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又脸红了-第153章
香港 av
1 年前


两个时辰后,商队划分完成,一半居东,一半居西,变成了界限分明的两支队伍。
此时天尚只是微黑,万钧便又命人驻扎帐篷,就地休息,还是任衡劝阻,说城外有空帐篷,才阻止了对方的雷厉风行。
那些空帐篷在军营和阿拉善聚集地之间,他们原本也是军营的一部分,后来人员撤退,便空了下来,但没有拆除,如今派上了用场。
商人们被军队带着,一个个分配帐篷,神色都有些惶恐。
他们没有接到消息,今天下午万大人的行为,以及被分成两支的队伍,都让他们疑惑不安。
又一个女孩抱着包裹走进帐篷的时候,忍不住探出头来,低声问道:“万大人,今儿下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被分到了西边,也是就去往察哈尔的那一队。
万钧一挥手,身后的人停下脚步,他弯腰对女孩说话,声音还算温和,“这回去的有两个部落,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因此要把商队分开,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是这样……”女孩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万大人,我要去哪儿呀?”
“你们去的是察哈尔,就是东边的那个部落。”杭絮道。
“对,察哈尔。”万钧补充:“临着一条大河,风景和气候都不错。”
杭絮有些讶异,看来他对察哈尔也做了研究。
“多谢万大人。”女孩高兴地缩回帐篷里,和里面的人激动地说起话来。
万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头吩咐手下,“要是再有人问这事,你们就原原本本说出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三人沿着驻地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个奇怪的人。
“使者大人,好巧。”拉克申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的身前,笑得很灿烂。
“你怎么来了?”杭絮问道。
“我发现这里有火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见了使者大人。”
他指指几人身后的驻地,那里数堆篝火升起来,映红了小半片天空。
“他们是今天刚来的商队,在这里歇息下来。”
“商队,是去往科尔沁的吗?”拉克申好奇道。
“对。”杭絮应得干脆。
拉克申又朝他们身后望了几眼,“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多久,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可能要休息几天。”杭絮道:“你想看就看。”
其实明日一早,商队就会启程。
得了准话,拉克申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衣服,火光让他身前有了大片的影子,他每一步都跨得很大,似乎想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虽然每一步都落空,但他依旧乐此不疲地重复这件事。
万钧一直看着男人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才转身看向杭絮,眉头是皱着的。
“王妃,臣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他眼神微凝,像是在为自己的论断找出理由,但最后,他只是道:“此人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对。”
杭絮点点头,没什么惊讶的感觉,“我也觉得这个人奇怪。”
她已经看不见拉克申的背影,但听得见对方的声音,他在唱歌,很轻快的小调,似乎是一首情歌。
“他有些不对劲。”
杭絮的猜想出于直觉,但细思,也能找出一两个理由支持。
比如他干净的脸,比如他过于稀少的手下,又比如……他轻快得有些诡异的状态。
一个遭受塔克族追击,族民流散各方的族长,唱着如此悠扬的小调,总归有些奇怪。
这一切说到底,只是她的直觉和猜测,拉克申看模样就是个坚韧的人,在困境中不自甘颓废,没理由是让人怀疑的点。
杭絮不会轻易将怀疑表露,但同样也不会完全抛下怀疑。
也是因为这份警惕,让她没有对拉克申说实话。
“王爷王妃,臣以为,还是早些让他们离开延风城为好,此处是疆界枢纽,若是遭人篡夺,后果不堪设想。”
“万大人放心,我会派人跟着你前往科尔沁,待和哈萨可汗谈妥后,就让他们离开延风城。”
“一开始让他们留延风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万钧叹了一口气,“臣知晓。”
