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第88章
晚风丶
1 年前


王晴娜面不改色,“林冬不是宗易的儿子,韩卿大张旗鼓办酒席,她太猖狂,我教训她没错,王家不会容忍她挑衅我。”
冯斯乾周围弥漫着一团烟雾,“你王家再不容,也得容。”
他胳膊搭在沙发边缘,漫不经心又杀气凛冽,“谈这笔交易之前,我提醒过你,我的底线是什么,没有人可以违背我的底线。”
王晴娜坐在冯斯乾对面,“她不是毫发无损吗,你还打算怎样?”
冯斯乾掸了掸烟灰,“你清楚。”
她沉默片刻,“王家不动韩卿和林冬,没问题。前提你答应我的,按时兑现。我父亲逼得太急了,宗易不是轻易服软的人,他如果不同意,就该你出手了。”
冯斯乾单腿交叠,“出手的筹码呢。”
王晴娜说,“你索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没有筹码,我就算出手,压不住林宗易。”冯斯乾换了只手拿烟,“你自己考虑。”
王晴娜思索良久,“我明天给你回复。”
她站起,“不打扰你们的良宵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耐人寻味笑,“宗易风流,偶尔难免玩过头。”
她视线移向冯斯乾,“你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竟也被她攻下。男人共享一个女人,不嫌脏吗。”
“王小姐。”冯斯乾脸色阴翳警告她,“我不打女人,不代表我纵容女人。”
王晴娜很沉得住气,她没和冯斯乾争辩,由何江带离客厅。
她走后,我问冯斯乾,“你怎么和她搞在一起了。”
他碾灭烟头,没回应。
我坐下,“暗算林宗易?”
他这才有所反应,“林太太心疼吗。”
我眼前闪过林宗易在车里双眼发红,说他动了不该动的情,还有他遭遇王威的逼迫以及放弃林冬的场景,我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恨他,但没有最初那么恨了。
“你目的是让他离婚吗。”
冯斯乾拾起遥控播电视,“离婚是其一。”
我深吸气,“你最主要的目的是报复他踢你出华京。”
屏幕上的画面掠过冯斯乾那张脸,光影斑驳,他越发高深莫测。
“这是其二。”
我盯着他,“有其三吗?”
“韩卿。”他语气深沉,“商场弱肉强食,发起战争往往不需要理由。不是他吞我,就是我吞他,不断扩充才能站稳脚跟。”
我拿茶几上的橘子,“他已经在绝境里了。”
“他对我赶尽杀绝时,可没留情。”冯斯乾撂下这句,起身离开。
电视停在午夜电影频道,我最爱看的廊桥遗梦。冯斯乾知道我爱看,去年我在澜春湾看过十几遍。
嘴里的橘肉又酸又涩,我强咽下,丢了橘皮上楼。
当晚我睡在了客房,而主卧的灯亮了一夜,凌晨冯斯乾进来一趟,替我掖了掖被角,又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冯斯乾七点就乘车出门了,何江留在这里。
我反锁浴室门,先打给林宗易,依然提示关机,我又打给李秘书,他接了。
我压低声,窥伺着门外的动静,“宗易什么情况,他失踪两天两夜了。”
李渊回答,“我和林董也联系不上。”
我心口咯噔一跳,“有法子联系吗。”
“毫无办法。索文一堆合同急需林董批阅,我也快顶不住了。”
我有些喘不过气,心不在焉挂断。
我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楼到餐厅,“何助理,麻烦你带我找冯斯乾。”
他一怔,“现在?”
我点头,“对,辛苦你了。”
我态度客气,何江哪怕不情愿,也不好回绝。
他去车库取车,我在街口等他,王晴娜的保时捷正好拐进院子,她下车打招呼,“韩小姐。”
我警惕后退,“你干什么。”
王晴娜发现我抵触她,可她选择视而不见,“过夜了?”
我没理会。
她感慨,“男人真是古怪,他们非良家妇女不娶,又难以自拔为荡妇着迷,韩小姐,你说他们究竟要什么呢。”
我身后在这时传来何江的声音,“王小姐,您有事吗。”
我立马扭头,王晴娜也越过我看何江,“何助理,我有一件事与冯总商量,昨晚他不方便。”
何江说,“冯总有会议,去公司了。”
我拦了一句,“哪家公司啊,听说他是两所上市集团的副董?”
何江神色讳莫如深,“这属于商业机密,冯总没有对外公开。”
他反问,“韩小姐是好奇吗?”
