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和仙客来矮着身子,分开沿着海岸线找东西。两人应该是用了道具,不到两分钟,便又集合了。
荷叶用了一个窃听工具,便听尖刀抱怨:“……你确定是这儿?这里他妈的连鸟屎都没有!”
仙客来瞪他:“我不确定!我只是确定在海滩旁!”
随即,仙客来也烦躁的挠头发:“该死……咱们必须趁着他们还没搜外部地图……不可能啊,那本日记写了‘逃出岛屿后,又为后来的可怜虫们’留下希望了啊!”
尖刀一咬牙:“我觉得你想多了,这个‘希望’可能就是个感慨,逃离岛屿的这个人或许是出岛后报警了,期待警察能一锅端这里,才这么写的。”
仙客来不认同的摇头:“根据我多年剧情本的经验,日记里含糊其辞写的,肯定是关键线索。咱们直奔着海滩来,可能是漏东西了……去搜搜那排废弃房屋。”
说着,二人要上石阶,荷叶赶紧拉着雪麓闪到屋子后面。
等二人进了屋子,荷叶和雪麓又抓紧下了石阶,在废弃房屋窗下的视野盲区缩起来。
这里是山丘的背阴处,午前的阳光不会照耀这里。下了石阶后,那些扭曲又崎岖的礁石下的污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儿,还有湿漉漉的海风,让人浑身不适。
荷叶好胜心极强,扔了一个探测类道具:“这两人果然隐藏了线索……他们说的日记,估计是成功逃离这座岛屿的人的日记,然后有‘希望’留给后人,藏在海滩一带。还有那个修辞……出岛报警,看来日记里描写了这家人的罪行,就算是片面的被害者视角,肯定也流露了真相!”
雪麓点头:“他们怎么获得道具的啊?昨晚我和鬼牌调查六楼,就是一片普通房间而已,什么都没有。”
闻言,荷叶笑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荷叶说,“当然是从1号房间里找的啊。”
“啊?你们不是说1号房间不能去,都没去的吗?”雪麓故作震惊,“难道荷叶姐你去了?”
荷叶闭口不答:“我猜的。除了1号房间,还能有哪儿出线索?”
“可猛犸和维克多可能死于这个……”
荷叶勾起嘴角:“猛犸和维克多绝对不是死于进1号房间。”
“这两人弱,但不傻,探索危险区不会同时进。所以如果1号房间有事,最多死1人,不会死2个。再者……小玉婶只说了1号不能选,意思是不能住,没说不能进啊。”
雪麓维持表面震惊,心里打起了算盘。
看来,荷叶昨夜不光调查了她那层楼的1号房间,还找到了什么东西。
但,她找到的东西不像仙客来的日记,指向性不强,大概率无法直接用,例如没子\\弹的手\\枪,例如没翻译的原文书。
所以荷叶今天不探索,而是跟踪其他人,看看其他人手里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
而现在看来,仙客来手中的日记,也不是荷叶想要的,所以,她把注意打在了自己这个跟屁虫身上,想让雪麓为她冲锋陷阵。
雪麓本想趁着无人干掉荷叶的,现在看来,荷叶还能留一天。
他乖巧的笑起来,把手心中的糖不着痕迹的放回裤口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荷叶朝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雪麓朝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个全身防护服的两米壮汉,扛着一根巨大的圆木,冰冷的怒喝: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是厚德叔,他发现了废弃房屋中翻找线索的尖刀和仙客来。
雪麓眸光一闪:难道这里不是废弃房屋,而是厚德叔的工作间?
是了,既然厚德叔擅长木工,昨晚除了五楼没调查,其他楼层都没有类似工作间的东西……
仙客来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厚德叔,毕竟早餐结束后,这个庄稼汉子说去看菜园了。
现在看来,看完菜园后,厚德叔就去砍树,回到工作室为水月做棺材了。
“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胡乱逛逛,”她故作镇定,满脸堆笑,“这里景色不错,我们以为这里是景点呢……原来是您的地方啊,我们这就走!”
“景点……”防护服下发出阴冷的笑,如山涧最阴寒的风,“你觉得这里像景点吗?”
“呃,挺独特的……”
厚德叔一言不发,扛着木头朝二人走来。
谈崩了?发怒了?