如今正是两域相交的关键时期,有草原部落求助,不得不帮,若将他们拒之门外,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会大大打消草原各部对宁国的信任。
他又道:“臣斗胆上言,请王妃叮嘱任城主,不要对这些人放松警惕。”
“放心吧。”杭絮道:“任城主比你我还要敏锐,不会忘了警惕。”
-
翌日,天上仍稀星点点,去往察哈尔的商队就已经在城北集合,整装待发。
万钧不用跟随,但他依旧早起送别,晨风呼啸,送来商队成员的低声交谈,他的声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响起。
“王爷王妃到达察哈尔后,务必给臣去信,报个平安。”
杭絮和容琤答应后,他松了一口气,鞠躬行礼,“路途遥远,两位保重。”
没有鼓声或号声,出发的信号从口头发出,从队首层层传递到队尾,交谈声慢慢止住,这支庞大而沉默的队伍启动,沉重的货车将草地撵出道道辙痕,轮转声被柔软的泥地吸收,四周只剩下士兵行走时的盔甲摩擦声。
日光大亮的时候,队伍已经走出二十多里,延风城被远远抛在脑后,倒是科尔沁的驻地隐约可见,但随着车队愈发往东,它也将消失在身后。
午间的时候,停下休整,这些商人起了个大早,骤然停下,一个个都困得歪在车头打瞌睡。
杭絮和容琤聚在一起,查看地图,他们手里拿的是最新绘制的地图,准确画出了各个部落如今所在。
“我们走了三十五里,一天大约能走六七十里。”
泥地坎坷,加之野兽的威胁,他们不打算在夜间赶路。
“今日天气都不错,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些。”容琤道:“这么算来,到达科尔沁,或许只需四日。”
能快一日,自然是极好的,但是……
“希望之后几天的天气也能一样好。”
草原上的春日天气变幻无常,也许上一刻是明朗的晴日,下一刻暴雨就落了下来。
队伍休整了一个时辰,继续赶路,等到天色变黑才再度停下来休息。
连着两日,天气都晴朗无比,趁着好天气,商队加紧赶路,两日便赶出了一百五十里的路程。
第三日的时候,天色却骤变,阴云久久未散,甚至下起了细雨。
到了午间,雨还是不紧不慢地下着,牛毛一样的雨丝落在脸上,不至于沾湿,却让人烦闷。
杭絮干脆叫停了商队,让他们停下休整,顺便看看能不能等到雨停。
谁知道,商队刚刚停下的那一刻,雨势骤变,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不及防。


第225章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大……
暴雨一刻不停地下着, 落在帐篷上,带着擂鼓一般的气势。
杭絮将帘子掀开一道小缝,雨水立刻飞进来, 溅上她的脸。外面已成了一片沼泽样的地方, 牧草倒伏, 泥水横流,这雨若是多下一会儿, 这里大约会变成一片浅湖。
雨下了半个时辰, 才堪堪减弱,虽算不上小, 但也不是会把人砸得蒙头盖脸的程度了。
大家披着雨衣或斗篷出来活动, 检查货物、喂马,有人还尝试生一堆火,但努力许久,火星还是被雨给打灭,他只好捧着干冷的饼子咬起来。
杭絮绕着车队转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停下来休息,雨小了一点, 她干脆把帽子掀开, 任雨丝打在发上, 从怀里拿出一个干饼,一口一口撕咬起来。
她一边吃东西, 一边仰头望天,天空浮动着铅灰色的阴云,偶尔闪过几丝电光,看不出半点雨停的迹象。
还是不要赶着行动, 拖延就拖延吧,安全为重,要是再赶上暴雨,有车翻倒可就麻烦了。
回过神来时,手中的饼子已被她啃得只剩一个角,她于是把最后一点全扔进嘴里。
她和容琤没有带额外的食物,往往是商队的人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好的时候有热汤馅饼,像这样的坏天气,吃点干饼也无妨,反正比嚼草根要好多了。
杭絮拍拍手掌上的碎屑,把靴子从烂泥里□□,准备去找容琤。
“王妃……?”
一个迟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
她回头,看见一个少女站在身后,神色惊喜,“真的是王妃大人!”
“你认得我?”
杭絮低头看自己的穿着,普普通通,并没有能显示身份的东西。
“您不记得啦,在延风城的时候,您就在万大人身边,还回答过我的问题呢。”
“原来是你,那日天太黑,我没看清你的脸。”
杭絮记起来了,女孩就是那天拦住万钧询问的人。
“没事没事,”女孩摆摆手,接着踌躇地提出请求,“您吃了没,我烙了点饼子,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她怕对方不信,补充道:“撒了白糖和芝麻。”
说罢,她立刻发觉自己话的可笑之处。
对方贵为王妃,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白糖和芝麻呢?自己眼中珍贵的东西,对方或许根本看不上。
她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心中满是羞耻,但又想做最后的努力一般,继续说着:“这是我娘教给我的手艺,大家可喜欢了……”
“听起来不错。”
“我不该——王妃说什么?”女孩讶异地睁大眼。
“怎么,舍不得分给我了?”
