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科考站都这样,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都从厨师那里拿食物。”阮星渊尽了最大的耐心给这只不会聊天的企鹅解释。
小企鹅点头,“那好吧,鹅跟你道歉,鹅误会你了。”
阮星渊这才消气。
“你在和他说话?”鹅妈妈低头朝着小企鹅看过去。
在妈妈面前隔空和小伙伴聊天的小企鹅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坦然地对上鹅妈妈的目光,“对,那家伙说他是雄性,而且他们那里全部人的食物都是厨师给的。”
小企鹅拍拍鳍,感叹道:“妈,厨师好惨啊,他是不是得罪了他们那里全部人?”
“……”
企鹅妈妈微笑,“不,说不定是他们的老大。”
小企鹅沉默了。
他望向鹅群里四面八方自己的小弟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
企鹅幼崽们仰起头呼唤着,在陆缘冰上跑来跑去。放眼望去,每一只鹅仿佛都是嗷嗷待哺,随时准备着张喙喊鱼。
来来去去的企鹅幼崽在小企鹅附近晃来晃去。
工作室内,愤怒的声音传到了阮星渊的耳朵里,“你们这些当小弟的真是太没用了!”
阮星渊:?
屏幕闪动了下,阮星渊顺着摄像头的角度看过去,冰面上一只灰毛幼崽弯着腰鳍背在身后愤怒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用力,光是看着便觉得这鹅气性不小。
暴走了好一会儿,小企鹅才终于停下来。
气死老大了!
小企鹅怒气冲冲地朝着冰面叫了一声。
第56章 呵,全都鹅心鹅肺的
小企鹅在冰面站了几日。
这几天里,阮星渊一直在注视着小企鹅的动作,他待在远离鹅群的地方,一有企鹅幼崽过来便立即站直了身体,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有些吓鹅。
笨家伙和胆小鬼也不是没想过找他们的老大玩,可还没靠近,他们的老大便盯着他们,鳍背在身后,喙微抬起,看起来像是要骂鹅的样子,于是他们撤退了。
老大真是太奇怪了。
胆小鬼私下里同笨家伙这般说道。
“老大总是突然就生气了。”笨家伙给予胆小鬼肯定的回复。
于是两只小企鹅去了别处,不敢靠近他们的老大。
小企鹅等了很多天,他要看看,会不会有企鹅幼崽过来喊鱼。他甚至在思考,如果真有他的小弟过来他这里,他应该怎么拒绝。
做企鹅怎么能这么懒,他得培养一下小弟们的积极性。
“宝贝儿,你也站了几天了,不过去和他们玩吗?”企鹅妈妈兴味十足地看了小企鹅好几天,眼见着小企鹅似乎真的不准备同其他的企鹅幼崽一起玩耍了,才终于忍不住出声。
她家宝贝儿实在太可爱了。
“哼。”小企鹅睁着黑眼珠,警惕地看着前方的企鹅幼崽们,全然没有过去的想法。
鹅群中的幼崽待在自家妈妈身边,绕着妈妈轻蹭着,仰起头,冰面上空中飘飞着几缕杂毛。小企鹅想,这真是一群丝毫没有上进心的企鹅。
吃饱喝足后,企鹅幼崽们又开始撒欢了。
对于世界还感觉新奇的企鹅幼崽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南极。他们聚成了一小队,排成一排大摇大摆地出发了。
穿越过鹅群时,时不时还会有感兴趣的企鹅幼崽加入他们。
小企鹅眼看着他们穿过冰面前往洞口而去,不自觉地觉得欣慰。
这才是独立自主的企鹅嘛,怎么能依靠老大呢?
小企鹅背着鳍,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作为一个老大,他也是要时不时地巡视一下小弟们的生活的。
企鹅幼崽们兴致冲冲地来到了洞口旁,就在之前不久,有企鹅探下头看了看水底,确定下方没有海豹。这下企鹅幼崽们更心动了。
“快快,你下去!”
“你下去。”
站在第一个的企鹅快速挪开了。
小企鹅摇摇头,鄙视地看过去。
就这个胆量还想下水看。
“没有海豹,别怕!”
“不不不,我妈说了,企鹅没褪毛不能下水,而且我还不会在水里游。”
“就下一会儿,一会儿就上来!我们会把你捞上来的。”
小企鹅茫然看过去,他的鹅妈妈可没告诉过他不能下水啊。甚至主动带他下水玩。
小企鹅露出狐疑的目光,他转过脑袋看了看冰面上的鹅妈妈,鹅妈妈敏捷地穿梭在冰面上,对着飞下来的贼鸥拳打脚踢。
小企鹅:……
算了,他的妈妈看起来反正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来吧朋友们,总要有鹅下去的。”
“来,努把力,我们把第一个踹下去。”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缺德的东西?!