仙客来和尖刀瞬间警戒,一人撑开鬼魅纸伞、口中念念有词,一人双手□□飞旋,却见下一刻,厚德叔不紧不慢的把肩膀上的圆木放在最大的房屋的门口,然后扯下了防护服的帽子。
他敦厚的面庞面无表情的看了二人一眼,开门,进门。
摇摇欲坠的木门在二人面前“砰”的关上,二人不确定的对视一眼:……不,不是要杀他们吗?
“咱们赶紧走吧,”仙客来觉得不对劲,“他眼里有杀气……”
尖刀摇头:“你怕什么啊,我觉得这NPC是好的。”
二人话音未落,木门又开了。
厚德叔扛着一把巨大的、有他人那么高的镰刀,满面冰寒的盯住两人。
仙客来被那剧烈的杀意震慑住,她低声抱歉,扔下一张纸人,自己消失无踪,只剩尖刀在原地怒吼“你个贱女人”。
“你们偷了东西。”他说,“我们对你们还不够好吗?给你们吃,给你们住,总是这样,总要恩将仇报。这次是偷东西,下次,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所以……如果我杀了你们,你们也不要怨恨,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兄弟们,有小天使说文章标题不吸引人,呜呜,我起名真的这么废吗,小天使们有没有高策(跪求领导们指教)
第53章 颠倒山庄(七)
那是一场无比惨烈的虐杀。
等动静彻底消失,雪麓和荷叶才从房屋后面出来。
地面上,血水如泼,突兀而惨烈,泥地上,尖刃刮出的血痕里,零星带着碎肉。
尖刀被……剁成了肉块。
即使尸体的“整体”被铲走,但地上残留的痕迹,仍让人胃中翻滚。
荷叶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痕,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不自然的握拳。
雪麓在培训课上学过,这是“愤怒”,或者“恐惧”、“后怕”。
荷叶和尖刀没什么感情,不至于是愤怒……她在怕什么?
过了一会儿,荷叶深深吸了口气:“看来,厚德叔的杀人规则,是‘偷东西’。”
“嗯,”雪麓干巴巴的说,伪装萌新,假装干呕了几声,“是的。”
“那么,让尸体‘消失’的杀人规则,就不是厚德叔触发的。”
“是的。”
荷叶长叹一口气,转身,递给雪麓一块巧克力:“你……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没下过几次副本啊?”
雪麓愣了一下,停止了装模作样的干呕,没有接:“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眼神,”荷叶苦笑道,“太干净了。”
“可能是我的血脉的原因啦……”
荷叶摇头:“不是颜色的干净。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是好奇,而不是防备。在副本里摸爬滚打的、被任何可以想象的人背叛过的老玩家,不会有你这种眼睛。”
她见雪麓失语,勉强勾起嘴角:“我在说你菜呢好不好。”
说着,她一把把带着体温的巧克力,塞到雪麓手里:“吃点巧克力吧,热量会让人心情好。吃完了,就要打起精神继续探索了。我荷叶丑话说在前头啊,你托我后腿的时候,我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雪麓捏着巧克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胡乱塞到口袋里,和那堆餐桌上偷来的糖果一起,转移话题:“仙客来跑了……厚德叔是不是去追她了?她还有救吗?”
“可能。”荷叶说,“唉……就是不知道,触发杀人规则的是尖刀还是他们二者都有了。如果都有,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雪麓回想了一下:“也是。”
很多杀人规则,是触发后,无论NPC在不在场都会进行的。仙客来能逃,说明她大概率没触发。
“那,这片房屋还要搜吗?”
“……搜。”
荷叶掏出一个警戒类道具放在门口,二人分散来搜。
这片废弃房屋一共四间。
最西边的破的最厉害,整个房顶都没了,房间里,只有一张粗糙的石头桌子。
挂着渔网的西二间,墙上有一张兽皮地图,因为风吹日晒,颜料非常浅了,只能看出大致的洋流走向。
雪麓很快搜完了自己这两间,去找荷叶。
荷叶正在厚德叔的工作间,雪麓进门时,她正背对着雪麓翻一个柜子。
听到雪麓的脚步声,她吓了一跳,把什么东西握在了手里,“啪”的把柜子推回去。
但她掩饰的太慢,雪麓已经看到了,她故作爽朗的掏出来。
两张……船票!
