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融化时-第17章
勤奋扯汉堡
1 年前


“姑姑才不教我,我是丁老师教。”唐安继续晃着手里的糖罐,“那几个姐姐还没姑姑好看呢,哥哥,你喜欢姑姑吗?”
沈愿一噎,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小心掀开糖罐盖子的唐安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喜欢妈妈喜欢姑姑奶奶,也喜欢哥哥,之玉姐姐。”唐安凑近糖罐闻了闻,又马上盖上了。
“我看你现在最喜欢糖。不能吃,我等会带你去买。”沈愿看出唐安的小心思,拿过他手里拽着不放的小糖罐说道。
唐安立马笑起来,摇头晃脑地说:“姑姑也有个小糖罐,里面全是药。”
沈愿动作一顿,神情严肃了几分,“什么药?她为什么吃药?”
“不知道,妈妈说是让姑姑开心的药。”唐安说着偷偷捂着嘴笑起来,“奶奶说,姑姑小时候比我还爱哭。”
沈愿还没来得及细细追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唐辛难为情的声音。
“你们在哪?那个...我和何之玉打架被保安抓了,你能来一趟吗?”
???


第25章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前。
唐辛她们排队时,前面站着几个男人,应该是一起的,嘻嘻哈哈一根接一根抽烟,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的唐辛和何之玉,对同伴使那种你懂得的眼色,又别有深意的哄笑起来。
刚开始两人忍了,没想到前面两人忽然走到唐辛后面,把唐辛和何之玉两人包围在他们中间,她们受不了要走,他们伸手拦住,痞里痞气地说:“交个朋友吧美女。”
何之玉脾气本来就爆,直接冷笑一声呛道:“你也配?”
那几个男人相视笑起来,吹了声口哨,“辣妹啊,我喜欢。”
“喜欢你妈,傻逼。”
何之玉拉过唐辛拨开人群要走,有个男人眼疾手快扯住唐辛,“我不喜欢辣妹,我喜欢你,给个号码吧,美女。”
话音刚落,唐辛手里的伞猛地呼上了他的脸,“鬼他妈要你喜欢。”
男人冷不丁被这么一下打蒙了,另外三人看到兄弟被打恼羞成怒,同仇敌忾,何之玉仗着自己今天穿的小高跟,一脚踹在男人的重要部位,拉着唐辛冲出人群。
没多久四个男人也冲了出来。
唐辛当然知道她们肯定打不过四个男人,于是两人边跑边合计,最后跑进了保安室。
等沈愿到的时候,几个保安都快要拦不住四个暴躁如雷的男人,有个花臂男人指着何之玉骂骂咧咧,何之玉也不甘示弱。
保安室乱成一团。
唐辛第一个看到沈愿进来的,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打架?受伤了吗?”沈愿放下唐安,疾步走了过来。
唐辛摇头,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沈愿听完意味深长看了眼唐辛说:“唐立十,你真是人如其名啊。”
啊?
唐辛不解。
沈愿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去跟四个男人周旋。
沈愿一过去,四个躁动不安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有个领口别着墨镜的男人阴阳怪气“呦”了声,说:“来了个不顶事的男人啊。”
沈愿没有表情,淡淡说:“你们现在想怎么解决?是你们骚扰人在先。”
“我们骚扰?谁看到了?那个女的把我脸划了我可是有伤的。”墨镜男人指着脸上的破皮的红痕说。
“路边有监控,有没有骚扰查了就知道。”沈愿看了眼男人脸上的红痕,“如果你觉得伤口痛的话,我现在给你去买个创可贴,去晚了怕是要愈合了。”
何之玉恣意笑出声。
墨镜男人被激怒,正要上前被保安拦住,“有话好好说,不然只能报警了。”
对方自知理亏,动作缓了下来,但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张口要他们赔偿两千。
何之玉冷笑,“两千?去抢不是更快。”
“不要钱也可以,那个女的踢了我一脚,我要她下跪道歉。”花臂男人指着何之玉脸色恶狠狠,一口恶气堵在心头急于发泄。
“我道歉可以,下跪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我这辈子只跪死人,你要不先下去投个胎?”何之玉丝毫不怂看着蠢蠢欲动要上前打她的男人冷笑了声,“大哥,说实话,我什么也没踢到,不是你太短就是你压根没有。”
何之玉不啻于在这种情况下火上浇油,花臂男人一声国骂冲上来被沈愿拦下。
“报警吧。”沈愿转头对保安说,“先把过山车那边的监控找一下。”
保安犹豫,“那边有个监控坏了,不一定拍到了。”
男人们一听监控坏了,嚣张气焰更甚,嚷嚷着:“报警啊,老子不怕,两千,给钱这件事就算了,不然警察来了也是我们在理。”
事情有点不好收场,唐辛凑到沈愿跟前,“怎么办啊?”
