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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以华年-第35章
缥缈橘子
1 年前
缥缈橘子
1 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了一夜的雨……
第六十三章
陆珂静静的听着，静静地看着，生怕打扰她。“可是，刚刚在家里，就在她当初说后悔生我的地方，我爸告诉我，当初是他出轨了背叛了家庭我妈才和他频繁的吵架甚至打架的，而我妈说她得了抑郁症，才会精神崩溃，她的眼泪怒吼崩溃都是她内心的呐喊，是在向我们求救，她甚至曾反复自杀寻求解脱……”杨知瑾终于有了丝丝情绪，身体开始颤抖，她抬起拳头塞到嘴里。陆珂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知瑾，松口，乖，松口！”
在陆珂一遍一遍的安抚下，杨知瑾终于松了口，陆珂拿起那只手，上面一圈深深的牙印，陆珂低头吹了吹，轻轻拥住了杨知瑾，“她手臂上步满了狰狞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那些都是她痛苦的印记……”杨知瑾声音很轻很低。陆珂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该怎么办？这七年，别人吃妈妈做的饭，穿妈妈洗的衣服，下雨了有妈妈送伞，上大学有爸妈陪伴，开心了可以跟妈妈分享，难过了可以跟妈妈撒娇，我没有，甚至学校的生理卫生讲座都是爸爸去听的……我该怎么去面对这七年？”杨知瑾抬头，像个迷路的小孩，一脸的不知所措。
“忘掉过去，放下怨恨，好吗？”陆珂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声音依然清冷却透着满满的心疼。
“你叫我放下？你是觉得我应该原谅她这七年作为母亲的缺失？你是觉得她值得原谅？”杨知瑾退出陆珂的怀抱。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原谅，也不确定值不值得原谅。可是，我知道只有放下那些怨恨，你才能真正快乐，你原谅的是她，放过的却是自己。”陆珂幽深的眼眸闪烁着光，一脸认真说：“知瑾，我只要你快乐！”
杨知瑾看着面前风华无双的人，依然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心底终于感觉到一点温暖，她缓缓走过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陆珂胸前闭上眼睛：“我知道！”陆珂抬手搂住她，唇角微弯。
今夜明月高悬，霓虹璀璨，江风习习，吹不散世间无尽忧愁，也吹不走浮世万千刻骨铭心的爱恋。
最近吴荻每天都是喜气洋洋，上课的时候笑容都多了不少，让同学们很是惊奇：这吴老师中彩票了？两家父母终于见了面，双方都是十二万分的满意，商定了婚礼定在元旦节，一商量好，吴荻家母上大人就忙着定酒店，婚庆一系列事情，而吴荻李敏的任务就是近期去把婚纱照拍了，这是李敏妈妈的意思：“得早点拍，后面天气冷了容易感冒，孕妇不能感冒，更何况万一有了肚子拍照不好看……”
李敏怀了个乖宝宝，一点不折腾她，每天能吃能睡的，天天在四季忙，店员小张从知道李敏怀孕便感慨：“这娃真是个福星，你看这店里生意兴隆成啥样，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小张不说，李敏还不觉得，这一说再一思量，还真是，最近这几个月生意是蒸蒸日上，开业的，婚庆的，连小情侣送花的订单都多了不少，这个发现让李敏乐不可支，觉得可以给娃取名“福娃”晚上乐呵呵的给吴荻说了，吴荻一脸便秘样：“你确定？你想想我姓啥？”
“吴福娃？”李敏吐血，大意了！“你姓啥不好，偏要姓吴？”李敏不开心了。
“……”吴荻表示很无辜：“那得怪我爸！”正在家里看报纸的吴爸爸打了两个喷嚏：“这也不冷呀！”
听到消息的林芸无比兴奋，第一时间打来视频电话：“敏姐！你太牛啦！”
好久不见的林芸，居然剪短了头发，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显得神采飞扬，清秀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没想到，你比瑾还先结婚！恭喜你呀！”林芸坐在书桌旁。
“谢谢，你最近好吗？林芸”李敏从怀孕人变得母性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张扬了，高跟鞋紧身衣全部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打扮，倒显得更知性大方。
“我挺好的敏姐，你这怀孕了怎么还那么漂亮呀？吴老师呢？是不是每天乐得合不拢嘴？以前就宠得不像样，现在估计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吧？林芸连珠炮一般问得李敏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她是真的替他们高兴，李敏和杨知瑾是她离开学校交到的第一批朋友。
