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饭了?”白息果然转移了注意力,不过注意力却是在墨止还没用桂花上,“桂花糯米藕做好了?不是还没放桂花吗?”
墨止垂眸说,“看到橱柜里有桂花酱,用桂花酱代替了。”实际上,桂花糯米藕确实是用桂花酱,让白息去摘桂花只是个借口。
好像也说的过去,白息也就没有细想。
几碟荤素搭配的家常菜,两瓶新摘回来的鲜花,一室摇曳的烛光,一对相配的人,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崽。
白息对上墨止明亮深邃比平时更为柔和的眼神,再看看周边温馨美好的环境,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又不太清楚到底怪在哪里。
吃过饭,白息趁墨止不注意,动用法术一下子到了裴清然住的地方。
属于他的东西,怎么能留在别人手里,多一分一秒都让他不爽。
“卧槽!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吓死我了!”裴清然捂着心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白息把小狐狸崽状的木雕小挂件从裴清然手里抽出来,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就为了这小玩意?”裴清然指着木雕小挂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就为这,你大晚上的跑过来吓人,你至于吗你?”
“呵呵,吓人算什么?”白息伸手里里外外、耐心细致地把木雕小挂件擦了一遍,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还想揍人呢。”
裴清然看白息对着木雕小挂件那无比宝贝的态度,也明白了问题在于他顺走了这东西。他就纳闷了,“这玩意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大晚上的千里追杀过来?”
“别人送的。”白息一句略过,眼神阴恻恻地看他,“你不问自取胆子肥了啊你。”
“是不是你家裁决者大人送的定情信物?”裴清然自以为抓住了重点,“我就说嘛,你这稀罕的态度不对劲。”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白息撩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他,“听清楚重点,问题是你不问自取。”
“瞎扯吧你,”裴清然翻了个白眼,很不以为然,“凭我们打小多少年的交情,平时我拿你什么东西,你就没多看过一眼没多问过一句,更不用说还亲自上门找我要回去。”
白息舒了疏筋骨,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反正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就不姓白。”
“那正好呗。”裴清然躲远了去,还在作死地耍嘴皮子,“你要不想姓白,跟着你家裁决者大人姓墨也不错啊。”
“哎,我今天才发现——”裴清然躲开了白息专门往他脸上挥的一拳,继续作死,“你的姓名跟你家那位很配啊。你看,一墨一白,一止一息,一对反义词,一对近义词……”
“我说你动手能不能轻点!还专门往我完美无瑕的俊脸上招呼,这让我明天还怎么见人?”裴清然一边瞎几把乱跑乱窜,一边讨饶,“我再也不敢八卦你和你家裁决者大人了行不行?”
最终,看到裴清然脸上挨了几拳,看起来青紫难看得不能见人,又听到裴清然讨饶,白息才罢休停手。
“你说你,分明本体是瑞兽,却这么暴力。”裴清然伸手捂住两边脸颊,小声地嘀咕,“我明天还怎么上班见人?”
白息不客气地嘲讽了他一句,“你这神神秘秘的霸总,平时也不怎么见你在公司的公共场合露面不怎么见外人——能不能见人有什么关系?”
“我错了大佬,您就别再损我了。”裴清然告饶一声,然后又作死地八卦了一句,“话说,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在白息又要挥拳往他脸上招呼时,裴清然抱头讨饶,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这可不是我想问的,真的,你信我,这真的是你师叔偶然提起的一句,我这是想问清楚,好跟你师叔回话。”
“我师叔怎么可能跟你似的八卦?”白息一脸不信,“你再扯啊,我看你怎么圆回来。”
裴清然解释,“这不是八卦,这是长辈关心你的终生大事。”
白息没再跟裴清然计较下去,主要是他突然意识到出来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不知道有没有被墨止发现……
而且他还是私自动用法术过来的。
他偷偷溜回别墅时,没撞到墨止。问小狐狸崽,也说他哥哥晚饭后就一直待在书房。白息这才松了口气。
殊不知墨止就在书房窗口看着他。
第二天,白息装模作样地说,他要去找裴清然拿回那木雕小挂件。
墨止意味深长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嗯”了一声,“早去早回。”之后就没有多说什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白息到九州娱乐公司总部,先去看了裴清然——主要是看笑话去的。
“你们裴总在干嘛?”他语气温和地随口问了给他引路的助理一句。
助理是只几百年的妖,知道白息的身份,也听过白息凶悍的名声,一见白息就害怕得颤颤兢兢,低头顺眉给白息引路,不敢多看一眼。
听到白息问他,连忙回答,“在……在处理文件。”
“嗯。”白息没再多问什么。他怕自己再多问一句,这位胆小的助理都要被他问哭了。真不明白,他看起来又不可怕,温温和和不显山不露水,脾气也好——怎么这助理就是怕他呢?他到底哪里可怕了?
