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84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没事没事,随时欢迎。”赵升焉两手一摊,“川哥,哎你是哪一年的?我以后就叫你川哥好不好?”
两人一对年龄,竟然是同龄。梁川挥了挥手,“还是就叫我梁川吧。我也叫你赵升焉。既然是朋友,也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
这么连名带姓的听起来好像有些生疏,但既然梁川这么说了,赵升焉也从善如流。
“诶!行!梁川,”赵升焉晃了晃剩下的半罐啤酒,“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梁川借着有些朦胧的醉眼看着他,“行,干杯。”
深夜,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一起喝酒,是件很危险的事。不过梁川对自己很自信,毕竟是男人么,哪有什么危险。两人卸下了防备,一直聊到很晚。梁川撂下杯子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儿醉了。
喝醉酒的梁川并不如自己所说,一醉就疯,一疯就六亲不认。相反,他的醉态很安静,甚至有点儿乖。他弄着签子,已经沾了满手的油污。两只眼睛朦朦胧胧的,瞅着对方。
赵升焉酒量不错,或者说,就算他喝醉了,也看不出太多的端倪。赵升焉将手搭在梁川肩上,“回家吗?”
“回……谁的家?”梁川问。
赵升焉看着他,烧烤摊橙黄色的灯光落在梁川微微发红的脸上,“回……我的家。”
梁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安静如一潭静默的湖水,直看得赵升焉心底发毛。过了一会儿,梁川笑了。淡淡地,如霁月下拂过的一阵清风。
“行啊,”他说,“刚好我想看看你家垫桌脚的书长什么样。”
赵升焉的家就在这附近,叫了辆车,开过去十分钟。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车后座,车窗降了下来,有簌簌的风。
风吹得赵升焉有些清醒,方才因为酒精而涌上来的热度渐渐地消了下去。赵升焉悄悄地瞥了一眼梁川。他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尊漂亮的人偶。心头那股炽烈的焰又默默地烧起来,烧起来,直烧到指尖末端。
梁川的手安安静静地放在皮革椅垫上。倏忽而过的光影拓在他的手背上,消失,又重现。赵升焉想起那双手是如何熟巧地摆弄着量酒器、搅拌勺,悄悄鼓起勇气,目视前方,伸出右手,将梁川那只安静的手覆盖。
那只手的主人明显一怔,手背有一瞬间的僵硬,或许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些赵升焉都不敢去求证了。车上很安静,车轮碾压着柏油马路发出刷刷的低响。梁川的手凉极了,如一小块冰。而赵升焉的手心温热,像是要将梁川的手捂化似的。
这短短的十分钟的路程简直漫长极了,两人不动声色地僵持着。过了一会儿,梁川的手动了动,赵升焉有些紧张地挪开手,心想大概是人家厌烦了。谁知那只手轻轻牵了牵赵升焉的衣角,只一拉,那紧绷的心弦哗啦一下松开,乐音大作。
梁川的手在黑暗中攀过来,手心向上,准确地握住了赵升焉的手。
赵升焉转过头去看他。梁川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偏着头,好像在睡,又好像在看窗外的风景。
赵升焉捏着他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心跳得狂乱,早就已经失了节奏。他微微阖上眼,身体其他部分的感知都已经不重要,只有手,只有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他们或许都醉了。怎么下车的,不知道;怎么摸索着开了家门,不知道。赵升焉还来不及向梁川展示自家的布局,就在昏暗的玄关扯松了梁川的领带。
瘦弱的男人,一向不是赵升焉的菜。可不知道为什么,梁川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也许是因为对方身上透露出来的脆弱感,梁川的眼镜被摘下,放在了玄关边的鞋柜上,屋子里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细密的水声。
梁川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东方是淡蓝色,透着瓷白的光。高楼都暗着,像是一出哑剧,偶尔从楼下传来一阵湍急的车流声。
身下酥麻的余韵已经散去。一夜的纵欢与酒精的残余并不能让人更愉快或是更清醒。赵升焉还在身旁熟睡着,梁川翻身起来,扶着还有些酸痛的腰,披了件衬衣,跑到阳台上抽烟。
凌晨的风景着实不算太好看,萧索得犹如梁川本人的心境。露台上的花被养得半死不活,入了秋,更不会有二次开放的可能。他抬手轻轻抹了抹阳台栏杆上的露水,除了一手湿凉,便只余下一点发红的铁锈的粉末。
这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因为灵魂的寂寞而选择短暂的相拥。梁川抽完了烟,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赵升焉还睡着,梁川笑了笑,等着太阳从天边缓慢升起。
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了起来,如一张寥落的帆。
“小梁,你今天好像脸色不太好。”
罗云有点担心地,将两支速溶咖啡放在他桌上,“抱歉啊,昨晚还是闹得有点迟了。”
梁川摇摇头,“我一向睡眠不怎么好。”
罗云点头,“中午的时候抓紧休息一下。下午有个客户要来看上沙区的房,信息给你,相关房源你先准备一下。”梁川点头,照做。
赵升焉还没醒,他便先行离开了。临走前,梁川还把昨晚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从炮友的标准来说,梁川是个好人。
他看着门外洒落一地的阳光。默默地打了个呵欠,开始整理下午客户要用的资料。
中介这份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东奔西跑。等梁川回到店里,有同事冲他呶嘴,“刚有人找你。”
“找我?”梁川摸不着头脑,“谁?”
