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第112章
糊涂电灯胆
1 年前
糊涂电灯胆
1 年前
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直接的女子,江北塘脸上终于露出惊讶之色,而后沉了眉眼,冷漠地回答:“此事与公主无关吧。”
说此话时,他脸上有着隐隐的不屑,或许从她说的那句话开始,在他眼里,她便成了刁蛮任性,娇纵惯了的公主。
而时隔几年之后,清河公主才知晓他喜欢的是那种温柔和顺,如同李兰芝那样的女子,而她这种的只会让他心生反感。
“怎么与本宫无关?本宫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清河公主凤眸含威道,对于江北塘的冷待,清河公主感觉受到了侮辱,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如此对她,这让清河公主愈发想要得到他,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入幕之宾。
江北塘浓眉几不可察地皱起,他不愿与她继续纠缠,冷冷地说道:“抱歉公主,在下还有军务在身,请容在下先行告退。”言罢竟然完全不理会她,大步地离去。
清河公主第一次被人拒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哪里肯让他轻易离去,她紧随其后,娇斥道:“江北塘,你不给本宫一个理由,不准离去!”
江北塘脚步一顿,转头看她,那不悦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他声音不善,“公主,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我对公主也并不感兴趣,公主还是另找他人吧。”
他终究还是年轻,语气中没忍住露出些许狂妄。
清河公主柳眉一竖,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她一脸傲慢地说道:“为什么不感兴趣?本宫身份尊贵,容貌姣好,哪里配不上你江北塘?”
江北很无语,沉默片刻,道:“是在下配不上公主。”明明是卑微的话语,可他的神态却一点都不卑微,言罢大步流星地离去,仿佛后面有鬼追着他一般。
清河公主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放弃。
对于如今的清河公主而言,如果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她不会出现在攀仙阁,不会拦住他的去路。但对于十几岁的她而言,就算知道她与江北塘的结果,她也一定不会放弃,那时候她有着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
彼时的清河公主望着江北塘离去的修长背影,唇边浮起明媚的笑容,眼底更藏着兴奋,低声呢喃道:“本宫一定要驯服他。”
作者有话说:
清河公主和江北塘这对是女非男c。
第135章 ◇
◎调戏。◎
城郊一酒楼, 二层雅座上,清河公主靠窗而坐,一手无聊地托着香腮, 一手执着杯酒, 目光落向楼下那条宽道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公主,是不是消息有误啊?您都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清河公主的贴身宫女彩云说道。
清河公主眉微微一颦,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之色,不悦道:“应该不会, 本宫明明已经探好消息了,他一定会来的。”清河公主话音刚落,便见道路那头出现一熟悉的身影, 骑着骏马, 身着玄色锦袍,戴皮质护腕, 扣金銙银蹀躞带,身姿挺拔如松, 清河公主远远便感受到了一股逼人气势。
清河红唇扬起轻浅的弧度, “你看,这不是来了么……”这几日清河公主已经派人将江北塘这人查了个遍,她知道他的喜好, 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知道他的种种事迹,却独独不知道他有心上人的事。
很多年之后, 清河公主想起这事时, 她不禁猜想是不是江北塘太过珍视李兰芝, 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与她来往, 不给任何人知晓他们之间的事情,以免对有损她的名誉,之后他们两人纠缠时,他也没提起过李兰芝,也许那时候他则是怕她伤害到李兰芝。每次她这么想时,她的心都会无比的难受,甚至恨江北当初没有告诉她关于李兰芝的事情。
婚后,她曾质问过江北塘此事,江北塘当时是这么说的,他说如果一开始让她知晓李兰芝的存在,她还会不会让她父皇赐婚。
当时她答不出来,但她内心知晓,她会,只因为那时的她已经爱上了他。
人生每一个阶段的想法都不一样。如果是三十几岁的清河,她确定自己不会选择嫁给他,可当初的她还年轻,还很好胜,把爱当做极其重要的东西。
江北塘与友人一上二楼,便看到靠窗而坐的清河公主,他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沉,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她对面的桌子前坐下。
江北塘知道清河公主近来派人打探他的事,只不过他当做不知晓罢了,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区区小事,没必要去计较,他也懒得计较。而此次她出现在他常来的酒楼,江北塘不认为只是巧合,念及此,不禁心生些许不耐烦。
对于江北塘的无视,清河公主感到有些不满,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起来。与别的男人看到她时的模样不同,江北塘看着她时,他的眸中没有拘谨,惧怕,谄媚,惊艳,只有像是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他越是冷淡越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江北塘对于清河公主火热的目光视而不见,一直与友人谈笑自若,倒是他旁边的友人忽然推了推他,一脸暧昧地低语:“北塘,对面那位美人儿一直在瞧着着你呢。”
这人从未见过清河公主,所以并不知道他对面的人是谁。
江北塘笑容微滞,看向清河公主那边,见她托着腮儿,美眸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唇边含着笑意,显得轻浮而不矜持。
听了那人的话,其余人也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其中一男人看到清河公主,不由吃了一惊,而后匆匆回头,压低声音与几人说道:
“我看那女子怎么有点像那清河公主?”