助理恭恭敬敬地给打开办公室的门后,白息走了进去。
“听助理说你在看文件,结果呢?”白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书,看了一眼书名,“霸道总裁的自我修养?”
裴清然把自己的书抢了过来,跟他耍嘴皮子,“大佬今日大驾光临,是为的什么事?”
“没什么事,”白息摇了摇头,“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看了一眼他脸上消得差不多了的被打的痕迹,白息点了点头,“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我冰敷了一晚上能不好吗?快冷死我了。”裴清然撇了撇嘴,也知道白息下手是轻了的,“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处理那个什么小曲折?”
“人叫肖趣辙。”白息纠正他,“这人怎么了?”
“得瑟了呗。”裴清然说,“不懂分寸。要不是他的合约还没到期……”
“不用,他暂时还没惹到我头上。”白息不以为然。
在九州娱乐公司待了一会后,白息就回了别墅。
在别墅门口,他有些诧异地看见了墨止的父母。
墨父墨母怎么突然来了人间界?之前似乎没听说这两位要过来啊?
心中疑惑,他还是走上前,谦和有礼地跟两人打了招呼问好,“伯父,伯母。”
“白息啊?”墨母眼睛忽地一亮,指了指白息住的别墅,“你这是……住在小墨汁隔壁的别墅吧?”
第30章
“嗯,是住在隔壁。”白息点了点头,总感觉墨母看到时他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似乎像是……被盯上了的那种感觉?嗯,一定是错觉。
“住隔壁好啊,住一起能互相照顾。”墨母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墨母这慈祥的笑容,为什么会让他有些头皮发麻呢……
白息的师父师叔和墨父墨母交情不浅,因此他也见过几次墨父墨母。今天墨母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热切了?
“其实平时是墨止照顾我多一些。”白息嘴角扬起一个谦和礼貌的微笑。这话没说错,确实是墨止照顾他多一点。
“小墨汁照顾你是应该的,”墨母对着白息友好地笑了笑,转头问了刚赶回来的墨止一句,“小墨汁你说是不是?”
小墨汁这称呼也太那什么了吧?白息感觉到他旁边的墨止每听到这称呼一次,面上的表情就僵硬一分。为此,他同情而又幸灾乐祸地瞥了墨止一眼,毕竟难得看见墨止吃瘪。
墨止回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说。
这抿唇角的动作似乎看着有点委屈?白息刚想看仔细点,墨止已经转过头去,态度恭谨地回答了墨母的问话,“母亲说的是。”
是什么?白息倒是觉得,这世上没有谁照顾谁是应该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照顾,除非……
他想到了他师叔。他师叔照顾他沉睡多年的师父这么多年,应该是放在了心上的。
墨父墨母带着小狐狸崽已经先一步进了别墅。
见白息有些心神不定,墨止在他耳边轻声说,“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息对着墨止摇了摇头,暗地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了你也不懂。”
墨止沉默了一会,反问他,“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懂?”
白息顺毛摸地回答他,“嗯,你懂,你懂。”
墨止看着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对他的态度有几分沮丧。
“别不高兴,嗯?”白息敏感地感觉到身边人心情似乎有些低沉,牵了牵他的衣袖,“你要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呗。”
看着白息牵着他衣袖的手,明亮的双眸,墨止觉得,也许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不用说了,”墨止微微低头,伸手帮他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现在这样就好。”
刚才还一脸要哭唧唧的不高兴样,现在这么快就又阴转晴了?男人的心,真是琢磨不定。白息在心底长长叹息一声。
“听你说不用说,我反倒想说给你听了。”白息是那种骨子里带着叛逆因子的人,有时偏爱唱着反调来。
“我当时是在想,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照顾别人?”白息侧脸看着墨止,一手托着腮帮认真地说,“而你平时这么照顾我——我就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墨止攥紧了手,掌心微汗,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那你想出来,是为什么了吗?”
