进。”

  汪乐抓着帆布包,大步地走进雅座,关上门的一瞬间,秦柏朗觉得自己像是引诱纯真少年的坏蛋。

  花瓶中插着新鲜的花束,是张扬的红色玫瑰,显然是经理好意的布置。

  服务生拿着酒单询问是否现在点单,秦柏朗接过酒单,认真地翻看了一遍后,为汪乐选择了酒品,“Pear Martini。”

  嗓音低沉,纯正的英音。

  汪乐惊讶地望着秦柏朗,原来小学体育老师的英语也可以这么好。

  “唔?你想吃甜点吗?”秦柏朗对上汪乐的目光。

  汪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摇摇头。

  秦柏朗把酒单递给服务生,吩咐道:“所有甜品都送来一份。”

  秦柏朗常参加各色酒会,无论对方喜欢或者不喜欢,他都可以体贴地照顾对方的情绪,只有面对眼前这个小家伙,秦柏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像个暴发户一样点单。

  “或许刚才有些仓促,你好我叫秦柏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唔,除了中华细犬外的名字。”

  秦柏朗说道‘中华细犬’四个字的时候有些快,在他看来,可能是那日少年和流浪狗们一起玩,为了和它们亲近,所以才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

  方才是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现在对着漂亮的少年说道狗的品种,很是失礼。

  原来小白的人类名字是秦柏朗,连名字都这么文艺。

  不过想到对方也是狗狗,汪乐放松了些,道:“我叫汪乐。”

  这个名字是老村长取的,汪乐的父母在离世前,将汪乐推到了老村长的门口,老村长见他开了灵智的,便给他取了名字。

  “名字很好听。”秦柏朗道,“乐之君子,福履绥之。”

  原来小学体育老师的语文怎么也这么好。

  汪乐心道,不过老村长给他取名字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这个文绉绉的理由。

  秦柏朗的体贴安抚了汪乐紧张的情绪,半晌,服务人员端来十几盘精致的甜点和两杯酒,幸好清吧的甜点种类并不是很多,所以也不算夸张。

  “Pear Martini,琴酒和苦艾酒调制,以梨和西柚为基底。”

  秦柏朗将一杯淡粉色的酒递给汪乐,自己则取了一旁颜色更深的酒。

  汪乐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男人的腕骨比自己粗,但是手指很长,拿着酒杯就像是拿着珍贵的艺术。

  汪乐接了过来,望着清澄的酒水,终于忍不住地说道:“和我相亲,你很亏的。”

  “?”秦柏朗怔愣了下。

  “我一个星期前才从土狗屯子搬来京市,现在在做临时工,学习也不好。”汪乐就像被逮捕的罪犯,交代着自己的身份。

  “村长说你在小学做体育老师,很有文化,而且你看起来很有钱。”

  汪乐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鼓起勇气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让老村长找关系安排你和我相亲的,我们差太多了。”

  秦柏朗沉默了片刻,用食指轻叩桌面。

  眼前的男孩居然是来相亲的,显然,他将自己错认成了相亲对象。

  他应该和汪乐坦白,可是秦柏朗内心挣扎,坦白之后呢,自己要识相地离开这个房间,将位置让给原本正确的人。

  那个人会和汪乐一起坐在这里喝酒,一起吃甜点,然后相谈甚欢,最后会一起沿着公园漫步,将汪乐送回家,或许将他拐回自己的家。

  秦柏朗痛恨自己的思维如此发散,可毕竟自己才是错误的。

  但是…汪乐认错了人,就说明他们还没有见面。

  而自己在公园的时候就已经见到汪乐了,若是按照时间先后,他才应该是排在前面的。

  “我觉得你很好,我喜欢这次相亲。”秦柏朗认真地说道,“所以我想和你继续交往,可以吗?”

