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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柘累了。
凌柘原以为，死了就一切都消散了。
他没想到真的会有地府……
凌柘觉得，像他这双手沾满血腥的人，真的有地府，那他应该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吧？但阎君说，他罪孽深重，却也有无数的功绩，功过相抵，可以继续投胎。
但……凌柘不想投胎了。
他觉得很累，做一个人很累。
凌柘问阎君，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杀他，为什么他在乎的，从来都得不到。
“因为你身上有诅咒，这个诅咒跟了你生生世世，只要诅咒不破，你就永远都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原来……是诅咒啊！
生生世世，位高权重，众叛亲离。
站在至高处摔下来，才会更痛。
那个诅咒他的人，是真的恨他……凌柘想。
凌柘不知道这诅咒是谁给他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轮回了多少世带着被诅咒的人生，凌柘想，既然生而为人他就要一直延续这个诅咒，那是不是……不做人了，就可以破开这个诅咒。
凌柘向来都是一个敢想敢为的人，他用自己的生生世世，以及赌输之后下十八层地狱的条件，跟阎君打了一个赌，他会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如果输了，凌柘再不入轮回，且自愿下十八层地狱受苦。
如果赢了……赢了凌柘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阎君觉得凌柘很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一个镜花水月般的可能……傻不傻？
凌柘也觉得阎君很傻，生生世世投胎然后众叛亲离，鬼才想要这样的轮回……换一个自己解除诅咒的机会，难道不是他赚了？
在凌柘和阎君都在心里互相大骂着对方傻逼的情况下，这个赌约开始了。
凌柘说，自己已经轮回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凌柘想，也许……作为一个人类，这个诅咒真的是如影随形了。
那……如果他不是人呢？
凌柘可以选一个修仙的世界，做一个妖的，这样难度似乎会更低一些。
但凌柘觉得……
这样可能还是不保险，要做就做彻底一点吧。
凌柘选择了一个现代世界，他选择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生物。
他不做人了……
然而作为一个小动物，如果才能让人爱上自己，如果才能让人不抛弃自己……这又是一个难题。
凌柘在地府待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个作羊驼，一个作系统。
他甚至更改了一部分身为羊驼的自己的记忆。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害死的实在是太惨了，他宁愿……是死在一个陌生人手里的。
凌柘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要让一个人爱上自己，要让他绑定自己。
凌柘清楚自己是在算计别人，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不成功，那就……永远留在十八层地狱吧。
也好，不用每一世都来一次众叛亲离了。
作为羊驼的凌柘，对于这个计划也是一无所知的。
凌柘不仅在算计那个即将绑定上“完美宠物系统”的人，他也在算计自己。
若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和讨好去接近别人，凌柘觉得那不可能会得到纯粹的感情的，那也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凌柘”也必须什么都不知道。
选中夏衍是个意外，系统凌柘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他自己也在赌。
让羊驼凌柘听到系统提示音，是因为好感度到了-99……
系统凌柘对于羊驼凌柘也很无奈，毕竟他的傲娇性格就是那样。
所以……只能用命来提醒自己别傲娇过头了……
凌柘窝在夏衍怀里，他用一个全新的角度，述说着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这整个过程中，他没有避开夏衍的视线。
他看着夏衍的眼睛，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展现给夏衍看。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作为帝王，就不能让旁人猜到他的心思，他必须是高深莫测的，不能让人读懂。
可作为凌柘，他想让夏衍明白他的心意。
凌柘算计了夏衍是真的，喜欢夏衍也是真的。
现在他把所有的一切告诉夏衍，也是把决定权交给夏衍。
如果夏衍接受不了，他凌柘就认命了。
下十八层地狱而已，也……不是很难吧？
只是……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他大概还会想起夏衍这么个人吧？
