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5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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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夏篱目不转睛的看向幕云景,如同信徒仰望着自己的天神,他的眼神里有期许,有悲恸,有失落恐慌,也有向死而生。和多年前并无二样。
而这一切,只取决于一个人,他的Alpha先生。
夏篱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也终于知道他搂着安林格离开时那样温柔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喜欢啊。
那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缱绻深情啊,他这样看过幕云景,所以幕云景看安林格时,他才能看得懂。
他又如何看不懂!
也就突然间想和自己搏一搏了,就搏这位A大人心里是否真的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先生”,夏篱眼角弯了弯,“您认识我吗?”
幕云景看着他一副有恃无恐又说不出来壮烈的模样,烦躁起来:“好好说话!”
夏篱笑的更开了一些:“我问,先生,您认识我吗?”
“夏篱,别犯病!”
“我问先生,您认识我吗?”
幕云景似乎被他的固执惹恼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几天一定是太纵容他了,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就算是折耳猫,也得有时候的去惯着。
“如果您不认识我,我就跟这位先生离开了。”夏篱说完,一把挽起中年Alpha。这是他们结婚六年以来,自己第二次这样去挑衅A先生。
尔后,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幕云景,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愤怒,保护,占有欲,随便什么都行,最起码能说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幕云景只是勾了勾嘴唇:“不认识。”
他似乎笃定即使自己这样回答,夏篱也不敢真做什么,他只当夏篱在闹脾气,自己又不能太由着他,否则以后就很难管教了。
那一刻,夏篱看着他的眼神慢慢空洞了下去,从起初的绝望慢慢归为一片死寂。
“哦,先生,这样啊,我知道了”,又是这样啊……
他最终转身对一脸茫然的中年Alpha明媚的笑了笑,“这位先生,您今天可否做我的伴侣?”
Alpha被他好看的笑容迷的七荤八素,哪里还顾得上幕云景和这个小尤物究竟是什么关系,急忙点了点头:“嗯嗯嗯,小美人,可以,求之不得。”
夏篱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挽着Alpha转身离开的,他只觉三魂七魄都已被切割的不完整了,朝幕云景走远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痛,他不死心的挣扎着:数三个数吧,幕云景要是喊住他,就什么都不管了,什么礼数宽容,得体大方,统统都不要了,缠着他,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他在外面找别人,他……他喜欢怎样的Omega,就做怎样的Omega吧。
夏篱死死的咬着嘴唇:一……二……
却怎么也不敢往下数了。
你回头,幕云景,你回头啊,我不走,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
哦,夏篱轻轻的摇了摇头,是我数的太快了,那就再重新慢一点数吧,他或者在偷偷的生着气,总得给他一点时间去平复吧。
一……二……
一……二……
一……夏篱听到自己的心脏被一点点敲碎的声音,他茫然无措又濒临绝望的回过头去,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被按下了慢放镜头,然后,他看见——
他看见幕云景早就已经走远,男人此刻站在巨大水晶吊灯的正下方,拉起安林格的手,俯身温柔的吻了下去,眼睛里的喜爱被白色的光束照的无迹盾形。
那一刻,夏篱觉得自己愚蠢痴傻的可笑,他竟然异想天开的以为男人真有那么几丝是在意他的,他拥着曾经的温暖固步自封了那么多年,身上早就遍体鳞伤,心脏也已千疮百孔,究竟是图了什么?
那就算了吧。
夏篱眼中的悲恸慢慢的归为平静,他重新揽住中年Alpha的胳膊,嘴角挂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先生,我们去那边吧。”
Alpha明显激动的盯着夏篱看,恨不能将人整个儿吞进肚子里,吃相别说有多难看。
他全程都围在夏篱身边,殷勤的给他端酒取糕点,夏篱魂不附体,眼睛一直粘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他看着男人接过Omega手里火红色的酒杯,低头给了他一个热吻。
他看着男人伸手取来放置在高处的点心,放在Omega手心。
在这期间,他竟一眼也没看过自己。
……
最后,他看到男人扶住Omega的腰肢走出了酒店大门,于是,脚上蹒跚了几步也跟着离开了会场。
男人和他的小情人上了车,当真就把他扔在了这里。
夏篱置身于漆黑无边的夜色里,身形单薄,如同被主人抛弃了的宠物,孤单着也无助着。
没过多久,Alpha急匆匆的从他身后走出:“哎呀,小美人,你走那么急做什么,可让我好找~”
他伸出手试图拉着夏篱的胳膊,夏篱混沌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是疯了吗?用自己的清白和一个不爱他的男人置气!