  汪乐眨了眨眼睛,方才长久的沉默,他已经在心底给自己画了一个×。

  “可以继续交往吗?”汪乐的语气难掩喜悦。

  秦柏朗不由轻笑,身体放松下来,道:“我也是第一次相亲,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秦柏朗决定,汪乐如果同意,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驱赶那位相亲者。

  “我还想见到你。”汪乐如实说道,他喜欢秦柏朗身上的味道。

  狗狗相信直觉,而且从来不会掩饰喜欢,要是有尾巴,他已经摇摆起来了。

  “谢谢你。”秦柏朗点点头。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花醉的经理发送信息,交代道今晚他包下所有的座位,不许让任何一个人进入大门,尤其是长得像小学体育老师的男性。

  花醉的经理十分负责地回道:“您放心,大门已经锁死了,上了五道锁,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体育老师。”

  秦柏朗发现自己真是越有越有土大款或暴发户的潜质了。

  汪乐眼见得开心起来,从贴身的小帆布包里取出两份礼物送给秦柏朗。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汪乐就想送给他,但是见到秦柏朗的时候他就退缩了,觉得廉价,不过现在他发现秦柏朗很温柔,他不会嫌弃自己。

  “都给你。”汪乐郑重地将盒子举起,宝贝似得捧到秦柏朗的面前。

  秦柏朗心中五味杂陈,小家伙居然还给那个相亲对象准备了礼物,心底没由来涌起一股子嫉妒。

  “你真好。”秦柏朗端着沉甸甸的礼盒问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汪乐点点头。

  于是秦柏朗打开盒子,入目的就是“皇家精品狗罐头”七个大字。

  “……”一定是光线太暗,所以他眼花了。

  秦柏朗又看见了一只系着蓝色蝴蝶结的毛绒鸭子。

  “礼物很可爱。”这次他绝对没有眼花,秦柏朗勾起嘴角,伸手握住了鸭子。

  毛绒鸭子:“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作者有话说:

  秦老板还没有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第6章 真是糟糕的替身文学

  果然没有狗狗能够拒绝一只会叫的毛绒鸭玩具。

  他现在就玩上了!

  汪乐感觉,狗与狗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你不要握得太用力,轻一些。”汪乐像个前辈一样教导道,“这只鸭子体型很小,你上班的时候也可以揣在兜里,无聊的时候可以捏一下,很解压。”

  成熟的狗可以长时间维持人形,但是骨子里的天性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

  秦柏朗属实没有想到这只鸭子居然能叫这么大声,于是听从指挥,他轻轻地捏了一下。

  “嘎嘎。”鸭子清脆叫道,没有刚才那么撕心裂肺了。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解压?

  作为家中的独子,秦柏朗自小就要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在别的小孩子只知道追逐玩乐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学习数字运算,所以错过了许多童年时光,回忆起来那段记忆是模糊的。

  “嘎嘎。”

  “嘎嘎。”

  秦柏朗又捏了捏鸭子。

  汪乐则端起了离自己手边最近的奶油小蛋糕,用叉子切着吃起来。

  等秦柏朗放下鸭子的时候,汪乐已经伴随鸭子叫,吃掉了一碟子小蛋糕,正在喝酒水解腻。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汪乐傻笑。

  秦柏朗:“……”

  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

  用手指按着额头,秦柏朗觉得刚才下车的时候没有带脑子,他正在相亲,为什么会沉迷一只鸭子玩具。

  “怎么,你不舒服吗?”

  见秦柏朗面露痛苦神色,汪乐紧张地站起来,然后伸出手,安抚地顺了顺秦柏朗的头发。

  他的毛和自己的不一样诶,汪乐意外。

  汪乐是长毛细犬,所以皮毛柔软,尤其是耳部的毛细软又长,尾端还有些卷圈,变成人形的时候也稍微带着自来卷。

  而秦柏朗的头发有些硬,但很厚实,汪乐猜测他或许是只类似于黑狼犬的土狗。

  汪乐的动作很自然,没有给秦柏朗反应的时间,但他的身体随之条件反射性地偏过头,汪乐的手悬在了半空。

  原来不是所有的狗都喜欢亲近。

  汪乐的笑容一僵,连刚才吃的蛋糕都没有那么香甜了,坐回座位上,汪乐把两只手掌夹在了腿间。

  因为气氛很好,汪乐以为他们已经是好朋友,居然忘记了老村长的告诫,在大城市里的妖怪们喜欢保持安全距离,让他决不能侵犯到别人的领域,否则像他这种小妖,很容易受到攻击。

  “我没有不舒服。”秦柏朗快速地回道。

  但是已经晚了,秦柏朗看见汪乐受伤的湿漉漉的表情。

  “我只是…只是。”

  在万人面前演讲依旧能够保持不动声色的秦老板变成结巴。

  他只是从没有和旁人有过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成年后更没有会碰他的脑袋,因为猝不及防的靠近,所以他才避开。

  “我头发有些敏感。”秦柏朗选择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回复。

  “只是敏感啊。”汪乐受伤的心缓和一些,他把手从腿间抽出,闷闷道,“哦,是我忘记问你了。”