凌柘说完了就看着夏衍，他的眼神里，有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衍却始终没有回应。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吗？
也是……自己不仅是个羊驼，还是个心机深沉的羊驼，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凌柘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的黯下去，他松开一直握着夏衍的手，缓缓站起身：“夏衍，我要走了……”
依旧没有反应。
凌柘叹息了一声，看来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了。
就在凌柘转身的瞬间，他的手突然被拉住，然后下一刻，他被拥入一个火热的怀抱。
“你想去哪儿？你算计我让我爱上你，现在就准备不管我了吗？凌柘，你没有心！”
夏衍抱着凌柘，身体都轻微地颤抖着，他指责着凌柘，声音委屈极了。
“怎么就是我不管你了，不是你不想要我了吗？”
凌柘无奈地笑着，如果夏衍选择放弃他们的感情，明显是凌柘更惨，他连以后都不会有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只是……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不行！我竟然被一只小羊驼给算计了，算计得死死的，我太委屈了，你要补偿我。”
凌柘刚想说你要什么补偿，夏衍就低头亲了上来。
也许两人此刻的情绪都不太稳定，这绵长的一个吻里，都是两人想要对对方表达的情感。
夏衍没那么矫情，也许一开始可能会有些惊讶，但……他只要知道，凌柘是真的爱他的。
凌柘既然算计了他，那就算计一辈子吧！
将怀中的人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哪怕出发点是带着目的的，只要他们的感情是真的，这就够了。
“小乔木，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还会写一章番外
第32章
“陛下！陛下！”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卧榻上的青年帝王突然睁开了眼，此时那双因为没休息好而泛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戾气。
“何人在外吵嚷？”
脑袋昏沉刺痛，连嗓子也是干涩难受, 青年帝王声音低沉嘶哑, 更是泛着冷意, 仿佛随时都准备提剑杀人一般。
伺候的宫人瞬间跪倒了一地，就怕这暴君一个不痛快他们都要人头落地。
宫人们战战兢兢, 先前吵嚷的人却是趁着宫人们都跪下无人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陛下！陛下，现下叛贼节节败退, 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陛下怎可浪费大好时光在此睡觉，应当……”
“魏将军，你是在教朕做事？”
魏将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被打断, 青年帝王露出一抹冷笑，他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寝衣，记不清昨夜到底喝了多少坛酒, 宿醉未解，又被吵醒, 他心情很差，很想杀人。
昨日他在战场上杀了不少人，可暴戾之气依旧不曾减弱分毫。
青年帝王眉头微蹙, 就那样衣裳大敞地坐着，半点不见一个帝王的威严, 更像是个纨绔子弟。
“穷寇莫追。”
冷冷甩下四个字，他复又躺下, 现在他要睡觉，什么事情都没有他睡觉重要。
夏衍漂浮在半空中，目光一直死死锁定在青年帝王身上，虽然这张脸和他日日相对的那张脸有些微的区别，更成熟，也更冷峻，但夏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年轻的帝王就是他的小乔木。
从未见过凌柘这一面……虽然凌柘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暴君，但夏衍总是笑笑，他的小乔木那么可爱，再是暴君又能有多残暴？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直面感受到凌柘的怒火与戾气，他才知道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他的小乔木似乎真的满身戾气，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很多人只是站在面前，就已经止不住颤抖了……
夏衍想，也许在自己面前那个会撒娇会委屈的凌柘，只是收起了他满身的戾气而已。
不过即使看到了凌柘的这一面，他对凌柘的爱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夏衍揉揉眉心，只觉得目前的情况很棘手。
婚后这几年，他和凌柘一直过得挺安稳的，可不知道昨晚凌柘怎么就陷入了梦魇中，怎么都叫不醒。
夏衍将凌柘送到医院，医生也束手无策，这个时候阎君出现了，他说要和夏衍打个赌，如果赌赢了，凌柘会醒过来。输了……凌柘就会永远陷在梦魇中。
夏衍一听这话，饶是他一向脾气好，也当场动手准备打那笑得恶劣的阎君，只可惜没打到……
想到这夏衍还有些遗憾。
凌柘醒不过来……即使夏衍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和阎君赌一把。