他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先生,谢谢您今天的照顾,我很感激。”
“小美人,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我已经订了最豪华的套间,今晚绝对给你一个美好的——”
“先生!”夏篱急忙打断他不堪入耳的话语,“总之,谢谢您,但是我有点不舒服,想要回家了。”
Alpha脸上堆起来的笑容立刻消散了个干净,语气阴沉了下去:“怎么,你想放老子鸽子!”
夏篱身子战栗了一会,终于觉出害怕来:“对不起,先生,我很感谢您,但是我已经结婚了……”即使那个男人不爱我。
“所以,先生,请您重新再找个伴侣吧。”
夏篱一步一步往马路边退着,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可是Alpha明显被他激怒,碎了一口:“妈的,你耍老子玩呢!”又疾走一步,用力扳住夏篱的肩膀,想把他拖进路边的一辆豪车里。
“先生!”
夏篱想挣脱他的束缚,但他太瘦弱了,甚至不足于抵抗住男人的一只胳膊,他惊恐的请求着:“对不起,先生,我向您道歉,请您放开我!”
Alpha见他眼圈通红的抵死反抗,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捏着他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夏篱哆嗦着身子:“求求你,先生,放开我……”
Alpha单手打开车门,满脸横肉的脸上闪过几丝兴奋:“嗨,宝贝,你就别反抗了,我会对你温柔一点的。”
说着就要关上车门,夏篱惊慌之际,突然一口咬住男人的胳膊,男人吃痛,一把将他摔出了车外。
夏篱茫然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骨头都要被摔碎,衣服也在拉扯中残破不堪。他两只手撑着地面,瞳孔无限放大,脸色被吓的苍白无光。
Alpha并不准备怜惜这个不听话的Omega,他跨出一个大步,扬手狠狠的甩在夏篱脸蛋上一个耳光。
夏篱的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这个巴掌用尽了Alpha的全力,他的嘴角立刻流出了几道血丝。
夏篱被打得头脑轰鸣,耳朵也暂时失去了听觉,几秒钟后,才终于反应过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拼命的跑了起来。
Alpha骂骂咧咧的急步追了过去。
夏篱不管不顾,疯狂的沿着路灯边缘跑去,他哪里经历过这种逃奔,魂灵早就分了体,脑海里只想着,不能被野兽追上,不能被他标记,不能……
不能脏了,幕云景不喜欢脏了的Omega……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柔弱的Omega,哪能从一个Alpha手掌心逃离,没过多久,他就体力不支,重重的摔倒在了水泥路上。
已经凌晨一点多,路上除了川流不息的车辆,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夏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耳边传来Alpha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夫人!”
黑夜里有人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扶起,“你没事吧?”
夏篱颤抖着睁开眼睛,身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王……叔?”他不敢确信的说。
“是我,夫人”王叔脸色阴沉的可怖,转身看向追着夏篱的Alpha。
Alpha立马傻了下去,这个人他不可能不认识,他就是那位议长大人幕云景的管家。
“你,你——”
王叔面无表情的对Alpha道:“先生,我要把人带走,您没什么意见吧?”
Alpha一愣,幕云景的人要带走这个Omega?他们是认识的?
夫人?!
Alpha遍体生寒,一时间如同要被送往断头台的囚犯,满目死灰,却束手无策。
“这……这……”
王叔直接忽视他惊恐到变形的脸,放缓了语气对夏篱说:“夫人,大人在这条路直走的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着您,您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夏篱抬起头茫然无措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照着王叔说的方向走去。
待他走远,王叔拨通一个电话,面色严肃的说:“大人,夫人过去了,受了点伤。”
那边沉默了一会,道:“哪只手碰他了?”
王叔回答:“不知道。”
“哦,那就右手吧,用的时候多”,对方语气里悉数平常,却听的人汗毛倒竖,“别弄死了就行。”
“知道了,大人。”
王叔看着一旁早脸色惨白的Alpha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右胳膊……还是右胳膊……
【作话】
亲爱的们们,总这么发一章审一章,雪人表示很捉急,所以有看的冒个泡吧,我试着规劝自己留下好好更!