沈愿看了一眼此时才觉得后怕的唐辛,“伞呼人家脸上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那还不是…”唐辛忍着下半句没说,默默低下头。
“没事,你看好安安,我来解决。”沈愿摸了摸唐辛的头安抚道。
没多久,监控调出来了。
监控的确没拍到全过程,但拍到了最后几人推搡出了排队的遮阳棚,那个墨镜男人扯住唐辛后,手在她腰上很下流地摸了一下,随后唐辛的伞才扔了过去。
“艹,你他妈是畜生吗?”何之玉指着心虚的墨镜男人气的咬牙切齿。
“你刚刚说要多少钱,两千?”沈愿从屏幕上猝然抬头,看向墨镜男人。
男人看着面前平静走来的沈愿不知为何害怕起来,退后了几步梗着脖子死不悔改:“对,两千,怎么不想给?”
“我给你十倍。”
男人还没从沈愿的话里反应过来就被股力掼倒在地,随后保安室陷入混乱,保安在一片惨叫声里手忙脚乱准备报警时,何之玉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打坏任何东西我们赔偿,不准报警!”
沈家家大业大,难免会有不法分子盯上沈家两个儿子。沈家两兄弟几岁时候就开始练武防身,沈愿十五岁还拿过青少年武术冠军,只要没真正惹到他,沈愿向来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墨镜被踩碎,黑色残片七零八碎,变形的镜框落在何之玉脚边,被她一脚踢开,一旁的保安怕再打下去出事,几个人大着胆子上前拉开了沈愿。
“我要报警,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我要你们都坐牢。”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捂着肚子哀嚎。
“随你便,你这样算个轻伤,我最多拘留五天罚款五百,那我答应给你的两万就不作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沈愿全程收着力,没有往死里打,他抬手随意看了一眼腕上烟头烫出的水泡,“要的话我现在给你转钱,不然你就报警吧。”
“不,就给两千。”唐辛把唐安塞进何之玉怀里走上前来,“你们骚扰我在先,有监控为证,打架你们也动了手,互殴双方都要负责任,我们这边只给两千,你不要我现在就报警,看看到底是谁有理。”
最后给他们加了一千,男人们收了钱骂骂咧咧互相搀扶着走了。
游玩的兴致被破坏,他们三点不到就出园了。沈愿开车时唐辛才发现他手臂上凸起的水泡,如同瓷器上的棕眼,十分醒目。
“你手上的水泡怎么烫的?”唐辛坐在后排问。
“不知道谁拿烟头烫了我一下,不要紧,刚用水冲过了。”沈愿不甚在意看了一眼。
“靠,那帮孙子,给他们三千真是便宜他们了。”何之玉边说着边往路边看,“看路边有没有药店,去买个烫伤药。这天有点热,别被感染了。”
沈愿嗯了一声,看了眼后座面带愧疚的唐辛。
他们在路边买了烫伤药,又找餐厅吃完饭后,何之玉提议去临西的云江公园日落台看日落。
临西云江公园位于码头附近,有个海拔不到三百米的小山峰,日落台正对着港口,天气好的时候是看日落的绝佳场所。
上日落台前要爬山,坡度不算陡,两边栽了不少灌木,曲曲折折延伸开来,唐安走了一半就累了,嚷着要抱,最后还是沈愿背。
“能打架能带娃,这弟弟我甚是喜欢啊。”何之玉和唐辛走在后面,盯着沈愿的背影感慨道。
唐辛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山路下是渐渐缩小的城市,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路口排着长队,鸣笛声被距离稀释得听不见。
她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跟着上山。
他们到日落台的时候,小小塔台已经挤满了人。
日落即将沉入海平线,远处的海天连成一片,渐变橙色的晚霞铺在天上,如西北丹霞地貌区被抽去了风沙的凛冽,只余被晕染的柔和橙色。
日落台人头攒动,拿着单反拍照的不计可数。
唐辛无心看日落,但沈愿看着挺有兴趣,放下唐安便往人群里走,唐辛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小心手,不然碰破水泡要留疤的,但转念一想,又噤声作罢。
如果不一时冲动打人就好了。
天色又看着暗了几分,何之玉带着唐安不知道挤到哪去了,她正要找人,薄暮冥冥里,她听到有人叫她。
“唐立十,过来。”
不知何时,沈愿竟然挤进了最佳观赏区,他逆着光叫她,唐辛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本能朝他走近。
唐辛在一众人的视线下走到沈愿跟前,还没开口,沈愿冷不防扯过她,眼前人群过滤,再抬头时已是海面和晚霞。
像一幅猝不及防在眼前展开的笔触细腻的油画,橙色沉入海里,紧接着靛蓝色的云压了下来,远处的孤山立在宽阔海面上,轮船经过,没一会儿晃晃荡荡消失在眼前,只余悠长鸣笛声在夜里回响。
“看风景开心一点,不是什么大伤,已经不痛了。”沈愿站在她身后,手撑在台子上,把唐辛围住,身子没有碰到她,只是替她隔开两边推搡的人群。
“对不起,我如果当初忍一下也许...”唐辛喉咙哽咽。
“唐辛,不要道歉,这种事你做的很对,你没有错,一味隐忍的话只会助长某些男人的劣根性。安安都知道要尊重女性,但他们不知道,唐老师有义务教他们做人。”
唐辛红着眼笑了,余光瞥到他撑在台子上的手臂,不由自主伸出了手。
“姐姐占我便宜?”沈愿感觉到手臂上轻触,垂下的眸子里带着细碎笑意。
唐辛吓得手一下缩了回去,下一秒被沈愿抓回手里,“占吧,给姐姐的特权,别愁眉苦脸,难看死了。”
最后一点光消失,从海上飘来汽笛声,周围人影模糊,来来去去,唐辛的手握在温热干燥的掌心里,指尖被少年恶作剧般捏了一下,她触电般缩回手,头也不回钻出了人群。
沈愿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惊慌逃开的背影,掏出手机对着黑魆魆的海面拍了张照,之后四人离开了日落台。
作者有话说:
恶龙咆哮:下章要来!!


