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暗示-第44章
好想
1 年前


秋末冬初, 早晨冷的人哆嗦, 余飞飞趁周六周天的时间回了趟家。她围着厚厚的围巾, 露着一张红扑扑的脸, 哈着白气, 从外边挤进了家门。
顾臣快生日了, 余飞飞想送人一份超级用心的礼物。
因为需要超级用心,她须得现在就着手准备。
就是手头有点拮据。
“妈——”
进家先喊妈。
首先看见的却是余阳,余阳头发炸着,像把用呲了的扫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问:“咦,稀客啊,你干啥子回来老姐?”
“你学校放假这么早的吗?”余飞飞摘下围巾丢进旁边沙发里问他。她上次去学校看他才是半个月前,他那次打架之后又一次浮躁的像是承包了整个校园,拿着篮球在操场上吆五喝六。
真的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吃得亏少。
“没办法,就是这么早。”余阳摊了摊手,整个混球二货,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绝对老崔给惯的!
“......”她懒得理他,一边挨个卧室找一边又问:“妈呢?”
“不知道。”打了一晚上游戏,睡的昏天暗地的刚被吵醒,他哪里会知道?接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自己老姐:“诶,姐夫呢,你怎么不把姐夫给带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好想他~”
余飞飞闻言连忙去捂他的嘴,“不是不让你在家乱说话的么?说,你是不是在妈跟前乱说话了?”
余阳拍开亲姐的手,一脸被冤枉道:“我没有~你别整天倒腾我就行,你再跟咱妈说我在外边早恋,我就把你跟姐夫的事情捅出去!”
“行行行,知道了,不说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开了,吓了姐弟俩一跳!老崔黑着脸出来了。
姐弟两人:“......”
“妈,您在家呢?”余飞飞打着哈哈,然后瞪了一眼余阳。
崔银花没好调的嗯了一声,没搭理她。
晚饭时间,余大海好不容易收了个早工,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凑在一桌吃饭。
余飞飞有一下没一下的将米饭往嘴里戳,然后终于凑了个合适的时机开了口,表情严肃又正经,看上去还很为难的不行:“妈,我准备趁空闲时间考CATTI,那个家里、能不能给支持一下?”
“怎么支持?”
余飞飞亲昵的凑到老崔跟前,将拇指与食指往老崔眼前一蹭,干巴巴的赔笑说:“金钱,金钱支持......”
“那不过一个考试,能费多少钱?你上班——老板不给发工资么?”崔银花脸都没偏一下,将余飞飞挡在眼前的手扒开去夹菜吃,还特意将老板两个字咬的重了两个音。
“准备考试,也是开销很大的......”到最后,她心虚的咬字都开始变得不是很清晰。
“孩子学习用呢,肯定得支持了,要多少钱,爸给。”
余大海话刚出口,桌底下的脚就被身边的崔银花给踩了下。
“一万——”
然后崔银花又瞪了眼余飞飞。
“一万就一万,等下转你,没了再给爸要。”
“那妈,我也要一万,我买学习资料用——”余阳举手。
“滚!”
“......”余阳不愿意,“那我姐你们给的那么爽快。”
“你敢保证你是用来买学习资料吗?”余大海问余阳。
“那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我姐是用来考试呢?”余阳顶嘴。
“把你课本拿来,我看你课本上的题做了多少?”崔银花放下筷子。
余阳彻底噤声了。
扒拉了两下饭,切了一声走了。
饭后余大海在厨房刷碗,崔银花旁边唠叨:“你闺女现在到底在跟谁谈恋爱,我看你也不管这事儿了。”
“反正,肯定不是陈楠那孩子。”前两天老战友还跟他通气儿来着,口气捎带遗憾。“她那么大了,感情这事儿咱也不能包办不是?”
“是不能包办,可——”崔银花想了想问余大海:“诶,你对那次吃饭进来包间拿钥匙的那个孩子还有印象没?”
余大海想了想:“那不挺好一孩子。”
“......”老崔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那孩子挺好的,看上去像个有能力的。但我就怕飞飞投入那么多,她脑袋瓜子一根筋到底,喜欢了一门心思的扎了进去,要是到最后——毕竟感情的事情,再说他家庭也不简单,我怕她接受不了。”
“顺其自然吧!”余大海说:“受伤了就领回家。”一辈子这么长,哪儿能事事如意。
晚上余飞飞接了一通顾臣的电话,她猫进被窝里将整个人在里面捂着。
“在干什么呢?”顾臣问她,声音听上去沉沉诺诺的好听,甚至通过声音她就能回味起她所熟悉的他身上的气息,因为她躺在床上,莫须有的嗅觉也变得稍显旖旎。
“上床盖被子了。”她如实回答。
对方却嗤的一声,像是用鼻息从胸腔里振出一声笑,“刚八点,睡这么早?”
