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4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书记是老红军,很会做思想工作,一番演讲下来,大伙都是热情高涨,拍着胸脯保证要努力搞秋收、交公粮,绝不给国家拖后腿。
陈爱学也在鼓掌,心中却是十分讶异,这儿的人可真奇怪,居然上赶着交税,还这么高兴?
他也长了心眼,不敢当下就问,夜里才悄悄地问媳妇儿。
林若云默了默,“这个啊,说来可就话长了。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改天找本历史书,你读了就明白。”
农民也能读史书?
陈爱学又是一阵惊讶,不过惊讶多了,也逐渐习惯。
媳妇儿说得对,多读书,书里都有答案。
次日,秋收在鸡叫声中拉开序幕。
男人们先去仓库搬脱粒、运输的工具,女人们拿着镰刀在田里割稻子。
林若云还是跟在吴氏身边学习,吴氏那速度刷刷刷的,一弯腰一起身就是一个稻靶,面前很快空出一块地。
林若云可不行,才割了两丛就觉得拿不住稻靶,虎口也是又酸又痛。
这下她知道陈抗美送那些手套的用处了。
稻田割出一个口子后放稻桶,里面放好脱粒的工具,再插上阻拦谷粒外溅的席子,男人们便开始扛起稻靶使劲摔下去。
这活儿十分辛苦,男人们就跟以前码头上的力夫一样哼起调子,一个调摔一下穗儿。
待稻桶快满了,便取下席子,舀出稻子倒进竹筐,再派人将他们挑到晒谷场上去。晒谷场那边早有人把地方打扫干净,待谷子一倒,立马用竹耙将它摊开,晾晒水汽,晒着晒着就要给它们翻身,还得分出精力赶偷吃的雀儿。
这时候各家小孩也是忙碌的,在家烧好水送到田里,然后背上小竹篓去田里捡稻穗。
秋收太重要了,午休是没有的,各家也只能派一个人回去做饭,做好再拎到田里来,找个树荫下吃。
吴氏把这个回家做饭的美差交给了林若云,一则是她怜惜这城里来的儿媳妇,二则是林若云干活太慢了。
食材是吴氏早上放在窝里的,林若云则需要将它们煮熟,最后是玉米混白米做了浓粥,一碗菌子炒肉,一大碗炒空心菜,凉拌黄瓜、凉拌皮蛋各一盘。
吃的时候,大伙儿都夸这菜做得好,到了晚上,吴氏一看陶罐凹下去的一大坨油,心疼死了。
“罢了罢了,就这几天,干重活是得好好补补。”
一天下来累得慌,除了要去晒谷场上守夜的陈老爹,众人都打算早些休息,隔壁却传来了吵闹声,细细听那是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声。
“怎么回事?”
林若云想要出去看热闹。
大嫂立马拦住她,“别去,当心那懒汉儿连你一块骂。”
二嫂也道:“那懒汉的媳妇儿也是可怜,嫁个整日睡觉不上工的懒汉儿,自己在地里累死累活还要回家伺候他,真是造孽。”
从两个嫂子嘴里,林若云知道了真相。隔壁的懒汉见老婆生了三个女孩,觉得自己没有儿子绝了后,人生没有指望,就开始摆烂不养家,还随意打骂老婆和女儿。那懒汉的媳妇儿也觉得心有愧疚,百般容忍,让那懒汉越发放肆。
若是放到以前,林若云会可怜她理解她,但现在,受到了新时代的知识冲击,林若云的观念逐渐改变。对于那个懒汉媳妇儿,她只能说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她捅了捅陈爱学,“要是我也生不出儿子,你会不会不高兴?”
陈爱学一下就拉响了心里的警报,想到隔壁的事情,求生欲大涨:“不会。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真的?”
陈爱学指天发誓,“比珍珠还真。”
林若云满意的踹了他一脚,“暂且相信你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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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秋收持续了整整十天,这十天可真是把人累惨了,哪怕林若云每天炒菜放足油、又加肉和蛋,但秋收结束时全家人还是瘦了一大圈。
不过好歹完成了一件大事,今年的粮食一点都没遭到损失,等晾干、扬走里面的沙子、石砾,就能去交公粮,交完公粮就可以分粮食了!