【每月15日·通用船票(成人)·10元】
一张保存的完好,崭新无比,另一张破旧泛黄。但票的材质不影响它的功效,因为船票背面写着“无使用期限”。
“这是!”雪麓惊呼,“你猜的是对的,果然有定期航班来岛!”
“先别高兴太早。现在不知道日期,说不定到第五天都不到15号,”荷叶无奈的笑笑,“确定前,还是要做两手打算。”
说着,荷叶小心翼翼的抽出崭新的那张,塞给雪麓:“嘘,不要声张,我只找到了两张,咱们一人一张。”
雪麓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不傻,我谁都不说!”
说着,他嘿嘿一笑:“那,还是要伪装一下的吧。咱们伪装成支持逃离岛屿,还是支持存活五天?”
“我不是说了不确定么……”
雪麓又随意探索了一会儿工作室。
墙上挂着不少工具,大小斧头、锯子、电锯,还有鱼叉和好几个认不出的猎具。桌子上,满是碎木头和木屑,似乎在不久前,厚德叔在做木工,但除了边角料,却没有物品,估计尖刀偷走的就是“成品”,可惜看不出成品是什么。
除此之外,工作室还有壁炉、行军床和小毯子,似乎厚德叔偶尔在这过夜。
壁炉里烧焦的木头不少,荷叶拨弄了一下:“至少一周内使用过。”
“奇怪,公寓楼离这里也不远啊,不到两分钟脚程吧?放着好好的房间不住,住这里。”
荷叶想了想:“两种可能,第一种,厚德叔和小玉婶矛盾已久,经常吵架跑到这里散心。第二种……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厚德叔。”
雪麓脑中闪过“人数”的猜测,点头:“有可能。”
山庄六层楼,已出现的NPC却只有五个,不知道雪麓这个消失的身份有没有房间,如果没有,那么,暗处还有一个始终未曾露面的NPC。
但雪麓不打算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快十一点了,还不知道午餐时限,二人准备提前回酒店等午餐。
路上,二人串好了口供,问就是去海滩搜查了。
他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后山的路回去,一路上没遇到玩家或NPC,可一进大厅的门儿——
遇到了小男孩。
他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不锈钢保温杯喝水。
看上去,他是打猎刚回来,一身童码猎装,贵气又精致。
可让人不容小觑的,是他手中一杆猎\枪、随意丢在地上的长弓、弓箭袋,还有一团血肉模糊,看不出品种的猎物的肉。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了大厅里,夹杂着海风潮臭,让人胃中翻滚。
注意到二人进门,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
端枪,上膛。
二人呼吸一滞。
子\弹从出膛到打中目标的时间极短,谁都不敢赌小男孩何时开枪,一时间,均祭出了自己的装备。
荷叶是真的怕,她扔出一个玻璃罩,把二人罩住,雪麓装模作样的张开六翼。
下一秒,小男孩却笑了。
他眉目精致,眼睛是独特的湛蓝色,也不知道随厚德叔还是随小玉婶,像陶瓷娃娃。
他收起□□,放在地上,随性的打了个手势:“对不起,开个玩笑。”
“你……”荷叶失语,毕竟小男孩一直彬彬有礼,一言一行极具教养,怎么看都不会是开玩笑的人,“下次不要这样了。”
小男孩认真的点头:“抱歉。”
他是NPC,荷叶再气也不能和他理论。她眼珠子一转,笑吟吟的走过去:“你是……姓杨是吧?呃,杨爷爷?”
孰料,小男孩耳垂一红:“不用这么叫我的,我担不起你这声爷爷。”
这NPC也觉得不对劲?
荷叶趁机询问:“所以,你到底几岁啊?其他人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叫你?”
“8岁,”小男孩说,“你们喊我杨杨吧。别人的事,我也不知道……”
他这样说,荷叶却不敢真的喊,万一有杀人规则是说错称呼呢?
她笑笑:“对了,今天是几号了啊?我们的手表手机都冲走了……现在过得浑浑噩噩的。”
小男孩刚要说话,荷叶便沙发上站起来,抓住小男孩的手腕,看向他的手表。
那是一个机械表,上面显示,现在是8月13号,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