我坑了冯斯乾不少次,导致何江对我的敌意相当大,我很识趣不再言语。
我坐上车,何江刚要发动引擎,王晴娜叩击后座的车窗,我降下,“韩小姐能捎我一程吗?我也见冯总。”
我躲她都来不及,更别提坐一辆车了,“王小姐自己的车不能开吗。”
“爆胎了啊。”她示意司机演示,我看了一眼轮胎,果然瘪的。
我没吭声。
王晴娜迅速拉开车门,坐在我旁边,行驶的途中何江接到一通电话,他从后视镜凝视我,“韩小姐,冯总临时决定出差,我送您回蔚蓝海岸。”
我错愕,“出差?很紧急吗。”
何江调头,驶向一条陌生的道路,“当然很急。”
冯斯乾一旦出差,林宗易如今又失踪,我独自在江城等于众矢之的,成了活生生的靶子,王家搞我像踩死一只蚂蚁,我绝没好下场。
冯斯乾明知我危机重重,按道理他不可能在这节骨眼出差。
我要给他打电话,何江阻拦我,“冯总在开董事会。”
我捏着手机,“那孩子呢。”
何江答复,“冯总暂时没安排,估计会带在身边。”
车泊在一家台球厅外面,王晴娜邀请我,“韩小姐,才九点半,我们打一轮台球吗?”
我心烦意乱,当场拒绝,“我不会打。”
何江抬腕看表,“确实还早,冯总大概中午结束会议。”
王晴娜笑着说,“我新学的斯诺克,十一月份宗易教我的,他打斯诺克最棒了。”
十一月我早产,在手术台上九死一生,林宗易假死,在四合院陪着她们母子,王晴娜故意挖我的伤疤示威,我最痛苦时,她霸占我的丈夫在暗处看好戏,拿我当猴耍。
但我无动于衷,“何助理,你直接送我过去吧,我在公司附近等冯斯乾。”
何江有点不耐烦了,“韩小姐,冯总真的腾不出空见您。”
我蹙眉,“我早去不行吗?”
“冯总所在的公司和索文是死对头,显然不合适安置您,至于其他地方,万一有人趁机劫走您,我无法向冯总交代。”
我实在不愿意和王晴娜独处,“保镖呢?”
何江熄了火,“您先进去,我马上调他们过来。”
我不得已下车,王晴娜走在我前面,“其实韩小姐不必防备我,我们无冤无仇,我甚至同情你被男人利用,欺骗。毕竟我也是女人,只要你肯离婚,从此不纠缠宗易,我为何伤害你呢。”
我跟随她进入台球厅,一楼挺正常的,走上二楼,不对劲了,偌大的空间没摆几张球桌,角落有一座楼梯,通往顶层露台,明亮的阳光洒入,反倒非常阴森。
王晴娜在楼梯上转身,“韩小姐,天台的光线好。”
我驻足不动,“在一楼打吧。”
她笑了笑,一言不发上楼。
灯在下一秒骤然全灭,整层楼陷入漆黑,我下意识往回走,却听见黑暗里有男人说,“请韩小姐上楼,电路跳闸了。”
男人前进,我只能配合倒退,直到抵达楼梯,他继续逼着我走,距离顶楼越近,激荡的水流声越响,好像闷在一个桶里,一浪高过一浪地翻滚。
我走完最后一级台阶,铁门忽然「砰」地关住,我吓得一抖,回过头看,两名保镖驻守在左右。
我立刻返回,拧动门栓,锁住了。
“韩小姐。”何江隔着这扇门,语调阴恻恻,“恭喜您,解脱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我心惊胆战拍门,“何江!你什么意思。”
门口悄无声息,投映在门板上的人影也随即消失。


第99章 别碰她,她怕疼
王晴娜在我身后不紧不慢说,“韩小姐好奇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我嗅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转过身环顾四周,顶楼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东西,罩了一层严实的白布,长方形不透光,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
这东西十分壮观,仿佛一座小山,连空旷的天台都显得不那么空旷了,充满压迫感。
我无比警惕盯着她,“你目的是什么?”
王晴娜面朝白布,坐在真皮沙发上,“韩小姐何必草木皆兵呢。我们看风景,谈男人,是一种乐趣啊。”
我走向她,“不打台球了?”
她好笑,“有比打台球更好玩的。”
我就等她这句话,“好玩不好玩,我都不感兴趣,你最好放我离开。”
“好啊。”她满面笑容,“找何助理送你吧,你试试看,他会搭理你吗?”
我指着大门,“何江是你的人。”
王晴娜否认,“一个何江一个李渊,冯斯乾和宗易身边这两个心腹,是出了名的难收买,我动过心思,遗憾没成功。”
我估计何江也不会背叛冯斯乾,可的确是他诓我来的,“何江为什么帮你。”
“他不是帮我,是帮冯斯乾。”王晴娜轻描淡写,“坐下聊聊?”
我没动,角落一个颇有身份的中年男人摁住我肩膀,强迫我坐。
王晴娜主动说,“叔叔,您别管了。”
我打量男人,他提醒王晴娜,“宗易的态度我们拿不准,你出口气就收场,不要闹大。”
王晴娜吩咐保镖,“送叔叔。”
男人走出几步又驻足,“我不放心你,晴娜,你脾气太冲,宗易的地位,他不在乎女人的背景了,他在乎女人温柔贤淑,你看自己多么强势。”
王晴娜连推带哄送男人下楼,她返回天台,我也琢磨明白了,“你不是真心和冯斯乾合作。”
她看了我一眼,“如果我不打着合作的幌子,冯斯乾会对我放松戒备吗?我哪里能出入澜春湾,接近你呢?女人的先天优势,就是当她向男人示弱求助,男人理所应当认定她容易把控,然后掉以轻心。”
王晴娜翻转手掌,抚弄着葱绿色的美甲,“我知道冯斯乾靠不住,他利用我扳倒宗易,我凭什么协助外人扳倒我孩子的父亲呢?”