小企鹅睁大眼睛怒看过去。
只见站在第二位的企鹅抬脚一踹,“砰”的一声,最前方的企鹅下了水。
“救命啊,救鹅啊!妈——”
下水的企鹅幼崽扑棱着,水并没有淹没他,可他惶恐地大喊,不断翻着身,水花溅起拍打在岸上。
小企鹅站在后方看不见企鹅幼崽,但听着声音却觉得分外熟悉。
是那只忘了妈妈声音的健忘鹅。
天,那只笨鹅怎么下去了?
怀疑健忘鹅根本无法起来,小企鹅迈开腿跑了过去。
水中企鹅幼崽嘶吼着,两只鳍乱拍,水眼看着浸湿了他的双鳍。
“你怎么这么笨!”小企鹅不禁骂出了声。
他纵身跳下去,朝着健忘鹅游过去。
小企鹅一靠近健忘鹅身边,健忘鹅便一把抱住了小企鹅,紧紧贴着他,生怕对方甩下自己。
“你这个家伙!”被抱得有些痛的小企鹅禁不住发起火来,“给鹅松开点!”
痛死鹅了。
“呜呜呜,妈妈。”健忘鹅喊着。
“谁是你妈妈?!”小企鹅愤怒喊回去。
岸上围了一圈的企鹅幼崽,愣着看水中的两只鹅。没一会儿,他们欢呼起来。
“厉害!”
“再游一会儿吧,太强了。”
“别慌上来嘛,看看底下什么样子呗。”
小企鹅低下头含了一口水。
“噗!”抬起脑袋朝着岸上的企鹅幼崽们猛地喷了过去。
一群笨蛋鹅们!
小企鹅带着健忘鹅向着岸边游去,他在水中待了好一会儿,贴着他的健忘鹅身体不住打颤,看着很快要受不住了。
可他带着一只鹅,还是一只个头不小的鹅,小企鹅难以跳到岸上。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喙冲着岸上叫了几声。
“你们这群混蛋企鹅们!”到底是哪个诈骗鹅说会把他们捞上去的?!
上去把他们全打一顿!
怒气冲冲的小企鹅迎来了迟迟赶到的健忘鹅妈,鹅妈妈跑到岸边惊叫一声,扑棱跳下水,水花将旁边的两只企鹅浇得浑身湿透。
小企鹅深吸一口气,忍住即将脱口的怒骂。
鹅妈妈将两只幼崽带上了岸。
两只企鹅站在一起摇晃着甩开身上的水。
待身上差不多干了,健忘鹅转过身对小企鹅说:“小个子,虽然第一次见,但你是一只不错的企鹅,你要当我的小弟吗?老大会罩着你的。”
健忘鹅拍拍鳍,挺直了腰板,态度倨傲,仿佛认定了对面的小个子企鹅一定会同意。
“你——”小企鹅肚子起伏了几下,他抬起脑袋,脚下用劲突然冲过去,纵身一跳,“啪”的一下砸在了对面鹅的身上,站起来踩着企鹅的肚子摇摆而去。
“蠢东西。”
小企鹅冷漠地说。
-
“宝贝儿,你怎么又不开心了啊?”鹅妈妈看过去,“哦,身上还湿了。”
小企鹅愤怒地说道:“妈!他们这些鹅都没有良心!鹅心鹅肺的!”
“怎么了?”鹅妈妈好奇看过去。
“昨天才救的鹅!今天让我当他小弟!他根本不记得鹅救了他!”小企鹅愤怒拍鳍,“是鹅救的,我才是老大!”
“哈哈哈。”企鹅妈妈大笑回复。
“没事,老大,我们记得你。”笨家伙松了一口气,原来老大是因为这个而生气啊。
笨家伙挺直腰板靠近小企鹅,自信地说:“没关系,鹅记得住,老大总共就救了我一次,是贼鸥那一次。鹅说的对吧?”
胆小鬼跟着疯狂点头。
等了半天对面的老大都没回复,更没有夸奖他的记忆力,笨家伙疑惑地看过去。
“等等,老大,你怎么走了啊?别不理我们啊。老大,你怎么了,鹅说错了什么吗?”笨家伙抬鳍挠头,“鹅没说错啊。”
第57章 来年的好朋友
阮星渊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不敢说话,作为数次到达小企鹅身边给他添麻烦的的“笨企鹅”,此时他也只能听着小企鹅愤怒的骂声。
他装作不在的样子,挪开凳子关上屏幕。
可尽管看不见小企鹅了,企鹅的声音却仍旧没有在他耳边消失。
“鹅下次再也不管这群笨企鹅了!”小企鹅余怒未消地说。
身后鹅妈妈赶上来,正听见小企鹅的话,笑说:“小宝贝儿今天遇见的鹅似乎比昨天凶了很多。”
“就是!”小企鹅“呸”了一声,愤愤地想,倒是健忘还是跟昨天一样的健忘。昨天忘了妈,今天就能忘了鹅。果然还是太笨了。
“鹅绝对不会理这群笨鹅!”
