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14章
影视城
1 年前
影视城
1 年前
秦惜半敛眼眸,突然有种感觉,这距离,被无限拉长。
等等,所以赵小云是那个意思?
一早在酒店里,问她怎么不化妆,她还理所当然地觉得主场是程序和钟辛的,她化个屁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只有她彻头彻尾地后知后觉。
秦惜扯了扯嘴角,开始盘算这时候出发去卫生间补妆来不来得及。
而后,后知后觉地从包里掏出了口红,在现场提示麻烦关闭手机,活动即将开始的当下,临时上嘴补了几下。
盖住唇釉盖子之后,她瞟了一眼旁边两个齐齐刷过头看她的人,挑动眉梢,“没看过美女涂口红啊?”
赵小云促狭地笑了声:“没看过美女这么口是心非的。”
秦惜撇撇嘴,重新看回舞台侧面 ,宋昭岳不知道什么时候目光已经转移到她身上,看不清眼神里是否有什么深意。
秦惜轻轻笑起,甩开脑中又浮现的夜间画面,对着他就是一个轻佻的眨眼。
真是糟糕,明明心绪乱得很,看到一身正装的宋昭岳,她就止不住想调戏的念头。
男人眉头轻蹙起,又将目光移开。
秦惜撇了撇嘴,这才又对着旁边二人说道:“我这是宿醉脸色不好,提提气色。”
赵小云敷衍地点点头,已经完全习惯这位表里不一小姐的违心言论。
待到主持人稍作介绍,引导宋昭岳上台之后,场地内的掌声与隐隐约约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秦惜听得清楚,敏感地捕捉到了一堆女生的轻声惊叹。
她挑起嘴角。
宋昭岳与程序一般,穿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单扣西装,领带打着温莎结,严谨庄重却又透着浓厚的禁欲感。
秦惜眸色深了些许,总觉得温莎结打出来,就是为了让人解开的。
又大概是常年健身的缘由,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一个标准倒三角。
原本垂顺的碎发通通梳起,露出一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秦惜垂下眼眸,心想如果第一次遇到宋昭岳是这种形象,她当场就能扑上去。
甚至都不可能出现回宿舍慢慢思索如何进攻这种问题。
谁能抵御西装裤的诱惑啊?
于是一场发布会云里雾里,秦惜是没听清楚讲了什么,目光只随着宋昭岳抬手又落下的动作移动,时而再盯一盯这张脸,眼里带了点沉迷。
赵小云偷偷用手肘碰了碰钟辛,俩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等宋昭岳下台,主持人介绍项目里的其他人上台之后,秦惜的眼神才黯下。
她略微自嘲地笑了笑,可惜了。
嘴角幅度小到没人注意得到。
时隔三个小时,发布会圆满结束,秦惜伸了伸懒腰,坐得腰疼。
昨天又穿着细高跟蹦跶太久,这会儿小腿满是酸胀感。
她只想回去补个十几个小时的觉。
原本还想去见一下被她丢下的卢岩间,还是算了。
钟辛诧异地看着秦惜提起包就想往外走的动作,问她:“你不等宋昭岳?”
秦惜挑眉,“等他干嘛?”
随后又看向赵小云,“你不回学校?”
赵小云一脸便秘的表情,撇了撇嘴,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我约了朋友去高街。”
本来她还在想这俩鬼人都有男人了,她只能自找乐趣,自己解决。
没想到啊没想到。
心底默默就替宋昭岳哀悼了一下。
秦惜默认钟辛要等程序,点了点头,甩甩手转身就往会场门口走去。
俩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叹气。
这个架势,像极了以前主动点把别人撩完了,又甩甩手就离开的样式。
可刚刚她眼底的沉迷,又不像是假的。
会场设置在牛津的其中一个学院,秦惜缓步走在这个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大脑放空。
她随意地拖着包,前一晚酒喝太多的缘故,未施粉黛的脸在日光下被晒得苍白,秦惜也无所谓,只慢慢地挪动步伐。
心绪有点乱,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乱。
下意识地就想远离刚刚那个场所。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注意背后急促靠近的脚步声。
随后秦惜手腕再次被人拉住。
她条件反射拎起包就想往扯住她的人身上甩,却在转身后冷不丁看到刚刚还站在舞台边跟一群人攀谈的人。
宋昭岳因为追赶得急,呼吸有点急骤。
本来极为正式地卡在喉间的温莎结因为急促的跑动被拉扯开。
等呼吸平缓下来,却依旧没有松开秦惜的手腕。
他盯着秦惜,沉声问道:“秦惜,你在想什么?”
秦惜眼神只飘忽了数秒,随后嘴角又扬起过往时常摆起的轻佻笑容,看向这张稍显焦急的面容:“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这种天之骄子,竟然能容忍我那么久?”
宋昭岳面色更沉,捏住秦惜的手微微用力,“昨晚的事,你没有想说的?”
秦惜轻轻扯动自己的手,却发现挣脱不得,她笑得更为促狭,“在酒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又喝了酒,吻一下怎么了?”
她睨了宋昭岳一眼,笑得戏谑,继续说道,“怎么?你动心了?我成功了?”