她使了个眼色,保镖直奔那块巨大的白布,“我想完完整整得到宗易,冯斯乾承诺亲自设局逼他离婚,同时要我交出宗易不可告人的底细,他太贪婪了。”
王晴娜托腮笑,“他的儿子和女人被宗易霸占着,宗易离婚了,他可以顺理成章接回你们,难道不是各取所需吗?他却不满足,额外提出要求,甚至威胁我,不同意合作就在宗易面前揭穿我的面目。冯斯乾打破公平的规则,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他没什么软肋,唯独你和儿子。”
我捏紧扶手,此时的王晴娜令我觉得阴森诡异,她分明面带微笑,微笑之下又好像藏着狰狞,歹毒和丑陋。
女人的最高段位是玩大局,男欢女爱从来不是大局,漂亮活儿好懂男人,在情场就饿不死,可即使混到情场的金字塔尖,比如我,攻下了最难攻克的男人,也未必玩得赢大局,真正的大局是不露色相搅动风云,凭心计与男人平起平坐,很少有女人具备这份胆色。
王晴娜有点那方面的苗头了。
她接过保镖手上的草莓汁,意味深长晃悠,“像不像血。红色是很刺激人的颜色,刺激人心底的仇欲和毁灭欲。”
她喝了一口,唇齿染得猩红,我莫名胆战心惊。
“王小姐。”保镖站在远处,“动手吗?”
我看过去,揭开的白布之下赫然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缸,比一间卧室还大,有5、6米深,底部塌陷一半,嵌入二楼台球厅的房顶,双层防爆的材质,注水管盘绕在缸口,仍旧源源不断加水,缸底散落十几条银色的燕尾鱼,巴掌大小,獠牙外露,狂躁撞击玻璃。
王晴娜兴致十足观赏我的反应,“韩小姐,认识这种鱼吗。”
她拍手示意,保镖搬出一个小玻璃缸,搁在我跟前,“来自南非的品种,比食人鱼小,杀伤力也弱一些,它不会吞掉猎物,只会折磨,在表面咬出几十个,几百个血洞,绝不出人命。我养了一周,也饿了一周,今天打算喂一喂。”
我愕然,感到不寒而栗,“你要干什么。”
王晴娜目视前方,语调不阴不阳,“我给韩小姐准备的这场小游戏,非常有趣,不过你可能会见点血,你千万注意,它们对猎物的气味特别敏感,一旦你出血了,它们会追着你咬的。”
她那张脸浮现出恶趣味,“我要警告宗易,别忘记我八年的失意与苦等,他伤我的心,我不舍得怪他,但是你会有应得的下场。我接受他风流贪玩,可不接受他爱另一个女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你这个疯子!”我立马起身,被一旁的保镖当场控制住,动弹不得。
我早知王晴娜不是善类,王家生存在那种勾心斗角的圈子里,再单纯的人也磨出花花肠子了,但我没料到她这么残忍过激。
一段悲剧的爱恨,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对女人的影响太大了。
我伫立在那,“王晴娜,你敢动我,只会把林宗易推远,没有男人愿意承受偏执病态的爱。”
她不屑嗤笑,“我有林恒,他是我的底气,他是宗易这辈子唯一的儿子,我不会允许其他女人生下他的孩子,林恒永远是他的唯一。”
王晴娜撂下杯子,“他休想和我撕破脸,我一手养大林恒,我告诉他爸爸在外面娶了新妈妈,他为了那个女人抛弃我,将属于我们的都给了那个女人和野种,宗易会让儿子仇视自己吗?”
我浑身发抖,她竟然不惜教唆林恒,利用这张王牌胁迫林宗易屈服。
王晴娜的笑转变极快,从喜到怒,从得意到毒辣,只一霎而已,“韩卿,你的聪明仅仅在勾引男人,风月诡计你是高手,可世上的感情复杂多变,让男人着迷是本事,而更厉害的本事,就算男人不喜欢了,他照样不得不妥协。”
她话音才落,我被两个壮汉架起,高举过头,吊在杆子上,其中一个保镖操纵着手柄,调转杆子的方向把我直接甩进缸内。
王晴娜冷静凝视这一幕,在底下命令,“注水,抽氧。”
飞泻的水流顷刻吞噬了我,氧气越发稀薄,鱼群乱撞,啃咬着我脚踝,我十指抠住玻璃边缘,摆动双腿躲避,也只支撑了片刻,便失手坠落下去。
恍惚中一群黑衣保镖闯入天台,我一眼看见冲在最前面厮杀的冯斯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