只要想到这,全村人的脸上都是喜洋洋的。
秋天是大丰收的季节,除了收稻子这重中之重的活外,还有花生要收。
晒谷场上留了少许人扬尘,稻田里的稻草则是派老人去扎。这稻草也在农村也是宝啊,晒干了既能烧火做饭能铺床,还是牛的粮食,而烧完了的灰则是每年种花生黄豆的好肥料,所以这稻草得趁着天晴的时候赶紧晒干拿回家。
剩下的青壮年就去收花生。
原主刚来的时候就是种花生,由于好土地都拿去种油菜和玉米了,这花生地是另外开的一片荒坡,全是黄色的沙土。村里人都说这土不好,没养分、存不住水,种不出庄稼,队长请了县里的指导员,人家说能种,大伙这才肯干。
花生这种作物,比起别的庄稼要好伺候些。土翻好后就挖个坑,往角落洒一捧灰,再在另一个角落丢下种子,埋坑。雨过后,种子就发芽,待一片地全绿时,就去除一次草,接着便是开花结果。
比起玉米、小麦这种经常除草、施肥的庄稼,它着实简单。
沙土种花生还有个好处,就是好收,土质松软,轻轻一扯,便把整颗花生都提拔起来了。轻轻抖掉沙土,便能看到一大簇白生生的花生。
女人们就坐在边上节花生,一拽就是一大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往嘴里塞上一颗。
因此地里一片欢欣。
花生也不像其他粮食,要先交完公粮再分,这花生有的太嫩了籽没成型,壳是白白软软的,这种就不能交上去,便当场筛出来,分给各家。
于是这天晚上的伙食就是水煮花生,脆生生、甜津津的,好吃得连那嫩壳都要一块吞下去。
花生地不大,只收了两天就全部收完。
收完花生,村小就该开学了。
吃过饭,李氏便向吴氏要钱。
“娘,再过两天学校就要报名了,我想要五块钱,去城里给柱子扯身布做件新衣裳和书包,再买两支笔和本子。”
吴氏掰着指头算了算,“哪里要得到五块钱?笔才一分钱一支,本子两分钱一个,书包就用旧衣裳缝。”
她从兜里摸出两块钱,递给李氏。
李氏说五块本就是为了讨价还价,虽说婆婆压得太狠,但两块钱还是够的,能剩下两三毛。她便知趣的收下。
对面的刘氏咬咬唇,也开了口,“娘你给我两块钱呗。我家春燕也到了上学的年纪,这些东西也是要准备的哈。”
这话一落,吴氏便狠狠的皱了一下眉。
“春燕一个姑娘家家的,读什么书?在家把烧饭做鞋子的手艺学好就成,别浪费那个钱。”
一学期学费三块钱,还要买书包、本子和笔,那花销也不小啊。她上一天工,才两毛钱,吴氏心里可不乐意了。
“娘,咋能这么说呢?你只让孙子读书不让孙女读,那是重男轻女,是要不得的。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讲究男女平等。”
刘氏怼起婆婆来可是一点都不留情。
刘氏心里早就存了气。大嫂比她先生孩子,月子里那是天天有鸡蛋吃,还买了肉,到了她,就吃了一天的鸡蛋,肉更是甭想。只因为她生的是女儿,不如儿子金贵。
好在她男人不像隔壁那懒汉,看着自家姑娘一样心疼,瞧她吃得差没有奶水,便跟着公公出去当小工给人盖房子打家具,挣了钱带她去国营饭店吃肉、给女儿买麦乳精。
除了月子里,平素也是受了不少窝囊气。看在自家男人的份上,刘氏也都忍着,可读书这事,她真忍不了。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难道她女儿也这样?
如今不能考大学,但念了书还是有机会考工人的,在队里当个会计、干事,也能找个好对象。就算她闺女不是念书的料子,考不上,那也是闺女没本事,她不怨。可一开始就不许闺女念书,不给这个机会,她不干!
“娘,家里的活是一起干的,钱是一块挣的。我和爱军天天起早摸黑的干,总不能连给一个孩子读书的钱都挣不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就都变了。
吴氏撇开脸不应声,重重的摇着大蒲扇。
陈老爹抽出烟嘴儿,叹了口气,老二媳妇这是生了怨呢,觉得他老两口不公平。
林若云和陈爱学也听懂了二嫂的意思,大哥家2个大人干活养的是2个孩子,二哥家出工的是2个大人却只有一个孩子养,这明显就是大哥家占便宜了啊。
那他们俩呢?还没孩子呢,那不是平白给哥哥们养孩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也起了波澜。
陈老爹将几个儿子媳妇的表情看在眼底,敲了敲烟斗。
“老二媳妇说得在理,春燕也一起上学吧。”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刘氏,“拿去吧,给孩子做身鲜亮的衣裳。”
刘氏爽快接过,“谢谢爹。”
陈老爹的话还没说完,“老话说树大分叉儿大分家,你们几个也都娶了媳妇,那咱们便把家分了,以后各过各的。”
“爹!”
“老头子!”
陈老爹摆摆手,“这事我说了算,明儿个我就请队长和书记来分家。”
说罢便率先离开。
兄弟几人的眼神交汇,又飞快的躲开。
“真没想到分家这种大事,居然是二嫂捅出来的。”陈爱学虽是拿着书,可心思早就飞了,“依我看,大哥是不想分家的,二哥怕是早盼着分家了。”
“咱这个爹的想法倒是开明,少见的没有控制欲,不像那些封建大家长。”
他这些天看了历史书,对于封建□□、帝国主义这几个词汇可是印象深刻,总喜欢拿身边的人套。
林若云笑道:“咱爹虽说有些小毛病,但大体上还是不错的。你呢,你想不想分家?”
“当然想。你说咱俩能分到些啥?”