说完还上下打量宋昭岳的嘴唇,似在回味。
她笑得犹如一个成功狩猎的猎人,只是笑意在阳光下略显讽刺。
宋昭岳一时间觉得正午过后的阳光有点刺眼。
但也只是思索片刻,他再次掩下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换回了冷淡的神色:“没有,你不是说了吗?都是成年人,接个吻而已,你要是想要,现在在这里我也可以继续吻你。”
边说边往秦惜跟前又靠近了一点,周遭路过的行人目光逐渐聚集。
俩人之间的剧里仿若回到了昨晚,氛围却截然不同。
压迫感充斥在其中。
他声线变回了过往的冷冽,似乎昨晚的意乱情迷就真的只是一时间的精神错乱。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手,秦惜的手以轻微的幅度荡回身侧。
秦惜扯起的嘴角微微僵住,似是没料到宋昭岳如此回应。
空气仿佛又停滞了几秒。
她笑得更深,紧盯着宋昭岳的深棕瞳孔,和那颗几乎不可察觉的褐色小痣:“是吗?可我不稀罕了。”
秦惜转身就走,脚步比之刚刚的缓慢,却急促了很多。
宋昭岳静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抿起,眼带沉思。
不明白
秦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每天往图书馆跑, 跑到赵小云每天见到秦惜都要摸一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病的程度。
每天更要确认的是,“你确定你是要去图书馆, 不是咖啡馆?”
秦惜拧眉,面色哑然,“下周要期末考了, 当然是去图书馆啊。”
这个学期的下半部分异常地短,感觉期中考没过多久, 就又要面临一场大考。
再然后,论文, 毕业。
她的学生生涯终于要落下帷幕。
赵小云皱了皱鼻子, 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出,“你该不会是不想给我那个包, 所以故意没再泡宋昭岳的吧?”
秦惜压下心底的情绪,嘴边扯出一抹笑, “我犯得着?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喜新厌旧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只不过得专心准备考试,没空再去物色别的男人而已。”
赵小云死死地盯着她, 假装自己信了, “所以这次宋昭岳哪里让你感到讨厌了?”
秦惜垂下眼眸, 思索了半天,“长得太招人了吧, 尤其是女的。”
这话一说出口,赵小云都差点喷笑, 这听起来不是在吃醋?
随后松开秦惜的手, “去吧, 祝你最后Distinction。”
秦惜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联系上了钟辛,“秦惜疯了。”
钟辛在电话那头明显刚醒,迷糊地回应,“别说她,我都快疯了,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场发布会只是起点,现在别提见面,我一天能等到五分钟程序的电话都是奇迹,我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开会,还得往外飞,往返于欧洲各大城市。
做调研完开会,开完会讨论,总之得不到空闲,等程序一天忙完,她十有八九已经睡着。
赵小云关上房门,跌回床上,“可秦惜是真的疯了。”
她这段时间,上课都变得异常认真,除了偶尔会走神,被赵小云抓到。
“你盯着这杯子做什么?”
学校超市增加了两台Costa自助咖啡贩卖机,秦惜也不再往返校门口的咖啡厅,每天顺路就把咖啡带到课上。
她将目光从暗红色的纸杯挪开,扫了赵小云一眼,“在想学校怎么不早几年就把自助贩卖机给装了,我多走了那么多路。”
赵小云皱着眉问她,“真不是想别的?”
秦惜嘴角立刻就挑起张扬的笑,“我哪有精力想别的,别的凭什么分散我注意力?”
赵小云开了外放,手机随意搁置在床边,钟辛传过来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她就是自虐,明明就真的动心了,又不敢了,敢撩不敢负责。”
赵小云只感到头疼,“她这造孽的爸,怎么感情史就那么丰富。”
钟辛翻动被子,打了个呵欠,“行了,让宋昭岳自己解决去吧,他要是撬不动秦惜,算我输。”
赵小云精神立马被提了起来,“打赌吗?”
钟辛嗤笑了一番,“买定离手,我赌宋昭岳肯定能刨下来秦惜。”
“可我也赌他可以耶?”
俩人为难了数秒,最后钟辛才提议,“那就赌时间?”
赵小云当即敲定,“三个月,搞不定我送你全套萝卜丁。”
秦惜人还没走到图书馆,已经连打了四五个喷嚏,她看着自己穿的卫衣,皱了皱眉。
春末结束,天气早已回暖,不至于感冒吧?
她在四楼找了窗边的位置坐下,找了几本要用到的教材,人却又开始发呆。
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学校之外的Costa,发光的广告牌在路旁闪着光。
天色暗沉,隐隐有要下雨的征兆,云层积得厚实。
只是距离还是远,看不清进出的人。
秦惜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回想起本不应该再想起的人,急忙甩了甩头,重新将目光投回书本。
至于自己为什么在下午看完书,径直走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又站到咖啡厅门口的理由,秦惜蹙起眉头,暗自对自己解释了一番。
一定是为了来还那瓶酒的钱,她不爱欠别人。
但她步入咖啡厅之后,才反应过来,宋昭岳平常排班都是在早上,这个点也不可能出现。
啧了一声,只想敲自己一脑袋。
Judy被强迫放假了几天,人倒是冷静了不少,只是回来上班第一天,竟然就冤家路窄看到秦惜,那天裤子被水悉数浸湿的恶心感又涌上心头。
她正好打扫完角落,看到秦惜站在咖啡厅门口微微茫然的眼神,立马凑上去。
“找人呢?你找不到了。”
Judy嗤笑着,秦惜听完却诧异,“什么意思?”