“你管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上床这么早,会不会有别的猫腻,比如——”
“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说:“我猜你——。”
“......”她好像知道他什么意思了,脸一热,反驳:“我穿了衣服的。”
“......”对方传来一声闲散的笑,顾臣无语,她在想什么啊?他好像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顺着话音往下随口的接:“哦,那是什么图案的?还是哆啦A梦?”
“......”
她怀疑这件事情会不会被他给笑话一辈子。
有时候面对顾臣,她真的招架不住,但又不想白白被他这么调戏,交往时间长了,热血冲上脑门,一热,就会还击。
“那——你又不在。有哆啦A梦陪着,不挺好的。”被窝里闷闷的,她声音也闷闷的,呼出的热气将整个手机裹了一层湿湿的膜。
顾臣停顿了下,拖着的声音透着怡情缱绻,“原来你是这样的飞飞鱼,耐不住寂寞。”
“顾臣!”余飞飞羞愤。
“......”紧接着是他从胸腔震颤出来得逞的笑。
甚至余飞飞都被他的好心情给感染到。
“其实——顾总~你猜的还挺对的,我真没穿衣服的。”说着她自己捂嘴笑的不行,反击过去的话,说的不清不楚不说,到最后直接都要听不见了。
安静了几秒后,顾臣某根独属于男性的神经末梢有被挑衅到,慢着音接着说:“胆子这么大,”他可太知道她惯会嘴上逞强了,“你有想过,回来的后果么?”他声音像是裹着黏腻湿气,能透过窗,钻进被子,然后把人掳走一样。
不知是她因为捂着被子所以热,还是他的话太过烫耳朵。
额尖都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没。”她怂了。
起初抠着床单的手发着紧。
接着隐约从话筒中,她听到了他那边一个女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了。”她犹犹豫豫的问。
“嗯,是我妈。”顾臣毫不犹豫的回她,打消她的疑虑。
“你也回家啦?”刚刚酸涩的心豁然,像是怕被对方妈妈听到一样,她声音放的更低了。
“没有,她回国来看我。她住瑞士的。”
“哦哦哦。”她说话开始束手束脚起来,“是去了公寓是吗?”
“嗯。”顾臣这边说着,也像是动了起来,余飞飞想着他应该是因为刚刚的那声喊。
“那你赶快去吧,阿姨说不定找你有事的。”
“行,那你挂。”
挂了电话,在原本已经算得上冷的天气里,她愣是在被子里闷出了浑身的汗,整颗心也像是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可还没来得及钻出去,被子就被人给掀开了。
余飞飞惊得啊一声大叫!
“你叫什么?敲你门没个动静的,你蒙被子里干什么?”崔银花转眼在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手机的时候,没再继续往下问,甚至没追问她到底蒙被子干什么,转身又走了,还给带上了门。
“......”余飞飞抓了抓头发,惊得一身汗更多了。不明白老崔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
接着手机收到一条顾臣发来的微信说:我妈问我在跟谁打电话。
余飞飞心如打鼓,合上被子重新躺下,沉默了几秒,打了几个字过去:那你怎么说的?
顾臣给他发了条语音:自然是女朋友。
余飞飞隔着屏幕,脸一阵燥热。
安静了几分钟方才问出一句想问的话:那、阿姨怎么说?
话题变得正经,却反而更让人抓心,顾臣顿了两秒说:她很开心。
这边余飞飞开心的像是那话是对着她说的一样,在床上打滚。
然后乐极生悲,砰的一下掉了床,叮叮当当的,床头柜子上的闹钟还被她给扒拉掉在了地上。估计要摔坏了。
老崔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扶着腰扒着床沿,从挨着窗台的那边起身爬床,还嘶呼嘶呼疼的直皱眉。
老崔皱着眉一脸无语。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儿磕的嘎嘣嘎嘣响,这次进了女儿屋,直接将灯光开到最亮。
余飞飞揉着头,吭吭唧唧的上了床,喊了一声妈:“又怎么了?”
“哪里是我又怎么了?”老崔说话还很有艺术层次:“明明是女儿你又怎么了?”
余飞飞:“......”接着又撒娇似的喊了声妈——
崔银花:“诶~”
余飞飞:“......”
老崔拉过垃圾篓,往里面吐瓜子皮,抬起头看过去,见自己女儿又在偷偷摸摸看手机,接着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飞飞,妈就问问你,你跟那孩子多久了?是你刚去工作,他就追你了么?”
余飞飞含糊其辞,嗯嗯啊啊了两下,然后又摇了摇头否认说:“也不全是,我读大三的时候就认识了,就、那时候开始追我来着。”她端坐在那里,背靠着床头,像极了乖乖女。想着下午进门的时候,老崔果然在厕所听到她跟余阳说的话了。
“大三的时候?大三你们怎么认识的?”老崔疑惑,“他也在你们学校?”