  每只狗都有自己的敏感带,确实触碰到就会应激地躲开。

  汪乐了解这种心情,想到他的反应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冒犯就放心了。

  “我也有敏感的地方,耳后、腰窝还有腿根。”汪乐将自己的敏感位置全盘托出,又小声道,“但是你要想摸的话,我也不会躲开。”

  汪乐暗戳戳地指出秦柏朗那么大一只狗居然怕得躲开,还没有自己大方。

  秦柏朗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汪乐的话,从耳朵游移到桌面挡住的腿的位置,不禁咽了咽口水。

  汪乐见秦柏朗好像在崇拜自己,强调道:“是真的哦。”

  “……”

  秦柏朗冷静地拿起桌面上的酒杯,然后不体面地灌进口中。

  天真与欲气混杂的汪乐令秦柏朗失笑,他知道眼前的小家伙只是胜负欲作祟所以才对自己说道这种挑逗的话,可爱得想要欺负。

  “那我现在想摸,可以吗?”秦柏朗询问道。

  汪乐拿着叉子挖到一颗樱桃,放进嘴巴里嚼着,听见秦柏朗的话,立即起身坐到他的身边,露出侧面的耳朵。

  “当然可以。”

  说出去的话,汪乐从不反悔,他是一诺千金的狗。

  细碎的发丝盖住浑圆的耳朵,耳垂像石榴籽一样粉嫩,秦柏朗探出两根指头在汪乐的耳垂碰触了一下,便克制地收了回去。

  真的是太好欺负了。

  在秦柏朗面前,或多或少都有想要以肉体关系博取好处的男女,就算穿着暴露或者一丝不挂,秦柏朗都对其无感甚至厌恶,因此也被好友调侃为禁欲的高度洁癖者。

  “…呜。”

  汪乐咬着下唇,感觉耳朵又酥又麻,委屈地转过头看着秦柏朗,“我错怪你了,确实很奇怪。”

  他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躲开,明明对方还没有摸到自己最敏感的耳根。

  这与小时候和别的狗打闹时蹭到的感觉不一样,秦柏朗的手干燥又滚烫,他都要熟了。

  秦柏朗感觉自己要变成禽兽,倒吸一口凉气。

  将小蛋糕递给汪乐,秦柏朗想到了什么,有些严肃地说道:“不要让其他人碰你,知道吗?”

  要是今天没有发生特殊情况,秦柏朗没有到花醉,汪乐和相亲对象坐在一起,还袒露地给别人碰,太危险了。

  汪乐捧着小蛋糕道:“好的,小白。”

  他采纳了这只成熟狗的建议。

  该死的小白。

  秦柏朗眼底一黯,这糟糕的替身文学。

  “你可以叫我阿朗。”秦柏朗解释道,“这样比较亲近。”

  “阿朗。”

  汪乐就着草莓味蛋糕念叨他的名字,点头道:“那你也可以叫我乐乐。”

  精美碟子中的小蛋糕比汪乐在小摊上的美味很多,没有过多的人工糖精,是清香的甜,汪乐决定忍痛和秦柏朗一起分享,于是用叉子叉了一小块,举到秦柏朗的面前。

  “我都快吃掉了,忘记给你。”

  秦柏朗感觉面前的淋着草莓果酱的蛋糕充满了诱惑,但刚要凑过去的时候,发现汪乐眼巴巴地盯着蛋糕,似乎在期待自己说不喜欢吃,都给他。

  于是,秦柏朗果断地一口吃掉,道:“很好吃,下次我们可以继续来吃。”

  缺乏浪漫细胞的秦柏朗借此粗暴地发出了下次约会的邀请。

  听到有下次约会还有美味蛋糕,汪乐果断地接受了,道:“好。”

  小半张桌子的甜点,就算汪乐再怎么能吃,也吃不掉,于是节俭地打包剩下的四块,然后将其中两块分给了秦柏朗,因为他刚才让着自己,自己都没有吃很多。

  准备去结账的时候,经理热情地表示因为他们刚才帮忙处理了闹事的坏人,所以这次免单,汪乐受宠若惊。

  经理则对秦柏朗打了一个暗号手势,作为优秀助攻的他已经提前将五道锁打开,然后热情地欢送两人离开酒吧。

  天色已经晚了,斑斓的灯牌将整个城市染得煌煌如昼。

  这是汪乐第一次在陌生的城市夜晚有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