“没有没有!”女孩连连摇头,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我带王妃过去。”
-
女孩来自南方,带的商品是丝绸,南方适宜桑树和蚕种生长,从南方来的商人,大半是卖丝绸的。
“我夫君本来不同意的,经不住我缠,就跟我一起来啦。”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刚好把一张饼出炉,递给杭絮,“有些烫,王妃小心。”
“我和夫君怕不习惯北方的饮食,干脆把炉子给带来,自己给自己做东西吃,反正占的地方不大。”
“喏,你的。”
女孩把第二个饼递给身边的男人,说是男人,其实年纪也不大,看模样比女孩稍长。肤色是南方常见的白皙,表情很淡,看着是个沉闷的性子。
男人接过饼,一抬头,发现杭絮望着自己,一下紧张起来,幸好杭絮马上移开眼,他才放松。
女孩是个话多的人,她不敢和杭絮说话,就去找自己的丈夫,她说一句,男人便答一句,语气没有半点不耐。
杭絮坐在一旁,认真吃着热乎乎的软饼,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女孩说的不是什么大事,或是赶路途中看见的一只兔子,或是今天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抑或是北方的雨与南方的差别。
说到最后,女孩小小叹了一口气,“我想爹娘了。”
男人便安慰她,“我们做完生意离开,秋天就能回家了。”
“要是能在中秋前回去就好。”
女孩看向杭絮,“王妃大人,您在这里待了多久啊?”
“快两个月了。”杭絮数了数时间。
“这么久!”女孩惊呼,“加上赶路的时间,有四五个月吧。”
“王妃不想家吗?”
“有一点。”
她的家人不多,爹、阿景、云儿,再加上一个容琤,其中三人都在她的身边,加上她和杭文曜常常分离,一仗打上半年也是常有的事,因此没什么感伤的情绪。
“我就不行了,”女孩羞愧地笑笑,“我在晚上会偷偷地哭。”
“我已经有半年没见到爹娘了,还有哥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我。”
她的眼眶略微红起来,身边的男人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着。
杭絮吃了两张饼,又像对方要了两张,准备带回去给容琤。
女孩见对方这么喜欢自己的饼,那些伤感的情绪顿时被抛之脑后,利索地烙起病来。
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不出她所料,容琤果然在一边看地图,一边吃着冷饼子。
他不像杭絮,以往吃惯了这些,此时吃得万分艰难,咬了一口,过很久才皱眉咬下第二口,但就算如此,却也没有抱怨。
“别吃这个了。”
杭絮走过去,把对方手里只剩一小半的饼抽出来,放上热得有些烫手的烙饼。
“喏,这个好吃多了。”
对方接过去,掰了一点放进嘴里,皱起的眉头松开,“阿絮从哪里拿到的?”
“一个商人那里。”她坐下来,“她请我去吃,说自己的手艺是祖传的,没想到味道不错。”
“里边馅是白糖,上面还撒了芝麻呢。”
容琤一边吃饼,一边将地图旋转,面向杭絮,“若雨再不停歇,或许我们今日要在此处过夜。”
杭絮道:“就算停了,估计也走不了多远。”
这场暴雨将泥土彻底浸湿,变成松软的泥浆,寻常马匹只是速度变慢,受到的影响不大,但他们每一匹马的背后,都拉着负荷极重的货车。
若赶路途中货车下陷,光挖出来就要废很大的功夫。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待会儿就吩咐下去,就地驻扎,明日再做打算。”
“好。”杭絮点头,容琤的决定总是和自己不谋而合。
“不过若在此处驻扎,还有一个问题。”容琤摩挲着地图的一处。
杭絮低头看去,瞬间明了,“你是说狼群?”
他们停留的地方,恰好是一处狼群的领地,且数量不少,足有一百多头。
春天正是猛兽猎食的季节,他们若在此处过夜,火光和人气很可能把狼群引来。
“不是大事。”杭絮道:“宋辛当年研制出了一种药粉,用的都是狼群最讨厌的味道,它们一闻就要远远绕开,效果很好”
“延风城的军队一定带上了这个药粉,让他们在车队周围撒一圈,就安全了。”
容琤担忧的神色这才褪去,“看来宋辛在军中立了许多功绩。”
“那当然,他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药材,弄出了不少好东西,当然,一大半都是被我们用在刑讯上。”
“我爹本来想把他的军功报上去,或许陛下能给他封个太医当当,但他不喜欢,只要了钱财。”
说到这里,杭絮笑起来,“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进了皇宫。”
容琤道:“霁儿是他看着出生的,想必他也愿意护着孩子长大。”
“我也这么觉得。”
杭絮跟宋辛认识了快十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懒散怠惰,能推脱的任务,一定不会接受,只愿意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但他一旦接手什么,就一定会认真做下去,绝不会疏忽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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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到来的时候,杭絮已经命人在车队周围撒上药粉,犹不放心,又派人在绕着车队巡逻,一刻不停。
没想到药粉才洒下没一个时辰,雨又大了起来,且势头比午时更猛,才下了一刻钟,众人脚下就积了一层及踝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