第26章
下山时候何之玉接到主编电话,让她去公司取个资料给他送过去,何之玉无奈之下把他们放到一条步行街,说送完资料来接他们,结果他们逛了两小时,何之玉才给唐辛发来微信,
“我靠,我他妈服了,我被抓来当壮丁了,现在我已经出临西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可能要委屈你和安安在外面住一晚了,酒店钱我来付。对不起T^T”
“怎么了?”沈愿在前面看到唐辛对着手机发呆走过来问。
“何之玉被抓去出差了,今晚可能回不来,要我在外面订个酒店。”唐辛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个。
他不会以为我有别的意思吧。
沈愿听完盯着唐辛的丸子头看了几秒,问:“现在还订得到房间吗?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应该订得到,我等会看看。”唐辛伸手牵过吃的饱饱的唐安说,“今晚我们出去住,之玉姐姐不回来了。”
“和哥哥一起住吗?”唐安天真无邪地问。
“当然不是。”唐辛连忙否认,“我们当然不能和哥哥一起住。”
希尔顿套房,谁住得起。
“那你准备住哪?”
“我等会看看。”
“现在看,没有就跟我走。”
两人一时无话,周围起了风,在高楼缝隙来回穿梭,吹得奶茶店门口风铃叮叮作响,搅乱两人的心思。
唐辛在沈愿的坚持下打开APP,连续看了好多家都是满房状态,正当她准备换个APP再看看时,沈愿拉过唐安,问:“安安今晚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睡?”
唐安几乎是没有原则地立马点头。
唐辛见沈愿牵着唐安往前走急忙拦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跟你一起住的。”
沈愿一言难尽,嫌弃看着唐辛言语犀利地说,
“姐姐..送你镇子上村委书记写的八个大字,”
“放弃幻想,认清现实。”
“别一天到晚想着占我便宜。”
???
谁想占你便宜啦!
唐辛究极无语。
*
三人打车到了希尔顿门口,唐辛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心里生出怯意,这实在是她住不起的酒店。
“要不你带安安今晚住这吧,我去找找别的。”唐辛在旋转门旁还是停住了步子。
“不行,万一安安晚上要找你,我大半夜还给你送过来?”沈愿把后退的唐辛拽进大堂前台,“身份证给我。”
唐辛捏着手里的钱包摇头。
“唐立十,你真是...”沈愿用了点劲抢走了唐辛手里的钱包,仗着身高从夹层里抽出她的身份证,一眼就看到了身份证上的唐辛,迎着酒店大堂的光线,沈愿举着身份证端详了几秒笑了起来,“这是你几岁的时候。”
“...十五。”唐辛羞得耳朵都红了,在他面前蹦了半天连他袖口都没碰到。
照片上的唐辛,脸上还有婴儿肥,对着镜头眼里满是青涩天真。
十五岁的时候竟然这么可爱。
沈愿又看了几秒眼睛从照片上移开,下一秒他震惊地收了笑。
身份证住址那一栏,缙北两个字牢牢占据了沈愿的视线。
*
一直到沈愿送他们回房,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里。
唐辛竟然是缙北人,为什么她们跑来和缙北相隔千里的临西,是遇到什么事非要离开缙北不可吗?还是唐辛的哥哥在临西服刑?
沈愿恍然发现,他其实对唐辛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这次出行,他连唐辛是缙北人都不会知道。
“叮。”电梯门开,沈愿回到自己房间,一开门和刚洗完澡只围了条浴巾的贺彦打了个照面。
“少爷回来了啊,等你一天了,起码给我个微信号能联系上你啊。”贺彦囫囵擦了擦头发指了指茶几上的纸袋,“十万给你带来了。”
沈愿“嗯”了一声,把手里装着烫伤膏的小袋子一并扔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半晌没吭声。
贺彦还以为沈愿带了什么吃的回来,一开袋子是几支烫伤药膏,“你受伤了?”
“被烟头烫了一下,没什么事。”
贺彦“嗯”了一声,听到沈愿问,“你什么时候回缙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