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狩猎-第10章
txxx
1 年前
txxx
1 年前
谢起心情复杂,孩子最无辜,他和厉彦舒的事情,本就不应该影响到孩子。
这几日孩子留在村里陪他,心里没少惦记厉彦舒。
吃到好吃的,也总是说,想拿回去给妈妈吃。
“宝宝,爸爸送你回去,今晚你可以跟妈妈一起睡。”
哪怕心中再多芥蒂,可是看见孩子哭成这样,谢起到地还是有些心软。
女儿闷闷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两天没有看到弟弟了。”
谢起身体一僵:“什么?”
女儿手指比划除了一个小树苗:“妈妈说弟弟是种子,等以后种子长大了,会成为小树。”
“宝宝,你跟爸爸说清楚,什么弟弟?”
女儿抓着谢起的衣服,有些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到,但还是努力解释:“妈妈之前生病了,出院以后,带着我把一个小盒子埋在了院子里,他说那是弟弟。”
这对小孩来说过于深奥,厉彦舒也不想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个未曾见过世界的孩子。
也从没想过,最后有一天,这件事会通过女儿传到了谢起这里。
谢起的脸一瞬间就白了,他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女儿抱在怀里,连扶着孩子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直至车子停在,谢起抱着孩子下车,走向他住了多年,在这成长,最后要毫不留恋离开的地方。
晚上十二点钟,山庄灯火通明。
他来到大门前,那里聚集了很多人,管家就在门口,慌张地走过来:“谢先生,你来得刚好,?刚想电话通知你。”
谢起还未说话,对方就快速道:“厉先生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刚才救护车才走,你得尽快赶去医院。”
谢起抱着孩子,没有说话。
在管家看来,谢起仿佛没听懂他的话语,愣愣地站在原处。
半天才哑声道:“你说什么?厉彦舒,他……怎么了?”
管家急了:“他自杀了!厉先生他自杀了!”
第44章
厉彦舒从很长很长的一觉中,睡醒过来。
他太久没有睡了,自从流产后,仿佛对安眠药都产生了抗药性。
那个孩子,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滥用药物而离开的。
严重的失眠,又令他不得不依赖安眠药。
最终恶性循环,他太想好好睡一觉了。
直到睁眼看见自己身处医院,手里打着点滴,鼻里插着氧气管,他还没回过神来。
那大量的安眠药,是否致死,厉彦舒那时候其实没有很在乎。
又或者他下意识规避了这个问题。
他只是想睡觉而已,彻夜未眠的日子里,他都快要失去时间的概念。
他经常走神,无法集中注意力,逐渐地连食物都无法下咽。
要是继续失眠,他迟早要死。
吃下安眠药,至少还能睡一觉。
护士见他醒了,匆忙地喊来医生。
胃部有股灼烧的疼痛,应该是洗胃后的不适感。
厉彦舒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他清醒后,便来了一个心理医生。
问了他许多问题,有些厉彦舒答了,有些厉彦舒没答。
他醒来后就说了,这是一个意外,他不是想自杀。
但很可惜,没有人相信。
连心理医生都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他,仿佛他已经不治之症许久。
一整天病房里进进出出许多人,但厉彦舒想见的人,一直都没来。
谢起去哪了,还是不知道他进医院了。
厉彦舒心里更倾向对方可能不知道。
他实在没法承受谢起知道了以后,也不来看他这件事。
这会让他感到更灰心。
心理医生的评估结果,他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他不相信这些心理医生,这群人只是收费窥探其他人的秘密,说些自以为能开导你的废话。
直到夜幕降临,厉彦舒终于等来了他所期盼的人。
谢起出现在病房里,带着满眼血丝,浓重的疲惫之色。
他沉默地来到厉彦舒的床前,拉出椅子坐下。
厉彦舒已经停止输液了,他拉过枕头靠在了后背,坐起身,直勾勾地望着谢起。
大概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终于引来了谢起的注意。
谢起自从进了病房以后,就没看过他。
厉彦舒刚想说,他没有自杀,都是误会时,谢起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彦舒愣了愣,他看到谢起通红的眼眶,不止是因为血丝,还因为这个人哭过。
谢起……为他哭了?
谢起不是恨他吗,为什么要为他哭。
“因为我说过的话吗?”谢起一字一顿,压抑至极道。
或许这时候能利用谢起的心软,那会有一个很好的效果。
厉彦舒想了想,还是道:“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孩子吗?”谢起抬手捂住了脸。
虽然谢起没有特意说是哪个孩子,但厉彦舒还是听明白了。
孩子离开的时候,厉彦舒没有太大的真实感。
那时候谢起生死不明,他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不是。”厉彦舒说。
谢起至掌心中抬起脸,他盯着厉彦舒:“那到底是为什么?”