第8章 先生不归家08
刚才拼尽全力的逃奔已经掏空夏篱的体力,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一缕孱弱的灵魂,沿着发黄的路灯,靠着意志力艰难的朝王叔说的地方走着。
那里是他的归途,他的避风港湾,也有他的Alpha。
也没有走多久,一凉熟悉的黑色豪车突兀的停在了路边,里面的人对着他开了远光灯,夏篱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愣在原地。
等他的人似乎不耐烦了,有些暴躁的按了几声喇叭,夏篱这才如梦初醒,提着仅剩的活气走近轿车。
在车窗打开之前,他慌忙的用手整理了一下破败的衣服和蓬乱的头发,使自己看上去不至于那么狼狈。
他的Alpha来接他回家了,一定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糟糕的样子。
车门打开后,夏篱已经恢复镇静,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他脸上挂出一个疲惫但还算好看的笑容:“先生——”
下一秒,这个皎月般干净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如同簌簌雪花落地即化。
因为他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安林格。
幕云景自然没有注意他这种满心期盼被劈头盖脸浇了盆冷水的情绪变化,只是错愕了几秒,别过眼神,磨着后槽牙:“上车吧。”
夏篱盯着他,纹丝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幕云景的耐心终于被耗尽:“别闹,上车!”
“先生——”
夏篱轻轻的摇了摇头,疲惫红肿的小脸上是幕云景从未见过的笃定和倔强:“我不上!”
幕云景脸色阴沉,看着他残破的衣服和嘴角渗出的血丝,心脏狠狠的刺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篱,乖,上车吧。”
夏篱正视着他的眼睛:“那么,先生,我坐哪里?”
一旁的安林格有些尴尬的考虑自己要不要让坐,还在思索的功夫就听到幕云景说:“后面。”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夏篱。
“那先生走吧,我不坐了。”
这一刻,夏篱那些久藏进心里的任性和多年以来的忍耐终于爆发了出来,什么要礼数,要涵养,要服从Alpha的管教,这些生生植入他脑海里的腐朽观念,彻底崩塌。
幕云景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三番两次的忤逆自己,故意和别的男人离开也好,此刻和他执拗也罢,这都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和耐心。
“那就不坐了。”幕云景说。
安林格吓的赶紧从座位上弹起:“大人,别,没关系,我坐后面就行。”
这也算给僵持的两个人一个折中的台阶下,不等夏篱回答,幕云景就沉着音“嗯”了一声,继而眸光幽暗的扫着夏篱:“上来!”
夏篱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心里涌出了巨大的委屈,眼泪憋在眼眶里,他微微抬起头,生生的给忍了下去。
刚才被那个油腻的Alpha打耳光都没流泪,好不容易安全了得救了,又有什么好哭的。
于是,他坐上了副驾驶座。
幕云景打了一把方向盘,缓了一会对他说:“伤的重吗?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夏篱把头扭向车窗位置,没有吭声。
幕云景又转身对后座一言不发的安林格说:“等会先送你回家。”
“大人,我——”
“我伤的很重”,夏篱声音冰冷的打断安林格接下来的话,用沉静的眼神对视着幕云景,“要马上去医院,至于安先生——”
“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家的。”
幕云景脸色一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夏篱,不要胡闹。”
夏篱嘴角挂起一抹微笑,使得他整张脸看上去略微的阴郁:“先生,我没有胡闹,我的确伤的很重。”
“您又不是没看到,那个Alpha身形高大,他的一巴掌我哪能撑得住,还有肩膀——”
夏篱抬起手把自己残破的外衣往下拉了拉,“他撕碎了我的衣服,把我的肩膀都抓出了血,他还摸了我的皮肤——”
“砰”得一声,车子突然停在了路边,因为刹车踩得太猛,油门都熄了火。
幕云景眯起了眼睛,挑着眉头,眼睛里蕴藏着风暴,他对夏篱笑了笑:“宝贝,我再告诉你一遍,好好说话,别故意这样惹我发火。”
夏篱仰头接受他居高临下的俯瞰,他突然觉得幕云景看他的眼神类似于在看一只不听摆布的玩偶,高低等级立下分明。
“先生,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
幕云景点了点头:“嗯,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犯病。”
夏篱手心里的温度冰凉了下去,他有些木纳的解开安全带,缓缓的从车里走出,脸上的表情最终归为死寂,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幕云景偏了偏头,重新把车打着火,眼角的余光睨了夏篱一眼,然后……
然后,不着痕迹的把车开进了夜色深处,丝毫不脱泥带水。
星火划破天空还会留下一笔璀璨的痕迹,可这人的离开竟没存过一丝不忍。
夏篱拉了拉已经不算完整的衣领,迷茫的看了看霓虹灯下的城市,突然觉得这世界可真大啊。
可是再大又有什么用呢,他竟发现出了那个困住自己六年的空荡又冰冷的别墅,他竟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去。
他没有朋友,自从嫁给幕云景后,他就深居简出,每天围着锅台和丈夫转,从前的朋友早就走散的七七八八。
家人?他们只知道利用自己从幕云景的手里换取更大的权利和更多的财富,索要无度,贪心不足。他们从来不在乎自己过的究竟怎么样,只是一味的劝戒自己,要顺从那位A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