阮星渊咳了两声,尴尬地抬手摸鼻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小企鹅被其他鹅针对了,只是事情的缘由是他,他却无法控制。
其中究竟是什么原理,他也不是很理解。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阮星渊打开聊天框,是应语堂的消息。
[厨师又在问冰箱里冰块的问题了,你昨天取冰块了吗?]
[没呢。]阮星渊赶紧回复。
聊天框安静了一会儿,跳出来一行省略号。
[我去提醒一下‘其他人’。]
阮星渊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手指敲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应医生知道人能到达特定动物附近的案例吗?]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对面人问:“什么意思?你到了陆缘冰上了?”
顿了下,应语堂说:“你过来说吧,手机不方便。”
“不久前还突然跑过来粘着鹅,转眼就翻脸不认鹅,他们的记忆只有一天吗?”耳边小企鹅还在骂。
阮星渊的对面坐着应语堂,听完他的讲述,应语堂半天没说话。
思考了一会儿,应语堂说:“你说的这个,说不定是你本身的能力,我看到书上说,有一种人天生同动物有着缘分,能够接受特别动物发出来的信号,有的人甚至能够接收到几种动物的声音,这种人对于特种动物有着天生的帮扶作用。虽说具体怎么帮扶还不太清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那本书的?”尽管他自己也有些猜测,但特组人员没有一个人同他解释过缘由,一切都只说了需要保密。
阮星渊难免猜测,难不成这是针对自然界生物的一场阴谋。
应语堂愣了下,他想了一会儿,“好像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我书房里了。只不过小时候一直当童话故事看,长大了觉得身边似乎确实有些不太正常的情况,就一直带着这本书。说起来也奇妙,我见过一个人转角就不见了,有人见到另一个人突然大叫,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可据说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我待的环境总是让我匪夷所思。”
“你原先待在……?”阮星渊从未想过应语堂还有这经历,他一直以为他是同他差不多,读了很多年学毕业后进了这里的。
“在一个基地医院里,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透露,那里也不对外开放。”应语堂皱眉,“或许,这个世界本身就同我们认知的有很大的差别,真的有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混在我们当中,只是我们被小心隐瞒着。”
阮星渊抬起头看着应语堂,“那你为什么又能知道呢?”
“妈妈,企鹅为什么能够听见遥远地方其他生物的声音?”小企鹅遥望着冰面,说:“可我似乎只能听见他的。”
阮星渊眼神变化,他瞬间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可他的耳边什么也没传过来。
阮星渊终于想起来,他只能听见小企鹅的声音而已。
“那我能和他永远做朋友喽?”小企鹅抬起喙,“可那家伙说人和企鹅永远有差别。他似乎还要离开,人类离开了会去哪儿啊?”
阮星渊眉头跳了跳,企鹅的妈妈会知道人类会去哪里吗?
他安静坐了一会儿,遗憾自己听不见鹅妈妈的声音,可转念一想即便是听见了他也听不懂。
“那鹅到时候出去找他玩,人兄弟总说要走,可南极这么大,他能够走多远呢?”依照小企鹅的观察,人类走得也不快,只要他努力走一走,总能见到他的人兄弟的。
对面的企鹅妈妈似乎又说了什么,阮星渊听见小企鹅说:“才没有,是那家伙太笨了,看起来去哪里都生活不下去的样子。鹅得关照他一下,毕竟鹅还拿了他很多鱼。”
“他们把能够接受特殊信号的人叫做接收者,”应语堂说,“可接收者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的上级将我派到了南极,始终未叫我回去,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告诉他我在梦中听见了企鹅的叫声以及风的呼啸。”
幼崽高声呼唤,走过寒风凌冽的冰川,孤独向前走去。
他混在鹅群之中,没忍住朝他唤了一声,便见着这只企鹅转头向他走来。
他将自己的食物分了一些给他。每天夜晚他都会见到企鹅,直到有一天,这只企鹅找到了新的家长。
阮星渊思考着,“难道就是为了拯救动物生命?”
他觉得有些好笑,或许他天生就是生物学家的料也不好说。毕竟他总是在企鹅堆里打转。要是能听懂企鹅的说话声,大概就是下一本变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