厉彦舒没说话。
他今天解释了一整天都没人信,他不是真的自杀,已经很厌倦了。
要是告诉谢起,肯定又要被误会这是场博取同情的戏码。
下一秒,他的病服被狠狠扯了过去,谢起揪起了他的领子:“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还在乎什么?你是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望着谢起被他逼得将近发疯的模样。
看着谢起不再平静、冷漠,无视他的模样。
厉彦舒的心脏诡异地,快速地,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缓慢地握住谢起绷出青筋的手。
“你为什么要生气,我消失了……你不是会高兴吗?”
第45章
厉彦舒清楚地意识到,他这句话对谢起造成了多大的效果。
言语要是武器,那他不亚于在谢起的心上抛下了核弹。
他看到谢起的瞳孔猛地一缩,很快眼睛便再次变红。
谢起揪住他领口的手微微颤抖:“所以你这是用你的命来报复我?厉彦舒,你是真的疯了吧,你能不能正常点!”
厉彦舒说出那句话后,就有些后悔。
但是看着谢起近乎崩溃的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哆嗦的嘴唇,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人是不可能轻易改变。
他逼迫自己不去强迫谢起,就已经足够费力。
可是看着谢起这个模样,他竟然感到无法控制的愉悦。
厉彦舒:“我本来就不正常,你不是知道吗,我就是疯子。”
“我死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你就可以再去找一个omega组建家庭。”
“反正女儿从出生就离开我了,她更习惯待在你身边,有我没我都没关系!”
不管不顾的宣泄,就像将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都涌了出来。
谢起比药好用。
能让他清醒,也能让他疯狂。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为什么谢起想要的是其他人,而不是他?
“你想要过正常的人生?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
脖子一紧,是谢起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按在了床上:“闭嘴。”
看着谢起凶狠的目光,厉彦舒竟然笑了:“你把我变成了我最恨的模样,开心吗?”
谢起听到他的话语,怔忪了一瞬。
厉彦舒颤抖地吸着气,眼前的视线模糊了,鬓角也感觉到连绵不断的热意。
“如果你想要我,就不应该跟其他omega传订婚绯闻。”
“如果你真爱我,就不应该带着孩子离开我。”
“我讨厌alpha,讨厌那些离开alpha就活不下去的omega。”
“你知道你掉进海里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在想什么吗?”
“我想跟你一起死了。”
厉彦舒满脸厌恶,好像这些话快令他生理性反胃。
脖子上的手松开,像是被烫到般往后缩。
厉彦舒一把抓住,他如藤蔓般缠着谢起,双手抱住对方的腰,脸颊埋进谢起怀里。
“爱这种东西,感受到的那一刻,真的很恶心。”
厉彦舒自从醒来后,情绪就大起大落,甚至感觉到大脑缺氧,一阵轰鸣。
“它会让你愿意拿一切来交换。”
他感觉到有手抚上他的脸,摸到那些泪水时瑟缩了一下。
谢起掐住他的脸,逼迫他抬起头来。
那怀疑的目光,紧紧盯着厉彦舒,似乎在看这是不是又一场骗局。
是不是又是厉彦舒的一场戏。
厉彦舒苦涩地说:“你不相信的话……”
他撩开了自己的头发,露出后颈:“那你标记我吧。”
用标记成为项圈。
系上的那一刻。
他只忠诚于他。
他会交出一切。
直到再也无路而退。
第46章
他献出颈项,却没得来标记。
谢起甚至将手也从他脸颊上离开,不再停留。
厉彦舒心缓缓地沉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无底洞。
他感觉自己周遭都冷了下来,这种冷意让他瑟瑟发抖,牙齿都轻轻打颤。
分明是夏天,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就像在深海里,被无穷的水压迫而来,窒息又冰冷,无人救他。
厉彦舒一把推开了谢起,他躺在了床上,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就像卸掉了所有的力气,一步步的,他将所有让出。
最后连自己也给了,但这早已是谢起不要的东西。
谢起不要他,为什么要给他标记。
谁愿意标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omega,谢起就不会。
所以被拒绝,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厉彦舒。”他听到谢起在身后叫他,却没有回头。
而是将脑袋埋得更深,逃避一般,厉彦舒背对着谢起,身体微微蜷缩着。
谢起却没有停下他的声音:“你现在不是正常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很正常。
“心理医生说你中度抑郁,需要用药物干涉。”
心理医生都是骗子,他不需要药。
“你……刚流产,又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身体状况也不合适。”
厉彦舒抓住枕头:“我知道了,你不用说那么多。”
“你知道什么了?”谢起问。
厉彦舒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可悲了,因为在他说出爱以后,牢牢握在他手里的枪支,已经换到了谢起手里。
如果这是一场恶意的狩猎,那被狩猎的对象,在动心的那刻,已从谢起换作了他。
他没有武器,全无防备,赤条条地捏在谢起手里。
谢起可以让他生,也可以让他死。
多么荒唐,若是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他还会来到谢家吗。
他还会贪图那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厉彦舒。”谢起在喊他的名字,并抓着他的肩膀,将他翻了过来。
他看到厉彦舒满脸的泪,从将脸埋入枕头的那刻,就没有停歇。
谢起吸了口气:“我不信你。”
厉彦舒沉默地没说话,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不想再看谢起,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抗拒。
“正常的感情不会像你和我这样,毫无信任,互相伤害。”
谢起的指腹擦过了厉彦舒的眼泪:“我一直觉的,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会让人学会珍惜,珍重,珍爱。”
“你给我的,是完全不同的情感。”
丑陋、嫉妒,背德与疯狂。
“你说这是爱吗?”