“好像是昨天那个酒吧的老板。”有记忆力好的同事说,“哎,是不是你昨天欠人家的账没还啊?”
梁川笑了一下,“哦,原来是讨债的。”
有人真以为梁川欠了债,好奇道:“我靠,真欠钱了?”
“人呢?”梁川问。
“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给你留了条,说,要是你回来,记得给他打个电话。”
梁川抿唇。
他没成想跟人睡一觉还真的睡出点后遗症。对于下半身这点事,梁川一向看得很开,保证安全,你情我愿,开心就好。可别黏黏糊糊地,最后掰扯不清。
他想不清楚自己昨天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对方第二天还要找上门来。
“……我知道了。”梁川说,随手将赵升焉留的名片揣进兜里。
“哎,没事吧你?”好奇心强的同事又紧追不舍。还没等梁川回答,那同事就被罗云赏了个暴栗,“臭小子,你这是上班还是开茶话会呢?给我整资料去!”
又冲着梁川,“小梁,公私要分开。”
罗云姐说得对。梁川点点头,公私要分开。赵升焉的存在显然已经将公与私混杂在了一块儿。知道那是危险的,可明知那是危险,却还是要去做,人就是傻了。
下班时间,梁川手上拈着那张名片,看了半天,给赵升焉发了条短信。
“听说你来找我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有什么事?”
过了几秒,赵升焉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梁川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砸在地上。看着小小的屏幕上闪动的电话号码,梁川心一横,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赵升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在店里吗?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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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写BL,我还写BG,但是吧,BG比较冷,希望宝贝们帮我暖一暖(可怜巴巴.jpg)


第132章 番外4 他们的故事(5)
梁川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很快挂断了。等赵升焉出现在中介公司门口,梁川才反应过来。
“小梁。”赵升焉在门外笑着冲他招手。梁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下炸毛了。他东西都来不及收,瞥了一眼正在校对资料的同事,火急火燎推开门,将赵升焉拽到一旁。
屋内好几双好奇张望的眼睛,正等着看好戏。
“你跑过来干嘛啊?”梁川一阵狂汗,“这是我上班的地方!”
“你不也来我上班的地方了吗?”赵升焉不以为然。
这能一样吗?梁川轻微地翻了个白眼,“哥,你那是酒吧,服务业。我是作为客人……”
“你这不也是服务业么?”赵升焉笑眯眯地,“我来看房。”
赵升焉长得好看,笑起来也自有一番从容不迫的气度。语气也柔柔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胡搅蛮缠。
梁川吹胡子瞪眼,装,你给我装。“行,那先生里边请。先生想看什么样的房子?”
“先跟我吃饭。”赵升焉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们晚上八点才下班。”
“我跟你们罗云姐说了,你今天可以提早走。”赵升焉轻巧地捏住梁川的手腕,“走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以前梁川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可彻底明白了。论力气,拼不过赵升焉;论嘴炮,也打不过对方。梁川在赵升焉面前毫无战斗力,为了不让吃瓜群众吃到更多的瓜,他只能跟着赵升焉离开。
很多年后,梁川回忆起来,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赵升焉牵着鼻子走。
赵升焉订的是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西餐,装修有很厚重的仿西欧的痕迹。梁川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有点犹豫了,这里不是他能来的地方。赵升焉说请他吃饭,他也不是真的腆脸让别人请。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但梁川还是想着自己勉强跟人家AA。
……就这种级别,他再A,自己的底裤可都要被人给A没了。
“怎么了?”门童拉开厚重的鎏金大门,赵升焉在他前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他。
梁川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这里我常来,”赵升焉轻车熟路地将衣服递给侍从,而后欣欣然落座,姿态优雅,“菜倒是还不错,我随便点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梁川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一切都是你安排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有劳你。”过了半天,赵升焉憋出一句话,“担待不起。”
赵升焉盯着梁川看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
梁川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你这人,怎么好像别人跟你有仇似的。”赵升焉笑起来,嘴角边的酒窝更明显,“是今天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梁川心想,要你寡。
“是啊,遇上个客人,难缠。”梁川冷冷一瞥,“头疼。”
“哦?”赵升焉似是有点兴趣,“怎么个难缠法?”