“别光说我，你呢？什么时候才交男朋友呀？”李敏坐下开始修剪花枝，手里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就像她人一样。李敏也很开心，很珍惜林芸这个朋友，有些人认识很久也只是认识，而有些人一见就是朋友，“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大抵就是他们这样的了。
“男朋友，也不知道出生了没有！等他出现了我得好好问问他打哪里来，走了这么久！”林芸往桌子上一趴，一脸沮丧。
“你喜欢什么样的？”李敏好奇：“陆老师那种高冷的？何老师那种暖男型？还是什么样的？”
“你家吴老师你怎么不说？”林芸不怀好意的笑：“吴老师那种闷骚的！哈哈哈……”林芸笑了起来。
“……”李敏羞赧却无言以对：吴荻，确实是闷骚型的！能行动的绝不多说，咳咳……林芸看着李敏那娇羞的样子更是乐不可支，心里却真心为她高兴：“敏姐，吴老师真挺不错的，好好过，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早生贵子……”两人闲聊了好久才挂断，林芸一挂断电话就开始了一通网购，几天后，四季花店就收到了一堆包裹：孕妇奶粉，孕妇枕头，孕妇专用护肤品，甚至孕妇专用洗护用品都是一应俱全，看得吴荻目瞪口呆：“这丫头是不是有情况啊？经验如此丰富！”同时又感动于林芸的细心：“这朋友，真不错！够义气，关键钱包够厚！”惹得李敏一个眼刀丢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杨知瑾情绪都有些低落，她发现自己很矛盾，明明那么怨自己的妈妈，现在事情摊开以后，她发现最让她难受的竟然是在她眼里完美无缺的爸爸竟然不是十全十美，他也会犯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杨知瑾突然有些挫败：自己最信任的人都会如此，还有谁值得相信呢？一会儿想到当年爸爸脸上一道道抓痕，一会儿想到当年妈妈的歇斯底里，还有妈妈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难怪，从她回来，就从没见过她穿短袖，即使大夏天，她都穿着薄薄的外套……
杨知瑾觉得自己心里很乱，好像还在怨恨，却突然不知道对象是谁，想说原谅，却又觉得不甘。心烦意乱的杨知瑾下了课没回办公室，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那几棵玉兰树叶子掉的差不多了，树上挂着的几片残叶也是摇摇欲坠，而操场一角的桂花却开得正好，一阵阵醉人的香气袭来，沁人心脾。杨知瑾走到桂花树下，用力嗅了嗅，闭上眼睛感受。
手机却响了，“师哥”杨知瑾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何周，杨知瑾有些惊喜，师哥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前几天杨知瑾拍了几张班上学生的照片传给何周，何周居然没有回信息，让杨知瑾意外又有点失落。
“知瑾”何周的声音还是那么阳光好听：“在做什么？”杨知瑾在身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刚下课，你呢？”
“呵呵，真巧，我准备去上课。”何周拿起桌上的书出了办公室：“最近，还好吗？”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关心，一句“很好”哽在了喉咙，杨知瑾眼眶有些热。
“怎么了？”确实如何周所说，他真的算得上最了解杨知瑾的那一个“知瑾，跟师哥说，出了什么事？”何周感受到她在难过，瞬间觉得心如刀割，他甚至觉得自己离开是不是一种错，如果自己还在，至少她不开心了，自己还可以陪着。“知瑾？”
“师哥，我没事！”杨知瑾听出了何周的担忧和急切，如梦初醒一般，她这是在干什么？伤了他的心还不够，还要让他为自己时刻担心吗？“只是上了两节课有点累了。”
“知瑾，不想让我担心，就告诉我实话。”何周停在新学校的跑道上，此时是课间休息，操场上人来人往。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梦见我有一个师哥了，哎呀可惜没有何周那么英俊温柔，呜呜，做梦我都不配么？
第六十四掌
“是有一点点事情……”杨知瑾终于开口，她也需要谁来开导安慰一下，她简单的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现在，我妈成了受害者，我爸成了始作俑者，而我……”杨知瑾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师哥，我该怎么办？”电话这头的何周在听到她的哭声，感觉周围人来人往的喧嚣瞬间远去了，耳朵里全是她无助的哭泣，何周越发后悔自己离开的选择。
何周是知道杨爸杨妈离婚的，在j城那一次杨知瑾讲过，只是没想到原来事情如此曲折，知瑾此刻得多无助多难过！何周痛苦的扯了一把头发，半响开口：“知瑾，师哥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在希腊神话中，有位大力神叫海格力斯。某日，他在崎岖的山路上走着，有个鼓起的袋子似的东西，妨碍他的去路，海格力斯用力踩了一脚，谁知那东西不但没破，反而成倍地膨胀起来。海格力斯恼羞成怒，抄起—根碗口粗的木棒砸向它，结果那东西竟膨胀到把路堵死了，海格力斯只能坐在路边叹气。
这时，山中走出一位圣者，语重心长地对海格力斯说：“朋友，快别动它了，忘了它，远离它吧。它叫仇恨袋，你不犯它，它便会小如当初；你若犯它，它就会膨胀起来与你对抗到底。”