阎君说会将他送入到凌柘的梦中，夏衍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方式……
他现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看不见的，凌柘根本看不见他，他该怎么带凌柘回去？
夏衍仿若一个幽魂，就这么飘荡在凌柘的身边。
在飘在凌柘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也弄清楚了凌柘的一些事情。
凌柘是天启朝现任帝王，一个有名的暴君。
凌柘当初对夏衍说过关于他的事迹，但凌柘当时说的时候，就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夏衍的感受并不深，只是觉得他的小乔木挺厉害的。
而事实上，凌柘要厉害得多。
有能力有手腕，少年时期就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即使再战场上他也是一尊杀神。
凌柘用兵如神，夏衍眼看着凌柘连着打了好几场胜战，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剿灭叛军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
夏衍已经知道这个梦境的结局了。
这就是凌柘的死因，被信任的人出卖，众叛亲离，最终死在了这场剿灭叛军的战役中。
注定的结局，加上夏衍现在的情况，夏衍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凌柘是自己的爱人啊，他怎么可能做到冷眼旁观。
夏衍尝试了无数的方法，凌柘看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他。
夏衍只能看着凌柘一天天的陷入绝境之中，然后死在战场上。
然后，梦境又开始玄幻。
一次又一次，连夏衍都开始绝望了。
不仅凌柘被困在了梦魇中，连夏衍都被困在了绝望里。
一次次看着凌柘死去，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夏衍从未觉得这样无力过，在不知道第几次轮回梦境的时候，夏衍终于忍不住了。
他什么都不想看，只是一遍遍地喊着凌柘的名字。
“凌柘，你清醒过来！”
“凌柘，我在。”
“凌柘，即使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在乎你，你还有我。”
“凌柘，你看看我好不好？”
……
夏衍的声音已经喊哑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多少遍，然而依旧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又一次，快要到结局了。
夏衍实在不想看到凌柘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他挡在凌柘身前，即使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可他还是想，让他少痛一点。
“小乔木，如果我死在你前面，是不是就不用看到你的痛苦了？”
在这样无线的轮回中，凌柘也绝望了。
然而，这一次……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长枪刺穿了夏衍的身体，而他……
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凌柘痛苦的双眸中，有泪水滑落。
在梦境中轮回这么多次，凌柘死了那么多次，他也从未流泪过，这一次……他流泪了。是为了自己吗？
夏衍想要开口说话，想要摸摸凌柘，最终，手却只是无力的滑落。
在意识的最后，夏衍似乎听到了凌柘的呼喊声，那样痛苦。
真不想让小乔木难受啊，可是他太累了。
夏衍觉得好累，好累……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十指紧扣，是让他熟悉的安心的感觉。
这是摆脱噩梦轮回了吗？
夏衍刚想问出口，出口的却只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耳边是关切的问候，就是还没睁开眼，夏衍也知道说话的人是凌柘。
真好，他又能听到声音，碰触到他了。
夏衍睁开眼，在凌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抱住了他。
“真好……”
凌柘：？？？
“夏衍，爸和二哥都在呢，你……克制一点……”
凌柘难得红了脸，让夏衍觉得很有趣，凌柘不是一向都没脸没皮惯了，怎么这个时候到时学会害羞了？
这情况实在难得，而且凌柘这羞红脸的模样，看的夏衍心里痒痒的。
夏衍用力一拽，没有防备的凌柘就被他这么拽着扑倒了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
看着凌柘可爱的模样，夏衍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鲜活，会生气会害羞的凌柘才真实，梦中那个满身戾气的暴君……希望凌柘再也不要想起了。
有他在，他会让凌柘一直开心下去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刚醒过来我不会打你？”
凌柘对着夏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大有种你再闹我可就要打人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