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蒋子兮吖)-chapter28
偷拍 自拍
1 年前

chapter28 为师之道

  28.1

  天气逐渐转凉,虽然是活动课时间,比起打球跑步,多数学生还是更愿意留在教室刷题,高考之路就是用卷子铺出来的,谁都不想落后。这样一来,校园显得愈加单调。

  黎时瑾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毕竟第一次和地理老师说话,还是要去找人家道歉。青春期的男孩子多多少少都要点儿面子,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什么感受谁又会知道呢。

明辨楼和教学楼之间隔了一个走廊,不远。黎时瑾很快便找到了地理老师的办公室,喊了报告得到允许进入。  “老师您好,我是高一三班的学生。今天下午地理课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您讲课,而是在做数学题。这件事我做的很不对,我想向您道歉,作为一个学生,这是对您工作的亵渎,但我真的没有故意不尊重您的意思,对不起,请您原谅。”

  地理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看起来慈眉善目,“小子,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儿的学生。你是几班的?”对于他来说,地理课上做其他科目作业的学生多的是,但是做完后悔来找他的,这是第一个,而且还是个理科生。

  “我叫黎时瑾。”

  “好啊,我记住你了。”

  黎时瑾舔了舔嘴唇,他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的舔嘴唇。江湖传闻这个地理老师脾气怪得很,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毕竟,能在A中教学的,哪个没点儿本事。

“老师,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明天会交检查的。”  

  “小伙子啊,别害怕,我能吃了你不成?你这孩子啊,我喜欢。检查什么的,我又不是政教处主任,要它没用。你们这些实验班的孩子作业负担重,我也能理解。再说了,我要是真为这点儿事生气,那我不得天天吐血啊……”像黎时瑾这样的孩子,有教养有礼貌,谁不喜欢。

  跟地理老师道完歉,黎时瑾便回教室了。

 ……

  28.2

中国有个成语叫“秋后算账”,但一般来说,多数人更倾向于早死早托生,尤其是像黎时瑾这种心思本来就重的孩子,心里装着事儿的时候,学习很难进入状态,换句话说,那种状态下的学习就是在耗命。

黎简倒是比较讲究过程,温水煮青蛙,慢工出细活,“省——罚——理”一步都不能少,在他眼里,训//诫和品茶一样,都是艺术,内味儿要出来,就得耐得住寂寞。

  

  黎简没有跟晚自习的习惯,在他看来,真正优秀的学生不需要老师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如果真需要那样,那也算不上优秀的学生。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奶爸”,他这个点儿应该做的是接女儿放学,然后回家做饭。

  黎家老爷子罕见的打来了电话,也就是聊聊家常事,关心关心儿子孙子。“时念慢慢长大了,家里没个女人不行。你考虑考虑,找个人凑合凑合过吧。”

  这么多年,黎老爷子真的很少提黎简的个人问题,说不在意吧,肯定不是,黎简知道,他爸之所以这方面不给自己压力,功劳在黎时瑾那里。孙子告诉爷爷自己不想要后妈,当爷爷的也说不了什么。但他比竟40了,年纪真的不小了,找人搭伙过日子,又怎么能说随便就随便。

  “爸,您别操心了,时念那边我可以找专门的老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一个人带俩孩子又不是不能生活……您照顾好自己,我挂了。”

  挂断电话,黎简自己也想了很多,这还真不是个事儿,孩子长大了,家里没女人好像真的不行。他的前半辈子,一大半都是为了简梦妍;后半生,难道真的要为了简梦妍的女儿再凑合吗……有时候想想,这都是什么事儿。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没本事,就喜欢上那个人了呢……

  晚上九点五十,黎时瑾准时回家。

  “饿吗,吃不吃饭?”黎简今天难得在客厅看新闻,他带着眼睛,穿着白衬衫。

  “不,不饿……”黎时瑾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主要是怕麻烦。也就是从两周前,在黎简的强烈要求下,他才开始每晚一杯热牛奶。高中学习身体要撑得住就得好好吃饭。

  “爸,我是先找您还是先写作业?”一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他又在说废话了……黎简这两个月,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更多的是给了他一层无形的压力,他容不得自己有一点点不好,因为那样,他就会觉得自己对不起黎简。黎时瑾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你自己决定。”黎简尊重他的每一个选择,也给他足够的机会。

  “那我洗完澡马上来。”他不可能让黎简等,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完作业,作业这个东西不是想写完就能写完的。

 温水顺着发丝流下,少年闭着眼睛,将自己隐藏在弥漫的雾气之中。脑海中已经有了基本的条条框框,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大概也清楚,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他从小就怕,那种畏惧之感早已深入他的骨髓,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敲门,进入。流程太熟了,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爸。”虽然地理老师说了不需要写检查,但是他还是写了,一面是写给地理老师看,更是给黎简看。

  可惜黎简看都没看一眼。

28.3

  

  “我想听你自己说,前因后果交代清楚。过程、细节可以省,给你五分钟。”

  逃不过的。黎时瑾说辞想得差不多了,毕竟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后果了。这些事如果是在半年前发生,他不保证自己能站着从这扇门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倒是觉得,黎简有分寸,再怎么也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让自己整晚整晚的睡不了觉。

  避重就轻的陈述了事情的经过,但终是逃不过黎简的审视。

  “所以,你说了那么多,意思就是你在地理课写数学作业的原因是其他人都写你随波逐流?”黎简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黎时瑾,我不想听废话,你这是在浪费你——还有我的时间。想好再说。”

  “对不起。”看来蒙混过关是不行了,他明明知道黎简讨厌这一套,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这么干,仿佛是在刻意证明些什么。“我就是好奇……”

  

  “你好奇?是我太惯着你了,还是我用错方法了?”黎简换了把檀木尺,质感不错。“不要让我失望。”

  所以爸爸,我是让你失望了吗……“爸,我明天早上有校园广播,我想今晚能够睡早点,所以……”

  “所以你就是这么做的?我就是这么教你尊敬师长的?还学会撒谎了,长本事了?”黎简已经很克制了,按他以往的脾气,黎时瑾现在还能稳稳当当站在这里都算是奇迹。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您责罚。”他不推脱,不逃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为师之道在于行。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黎简深知自己作为一个老师,更是作为一个父亲,要交给儿子的不只是知识,更重要的是做人。他可以让儿子平庸一点,但不能不思进取;中国人的本,绝对不能忘。

  “床还是桌子,你自己选。”

  黎简的床,还是不要趴了,给他个桌子靠着,一方面是让他舒服点儿,另一方面也是提醒他这一顿是不会好受。

  黎时瑾很快便摆好了姿—势,那些忸怩的惺惺作态都省了,毕竟他知道的,黎简油盐不进。

  “爸,我准备好了。”他绷紧了大腿,只露出一块皮肤,屋内空调温度适中,不冷不热,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