林若云瞧着这空荡荡的屋子,“你觉得能有啥?大概就是屋里这些东西。”
大包干的好处大概就在于有人托底,只要你按时出工,就能分到粮食,饿不死。但更好的待遇,指望不上了。
不过实际分家的时候,她发现老陈家还是有些底子的。
首先是屋子,就依照现在住的,一家一间。其次是自留地,拉上线挖了沟,划成四份。陈老爹和吴氏还不到五十,身子康健能干活,自然是不肯跟着哪个儿子养老的。
然后是粮食存款票据,孩子算半个人头,林若云才嫁进来也算半个人头,平均分。陈爱学和林若云分到了五十块钱、二十斤玉米、二十斤稻子。幸好马上就要分粮食了,不让这点口粮是哪够吃一年啊。
再剩下的就是鸡,一个儿子一只,现如今的政策是一户三只鸡,还能再去抱小鸡回来养。
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唯有一事还模糊,那就是怎么做饭。一块儿做吧,这谁家吃多吃少,是个争议,分开做吧,时间凑不开。
最后还是书记出了个注意,各家重新做个灶呗,锅碗瓢盆就自个去买。买新的花钱,但是自在,各家都同意。
分家文书一共五份,一张留大队存档,其余的一户一张。
当天下午,陈老爹就带着几个儿子去大队捡旧砖砌灶。灶还没修好时,各家出一点粮食一块儿煮。
次日傍晚,三个新灶便做好了,各家也要准备自己的厨具,加上要给孩子扯布买纸笔,干脆约好次日一块进城。
虽然分家时彼此争得脸红脖子粗,但分完了就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摇摇晃晃的牛车把这几兄弟送到了镇上,估摸着又等了半小时,蓝白色的公交车便来了。
陈爱学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铁皮盒子,竟然装着这么多的人,还能跑得这么快。
虽然在书上看到过描述,可都比不上自己在亲眼见到的震撼。
他紧紧地抓住林若云,以此来掩饰内心的震惊。她是他在这里唯一信赖的人,在她面前,他所有的情绪都不必掩饰。
林若云内心亦是惊叹,亲身体验远比记忆更美妙。
她也向往着那个“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冰箱电视”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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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对林若云和陈爱学来说,县城的一切都是稀奇的,鸣笛的大卡车想要摸摸,理发店前不断旋转的转灯也是稀罕的,没有风,这玩意儿咋转的呀?
夫妻俩站在理发店门口的全身镜前,认真的打量自己如今模样。这儿的镜子可真是清晰,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照清楚。
镜子里面的人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精神面貌,少了秾艳添了几分纯朴。
“老三、弟妹,你俩干啥呢?”
陈爱国没听到弟弟弟妹的说话声,回头看却没见到人影,忙往回找,发现两人站在镜子前臭美。
“你们还买不买锅了?去晚了可就抢不到。”
小两口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赶上,“要的要的。”
买锅不需要票,带上村里开的证明就行。
也幸好他们来得早,到店时恰好还剩三口,比他们晚来的那个人,就只能空手而归。
铁锅非常大,这东西是拿不上公交车的,每家都带了一个背篓来,打算下午背着走回家。
等下还要逛街,带着它不方便,众人便先交了钱,把锅寄放在店里。
镇上最大的商铺是供销社,一间大平房,而县里最大的商铺则是百货大楼,五层高的水泥楼房,外头贴满了海报,瞧着很是热闹。
一楼售卖各种布料,大多是黑的、灰的、蓝的,少许带花色、波点的布料前则是挤满了人。
林若云的衣裳倒是不缺,她下乡时带了一些,后来入夏她大姐又给她寄了几件旧衣服,白底的红绿波点衬衣,也算是眼下的时髦。
布料旁边是毛线,颜色稍微要丰富一点。
她指着毛线跟陈爱学说:“这个用来做衣裳,暖和得很。”
“这个怎么做衣裳?”
林若云比了比手指,“我也不太会,好像是用四根铁针穿在一块,绕来绕去就成了。可惜我不会,要是会的话就买一把回去,也给你织一件。”
陈爱学看到前面标价的牌子,一块钱一两,这可比猪肉还贵了,他摇头:“不用不用,我家里还有衣服穿。”
但看到那红艳艳的毛线时,他心里痒痒的,觉得自家媳妇穿红毛衣一定好看。
他跑去问两个嫂子,“嫂子,你们会不会织毛衣?”
刘氏点头,“我会。你要买毛线?”
陈爱学点头:“对,我还没给媳妇买过新衣裳。那二嫂,我买了你能不能帮我织一件?”
没有叫人白忙的道理,“织完剩下的毛线就给二嫂。”
刘氏眼睛一亮,毛线可是好东西啊,立马答应。
李氏原本是怕揽活在身上,故意没接小叔子的话,哪料到小叔子最后要把剩下的毛线送出去,心里呕得要死。
陈爱学要了半斤毛线,花了五块钱和两尺布票。
林若云知道后,差点被气死,五块钱呀,能买七八斤肉了。
“我有毛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