“没有,”余飞飞连连摇头,“他清大的。是我们一次校外课题,然后就、碰巧、认识的。”具体余飞飞没敢细说,更不敢说人家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全是她主动的。老崔知道,怕是要掐死自己。
“清大的呀!”崔银花听到眼睛闪了一下,“那学问也、也还行。”
余飞飞嗯了一声,接着赞誉一串:“妈你都不知道,他可厉害了,外大的小南风,就我们那礼堂就是他大二吧好像,就抽空设计的,得了奖的。而且这还是他很不显眼的一个奖,很多设计方面的国际大奖他都拿过,他特别特别厉害!”
“......”这次,老崔只是安安静静嘎嘣嘎嘣嗑瓜子儿,没接她话。
余飞飞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妈——?”
“行了,早点睡吧,我也瞌睡了,回去了。”老崔说着直接拍拍身上衣服,抖落了几个瓜子皮,然后她弯腰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后,还真的给带上门又出去了。
余飞飞:“......”
余飞飞疑惑的看了眼已经合上的门,心里想着老崔貌似也没说不同意。
这边顾臣又发来一连串的信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转移。
悄摸摸的发了条语音过去问:睡了没?
顾臣回了声:没。
她仰头看过窗外,又是一轮圆月,将半边窗台照的亮堂堂的。她不由的对顾臣说:顾臣,我这边月亮好亮好圆。
接着还拍了个图片,发了过去:
[一只会飞的鱼]:[月亮/]图片
顾臣陪着母亲正看电视,沙发上坐着,他的母亲沈青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真丝旗袍,留着一头长长优雅的卷发。
看电视其实不过是陪衬,重要的是跟儿子说说话。
“手机里有小姑娘照片吗?”沈青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看了眼自己儿子。
顾臣刚接了一通费扬的越洋电话,他出差去波尔多看新项目进度,刚给他汇报过工作。
顾臣手边放着一盏大红袍,颜色浓郁,冲泡了有一会儿了,他还没能顾上喝,听到沈青问他,他笑了笑说:“好像是有的,我来找找。”
说着翻起了手机相册。
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生,带着蝴蝶结发箍,手托腮在桌子上,眯着两只眼睛,打瞌睡!
那次顾臣忙到很晚,他记得说是让她等会儿让自己忙完,陪她一起看电影来着。
之所以提议去看电影,是因为一次机会他从人睡梦中听到人嘴里呓语的说了那么一句:“顾臣,我们都还没一起去影院看过电影。”
原本他已经忙差不多了,就是没料到后面的一个视频会议。于是她等着等着,就打起了瞌睡。
他开完会,合上电脑,她脑袋一栽一栽的,就正对坐在他电脑后面。
那样子很难得,于是他拿过手机,就给拍了下来。
顾臣将照片拿过给沈青看,指尖不由的俏皮又尴尬的扫了下鼻梢,然后悄声解释似的说了句:“偷拍的。”
沈青笑他。
然后拿过仔细瞅了瞅说:“很白啊,比你白。眼睛挺大的,闭着眼呢眼线都那么长,睫毛也挺长的,长挺好一姑娘。性格也好吧?”
顾臣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嗯,古灵精怪的。”
沈青瞅了一眼自己儿子,说:“女孩子心细,得哄,好好处,叫什么呀?”
顾臣顿了两秒方才回:“妈,她就是余飞飞。新项目不是惹了场官司么,本质不关她的事,我把她留下了。”公正公义有,但不得不承认,私心也有。
“......”沈青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没事,虽然你爷爷年纪大了,他们愈加猖狂,但是公司以外的事情,我们的家事,他们手不能伸这么长,以后还有妈呢,那些老家伙不敢太过分。”接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就是——公司这边,你要受点委屈了......”
顾臣扯了扯嘴角,将那盏浓郁的大红袍端起喝了口,润了润喉咙说:“新项目停滞不前,顾清白借机被他们喊回了公司,我就是怕她受委屈。”


第56章 🔒恋恋
母子两人对着安静了片刻。
刚刚费扬在电话里发火, 现在还响在顾臣耳侧闹哄哄的:
“原本弄出这么一桩官司的就是他们,想着给新项目加点料,不让我们舒心, 想将公司的风向重新颠倒, 打击我们的公信力。年轻, 没头脑,不服众。现在他们估计是直接开心到不行了。牵扯无辜的人做垫背,搞事情, 肆意抹黑, 也只有他们能做的出来了。一群自私自利的老家伙,真他妈卑鄙无耻。仗着老爷子年纪大,精力有限, 就无法无天。可他妈的我们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