故事讲完了，电话里一阵沉默，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杨知瑾却听懂了师哥的意思，更是泪眼婆娑！
“师哥……”
“知瑾，很多时候，看似是宽容别人，其实也是在放过自己。不论是杨叔叔当年对阿姨的伤害，还是阿姨离开对你的伤害，都已经无法更改了，可是他们都想着弥补遗憾，现在，只要你愿意放下，一切就都可以重来。”
何周眺望不远处的银杏树，此时的银杏树大部分还是翠绿，有一些染上了黄色，夹杂在翠绿中倒是别有一番韵味，片刻轻轻开口：“知瑾，想想林芸，给叔叔阿姨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杨知瑾心头一震：林芸！她记起去a市林芸抱着自己和李敏哭得梨花带雨的无助模样，还有在陵园，林芸蹲在墓碑前喃喃低语的模样，杨知瑾突然想起爸爸头上的根根白发，想起妈妈手臂上道道伤疤，突然有些害怕：“师哥……谢谢你！”
“知瑾，师哥说过，任何你需要的时候，都可以找我！”何周扶了扶眼镜，看着那些小跑着往教室去的孩子们笑了：“师哥希望你像那些孩子们一样快乐！”何周说的是杨知瑾传给他的照片，照片里班上的学生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都在开心的笑着，那些笑脸能治愈世间任何伤痛！
挂断电话，杨知瑾在桂花树下静静坐着，一阵微风，金黄的小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落在杨知瑾头上，身上，长椅上，犹如画卷，美不胜收。
一场夜雨突如其来，s市温度骤降，早上七点，陆珂宿舍门被敲响了，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鸡蛋面，杨知瑾正吃得不亦乐乎，陆珂起身打开门：“阿姨？”杨知瑾闻声回头。
“小陆，打扰你们了，降温了，我给知瑾送几件衣服……”杨妈妈站在门口有些局促，身上衣服衣袖有些湿了，外面的雨大了。
“进来吧，阿姨”陆珂有些意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不用了，你们快要去上课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先走了。”杨妈妈说着离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餐桌前的杨知瑾，身体缓缓移动转向电梯方向。杨知瑾一口面在嘴里，突然又苦又甜，她放下筷子终于站了起来，杨妈妈已经快到电梯处了，陆珂回头看向杨知瑾，眼睛里满是期待。
“妈——”杨知瑾突然加快了脚步冲出了宿舍，站在门外，看着杨妈妈灰色针织衫衣袖颜色深了的一大片。杨妈妈身子一僵，回头一脸不可置信，未语泪先流，半响嘴唇颤抖：“知瑾……”杨知瑾跑了过去，在一步开外又停了下来，两眼泛红，杨妈妈扑过来抱住了她：“知瑾，对不起，对不起！”母女两人抱头痛哭，陆珂在门口静静站着，淡漠的脸上唇角微勾……
下午，杨爸爸接到杨知瑾的电话，约他在家旁边的小公园聊聊。杨爸爸的腿几乎是痊愈了，他到公园的时候，杨知瑾已经到了，正在几棵三角梅树下站着，望着那一簇簇开得热烈的紫红色花朵。杨爸爸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知瑾”杨爸爸慢慢走了过去：“这花，开得真好。”
“空中飘眇荡音符，三角梅开缀满途。”杨知瑾看向爸爸，甜甜一笑“爸！”
父女俩沿着公园小路漫步，一路上金桂飘香，不时落下一阵花雨，甚是美丽，父女俩记忆里很少有这种惬意的时候。
“你妈早上送衣服回来，又哭又笑，说你终于叫她了。”杨爸爸终于先开了口：“当年是爸爸不对，伤害了你妈，也伤害了家庭。”
两人走进了回廊里，“其实，当时并非有意犯错，只是一时放纵多喝了点酒……我真的从没想过拆散我们的家……”杨爸爸看向杨知瑾，语带遗憾和悔恨：“当然我不是为自己开脱，我一直很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抵挡住诱惑，后悔没有遵守自己的承诺。”
“爸，如果重新来过，你还会让自己犯错吗？”杨知瑾停下，看着爸爸。
“我曾说过你妈是上天对我最好的馈赠，如果重来，我会时刻记得。”杨爸爸缓缓摇头，轻轻开口，一脸郑重。
杨知瑾笑了，笑魇如花，就像那树上的三角梅，热烈灿烂而又明媚动人：“那接下来，你们打算复婚了吗？”
杨爸爸也笑了，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的笑，脸上的褶皱都生动了起来：“应该不远了。”
“爸，既然重来，就把遗憾填满，给自己一个欢喜的晚年！”杨知瑾歪头俏皮一笑。
“你不怪爸爸吗？”杨爸爸突然敛去笑意：“对爸爸，不失望吗？”
“比起失望，我更怕失去！”杨知瑾浅浅一笑：“我很庆幸你们都在。”杨爸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一恸，张开了双臂，杨知瑾走过去轻轻靠近爸爸怀里，“知瑾，谢谢。”杨爸爸抱住女儿，感慨万千。
“没关系，晚上做个红烧狮子头，糖醋鱼，粉蒸肉，水煮牛肉就行了。”
“馋丫头！”杨爸爸失笑摇头。
回廊旁的龙柏苍翠欲滴，不远处的三角梅花开荼靡，风一过，花树摇动，似乎在跳着最动人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