厉彦舒缓缓睁开眼,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谢起。
“哥哥,昨天晚上我听到他们说你吃药了,我很害怕也很生气……”
谢起缓缓凑近他,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
“但是这种害怕,在确认你还活着的时候,变得有些高兴。”
“这种高兴,不止是因为你还活着,还因为……”
“你会为我付出一切。”
“包括生命。”
这不是爱,爱没有这样丑陋。
如果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第47章
三年前。
恢复记忆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厉彦舒怀孕的第五个月,谢起突然有一日恢复了记忆。
那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里小孩的衣服。
厉彦舒坐在他对面,正通过电话对下属发号施令。
那瞬间回来的记忆,让谢起一阵阵眩晕。
他想起了很多,有好的,有不好的,父亲死前的厉彦舒,和父亲死后的厉彦舒。
谢起是被厉彦舒带大的,他依赖这个占据了他生命大半的男人。
这份依赖在成长过程中,变成了仰慕,爱恋,深爱。
他不知道这是利用,后来知道了。
知道以后,却还是犯贱地想着,如果厉彦舒喜欢他的话,那么一切都没关系。
事实证明了,厉彦舒没那么喜欢他。
甚至没有爱,如果爱的话,厉彦舒又怎么会这么待他。
暴力的殴打致使失忆,违背他的意愿怀上孩子。
下一次厉彦舒又会做什么,谢起突然感觉到了恐惧。
他握着平板的手轻轻颤抖,听到厉彦舒扔了手机,对他命令道:“过来。”
谢起站起身来到厉彦舒身边,他伸手过去,给予信息素的同时,也在看厉彦舒的肚子。
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呢,能好好的出生,好好的长大吗?
厉彦舒带大了他,但会好好待这个孩子吗?
厉彦舒给了他答案,他不会。
如果对他哪怕有一分的感情,也会善待这个孩子。
这样的厉彦舒,又为什么要将他留在身边。
谢起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一个人,像厉彦舒所需要的一个物件。
厉彦舒不需要的感情,不在乎他的态度,只需要他像个装饰物,摆在厉彦舒能看见的位置就可以了,厉彦舒对他别无所求。
日复一日中,谢起感觉到了窒息。
有时候他觉得厉彦舒看着他的目光,并不是在看他。
厉彦舒说的没有错,他没有爱这种东西,以后也不会懂。
计划离开也并非临时起意,他不想再继续留下去了。
但孩子怎么办呢?离开后厉彦舒真的会伤害孩子吗?
可是留下来,他又该怎么办?
他真的可以忍受在厉彦舒身边呆这么久,直到他遇到一个让他学会爱的人?
是的,厉彦舒既然可以跟陈斯在一起,自然也能和别人在一起。
他必须等厉彦舒对他腻了,对他放手的那刻吗?
不可能。
计划赶不上变化,厉彦舒早产了。
他护送着孱弱的孩子转了院,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厉彦舒。
心里很奇怪,没有剧烈的悲伤与难过,甚至没有多少伤感。
大概是确信,这个人总有一天会找过来。
你会来找我吗,你会来找我吧。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教厉彦舒学会爱。
那个人,只能是他。
第48章
两年看似很短,实则很长。
厉彦舒瘦了,蹲在女儿面前的模样,看着很软弱。
再也没有从前的冷硬,不知道厉彦舒有没有发现,他跟女儿的侧脸很像。
他带着孩子长大,看着婴儿一日日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