“Song出去玩这么一趟,被你赖上,回来就辞职了。”
秦惜看着Judy这满脸的嘲笑,其实没什么感觉,蹙起的双眉也只是因为,心底突然空了一小块。
不大,但是感觉异常明显。
发布会那天他还只是请假,这次已经是辞职。
环顾了没什么客人的室内一眼,秦惜冷笑了一声,看得Judy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经意就回想起那天秦惜在河谷看她的眼神。
Judy不自在地扫了她一眼,就继续去整理店里的卫生。
秦惜转身走出咖啡厅。
瞳孔里的冷意却未散去。
宋昭岳就这么烦她?
气性一上来,秦惜当即拿出手机,彻底把宋昭岳的微信号拉进黑名单。
原本在心底特别角落的一块地方,还存着点她都说不明白的念想。
她冷眼看了一下咖啡厅,这个最近频繁来往的地方,这下彻底不稀罕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秦惜没走出咖啡厅几步,又下起大雨。
整个城市春夏交际之时,等于天天得跟雨打交道,她刚刚思绪不在线上,重新出门的时候也忘了带伞。
一口气憋在胸口,瞬间无限放大。
连下雨她都怪起了宋昭岳。
刚从心底骂了一声,天空就打了个响雷,秦惜只得加快步伐,往马路对面赶。
她刚想走向平常经常走的小径,猛地就听到草丛里传来的呜咽声。
秦惜疾跑的脚步瞬间停住。
天色渐晚,大雨倾盆,她只能依靠微弱的灯光在草丛里翻找。
终于在一簇草丛里看到一只极小的幼猫,被雨浇湿。
秦惜吸了口气,想了片刻,还是将外套脱下,包裹住幼猫,想着往另一个大门外的宠物医院赶。
大衣里的卫衣瞬间湿透,但她也不怎么在意。
刚想起身,猛然发现淋到身上的雨突然就不见了。
秦惜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就扭头往上望。
来人撑着把大伞,打在她身上,轻声询问,“秦惜?”
秦惜眼里的光黯了黯,抱起幼猫缓缓起身,打了个招呼,“学长怎么在这里?”
姚其峰见真是秦惜,打着的伞又往她身上倾斜了几分。
“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秦惜微微蹙眉,但看着怀里已开始显露虚弱的幼猫,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学长。”
马路对面,刚按下行人按键等候绿灯亮起的宋昭岳,眼神极好地捕捉到对面并肩步入小径的俩人。
他漏了点东西在咖啡厅,本来特地抽空赶过来拿,一进咖啡厅就听到Judy和另一个女同事在角落聊着天。
“那天让你帮忙安排把Song喊走,还是谢了。”虽然自己最后也遭殃,好歹秦惜也没好过。
女同事已经看到步入的宋昭岳,拼命朝Judy使眼色,她却还欣然自得地说着。
“她刚刚来咖啡厅,我说Song因为嫌她烦已经辞职了,那脸色,刷的就变了,太好笑了。”
女同事已经缓缓低头,气氛瞬间冷凝。
Judy这才察觉到不对,扯着嘴角转身,宋昭岳将伞靠在门口的桶里,看向她的眼神一片冷冽。
他只丢下了一句话,拿起仍在滴水的伞就又往外跑。
“我以为尊重客人是咖啡厅基本培训技能。”
Judy顿时脸一阵白。
宋昭岳奔至路旁,就看到秦惜脱下外套,趴在草丛里找猫的身影,刚想过马路,却见到另一个男人撑着伞靠近。
秦惜的反应不难判断是相识之人。
宋昭岳凝眸,瞳孔里闪过一丝深意,嘴角却轻轻勾起。
绿灯的光映在被水淋湿的伞面上,他转身走回了咖啡厅。
将幼猫寄养在宠物医院,折腾了一番,秦惜和姚其峰才又往回走。
姚其峰盯着秦惜伞下的侧脸,几次想说话,却又憋在空气中。
俩人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秦惜宿舍楼下,陪伴着的只有不绝于耳的雨声。
秦惜站在宿舍门口的屋檐,朝姚其峰道了谢。
姚其峰终于没忍住,“秦惜。”
许是刚淋了雨,又或是一天劳累,秦惜面上少了往日的张扬,此刻显得有点疲惫。
她看着姚其峰欲言又止的神情,低头笑了笑,朝他摇了摇头。
她为人直来直往,拒绝别人从来没拖泥带水过。
但想着姚其峰毕竟今晚也陪着她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有些话就不用再说了。
他人花归花,总归性格很好,当朋友也还行。
姚其峰目送秦惜走进宿舍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结果刚吹完头发,秦惜就又接到国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