白息对他问这一句有些疑惑,“这倒奇怪了,你自己反倒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像是在刻意试探什么,“我想你也许可能是因为我帮你挡过刀吧?毕竟像你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因为此事而对我这么照顾,似乎也还挺正常的。”
墨止轻微动了动手指,看了白息一眼,又垂下眸来,抿了抿唇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息却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认真而执着地问他,“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算是对吧。”墨止回了模糊不清的一句话。
听到墨止说对,白息也不知道为什么忽地觉得有点失望。
傍晚时分,墨父墨母邀请白息一起过去用晚饭。
“都坐下吧。”墨父墨母率先在饭桌前坐下,招呼白息和墨止坐下吃饭。
“你什么时候回山海界?”墨父对自己儿子迟迟不回山海界、让他暂时接管裁决者位置的事务有些不满。当初早早把裁决者位置传给墨止,就是为了一心一意跟墨母一起游历世界,不想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
墨止一脸平静地回答,“我在人间界的任期还没结束。”
“你要真想回山海界,谁拦得住你?”墨父皱了皱眉看着墨止。
“任期还没结束,我要信守诺言。”墨止眼神平静地说。
“谁给你定的任期?”墨父看着他这平静得不起波澜的样,就有些来气。
墨止沉默不语。
墨父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再看到墨止旁边的白息时,心底也有几分明白,“算了,你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也不想管。”
“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墨母瞪了一眼墨父,笑着对桌上众人说,“今天难得聚在一起,说些高兴的。”
“比如说,在人间界有哪些好玩的?”
墨母这话一出,小狐狸崽第一个举起小爪爪,奶声奶气地抢先回答,“这题小鱼会哦!”
“那小鱼说说看?”墨母鼓励小狐狸崽说。
小狐狸崽眼睛亮晶晶地说,“白哥哥带小鱼去拍戏了,拍戏好好玩哦,哥哥也一起去了。”
墨母不太相信她儿子会去拍戏,疑惑地问小狐狸崽,“哥哥也拍戏?”
“不是哦,”小狐狸崽摇了摇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哥哥是去看白哥哥的,还给白哥哥和小鱼带好好吃的。”
“是这样啊,”墨母点了点头,“小鱼觉得你白哥哥对你好不好呀?”
小狐狸崽眨巴着星星眼说,“白哥哥对小鱼好好呀,会陪小鱼玩,给小鱼好吃的……还有很多很多对小鱼好好的。”
夸得白息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也没有小可爱说的那么好。
“白息啊,你觉得我们小墨汁如何?”说了一些闲话后,墨母突然问白息道。
“挺好的。”白息抬头说。想着这是在一个母亲面前评价她的儿子,白息又补充道,“墨止很好啊。”
墨母欣慰地点了点头,看了眼墨止,眼神中的意思大概是这样:你看,听到了吧?
墨止垂眸没说什么。在你这个母亲面前,白息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吃完饭,墨父与墨止收拾饭桌残局,墨母也到厨房帮忙。白息作为客人,留在大厅跟小狐狸崽一起愉快玩耍。
小狐狸崽在中空的长圆筒玩具中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白息则提着毛球陪他玩。
小狐狸崽从圆筒中露出脑袋来,可爱的尖耳朵耷拉着。见到白息提着毛球在在他眼前晃,他仰起小脑袋,晶亮晶亮的眼睛也随着毛球晃动而骨碌骨碌转动起来。
眨眼的同时,还伸起一只小爪子扑毛球。眼看扑了好几下都扑不到,他干脆从圆筒里更爬出来了一些,用两只前爪奋力往前一扑。可能是用力过猛,圆筒也随之一滚,小狐狸崽都整只仰翻了过来。
见白息在笑话他,小狐狸崽有些羞恼,趁白息不注意时一蹬后爪,用力向他扑了过去,却不想扑倒了半杯果汁,还泼到白息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