梁川叹了口气,“之前认识,一块儿喝了酒,睡了一觉。结果呢,对方找上门来,说要看房子。结果房子非但没看成,现在还要陪吃陪聊。”
单眼皮一撩,乌黑的眼珠子盯着赵升焉,“你说烦人不烦人?”
赵升焉没想到梁川伶牙俐齿的居然编排到自己头上,先是一愣,而后觉得有趣,丝毫不觉得被冒犯。“看来你现在是烦我了,是不是?”
梁川低着头喝水,“没说你啊,赵先生不必这么敏感。”
赵升焉又是笑又是摇头,等着菜端上来,又跟梁川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梁川低着头吃菜。他在内陆小城长大,家境又不太好,没什么接触西餐的机会。于是用刀叉不甚熟练。纠结了两下,后来干脆拿着叉子,一口一口地啃。
“怎么样?”情感滤镜之下,赵升焉并不觉得对方行为粗陋,反倒觉得梁川清新不做作。
“还行。”梁川说。抬头看了一眼赵升焉,“你倒是吃啊。别这么恶心巴拉地看着我,再看我就吃不下了。”
赵升焉只好开始吃饭。
饭菜么,味道不差,就是气氛尴尬。两个人梁川吃得慢,等赵升焉放下刀叉,他还在认真吃着小羊排。赵升焉也不催他,就等着梁川吃完。末了,梁川放下叉子,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你有什么话,说吧。”
赵升焉仍是笑着,给梁川倒了杯水,“你先喝。”
梁川没动,抬起头盯着对方。
梁川有一双乌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赵升焉想了想,说:“昨天晚上……你没受伤吧?”
哈?
梁川真的是要爆笑了,这问的什么猪话?
然而赵升焉的表情却很认真,他压低了嗓音,“昨天晚上……我确实喝多了,如果让你受伤了,对不起。那个,我还买了药,如果你需要的话……”
“停!”梁川赶紧叫了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需要!我不需要!”
他嗓门儿有点儿大,其他桌的客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梁川有点儿痛苦地闭了闭眼,“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事?”
“不是。”赵升焉本来想从包里掏药的动作夭折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梁川的表情,“那个,梁川,虽然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所以呢?梁川一脸痛苦,成年人你情我愿约一下而已啊,你总不会叫我对你的未来负责吧?没必要吧?
更何况,我还是被上的那个啊?
“我是很喜欢你,真的,”赵升焉无视了梁川痛苦的表情,诚恳地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我……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获益匪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真的。”
梁川闷哼,笑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你在跟我表白吗?”
“对,”赵升焉真诚地握住梁川的手,“梁川,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梁川愣了。他原以为自己这阴阳怪气一番,对方起码能知难而退。没想到赵升焉是个傻的,居然没听懂自己的话外音,就这么顺杆子往上爬了。
世间人皆聪慧,觅得一个傻子也是难能可贵。梁川对赵升焉也谈不上心动,但这样诚恳地向自己告白的人仔细算来也没有几个。
“……如果你只是想寂寞的时候有人陪,”梁川说,“如果我有空的话,我也不介意。”
人都有空虚寂寞的时候,这很正常。但是梁川并不觉得一次露水情缘就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成年人莫名其妙地缔结情侣关系。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升焉说,“不仅是寂寞的时候,还有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都想跟你在一起。”
餐桌边的烛光摇曳,其实多余,因为梁川并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有些可疑的泛红的脸。早就过了纯情的年纪,人也没那么好骗。偏偏还是这样被骗了。
梁川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从赵升焉的手中抽了出来。过了半晌,“你让我想想。”
“好,”赵升焉笑着说,“没关系,你慢慢想。”
说着叫服务生来结账。
“我来。”梁川一下惊醒,“我来我来我来!”
赵升焉慢条斯理地挡住他,“还是我来。今天是我不好意思,擅自占用你的时间了。”
赵升焉执意将梁川送到家门口。小黑正巧从外边回来,两天没见,小猫饿得喵喵叫。梁川一边学着猫叫一边给小黑倒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