另一人惊讶地说道:“的确是清河公主,北塘,这清河公主不会看上你了吧?”
除了江北塘一脸无动于衷之外,其余几人皆面面相觑。
坐在江北塘身旁的友人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他忍不住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与江北塘说道:
“北塘,我听闻这清河公主私下作风不大好,换情郎如衣物似的,而且喜欢仗势欺人,北塘,你还是小心点,千万别招惹……”
话还刚说完,店伙计就送来了酒菜,那人便住了口,没再向下说。
江北塘对清河公主无感,对她的私下作风也漠不关心,只是……江北塘沉了沉脸,他不招惹她,她未必不会来招惹自己,念头刚起,清河公主便袅娜地站起身,朝着他这桌款款走来。
在江北塘冷沉的目光以及其余人惊讶的目光下,清河公主拍了拍坐在她近旁的男人,以命令的口吻道:“本宫有重要的事要单独与江北塘说,你们先到一旁去吧。”
江北塘的友人们没想到他们两人竟是相识的,都诧异地看向江北塘。
江北塘沉眸,面露不悦之色,他没想到这清河公主竟霸道如此,又不能当着自己众人的面给这位千娇百宠的公主没脸,面色正难看之际,坐在江北塘对面的男人却站起来,躬身笑着向清河公主行礼道:“原来是清河公主啊,公主既然有事要与北塘商量,我们便不打扰了。”
那名友人说着正要招呼其余几人起身,江北塘却长身而起,有些愧疚道:“子腾,你们继续吃吧。”言罢看着清河公主,冷声道:
“公主,这里人太多,不如我们到外头说去吧。”
清河公主一扬眉,笑道:“也好。”她乐得与他去外头人少的地方说话。
两人出了酒楼,一前一后地来到湖畔的柳树下,时值春季,桃红柳绿,万物生长,入眼之物尽是美好。
清河公主倚着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北塘,嫣然一笑道:
“江北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江北塘并不喜欢清河公主大胆而热情的眼神,只觉得她似乎把自己当做了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江北塘冷着眉眼,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公主,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这几日她派人到他的府中刺探他的行踪便算了,如今还追踪到酒楼,江北塘已经有些忍无可忍。
他神色严肃慑人,若是一般女子,只怕会被他吓得落荒而逃,可清河公主可不是一般女人,她才不会被他轻易地吓倒。
“江北塘,本宫不明白。要不你再和本宫说清楚一些?”清河公主娇笑着折下一柳条,染着鲜红蔻丹的手伸过去,用柳条挑逗着他,像是在逗猫逗狗一般。
江北塘脸倏地一黑,大手蓦然往前伸去,大力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冷厉地凝望着她。
清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内心没想到他下手会如此不知轻重,柳眉微拧,“哎呦,你弄疼本宫了。”
那声音娇娇媚媚的,不知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的。
江北塘只觉得格外的暧昧,不由皱着眉头,放开了她,不料清河公主收回手后,却得寸进尺地朝着他靠近,手攀在他的肩膀上。
“将军好大的力气,把本宫都弄疼了。”清河公主见江北塘俊脸黑得吓人,心中好笑,脸上却一副委委屈屈地模样,“将军不信的话,本宫给你看看?”
江北塘额角一疼,内心不禁有股想把她拎起丢下湖的冲动,好歹还是忍住了,他皱着眉道:“抱歉。公主可以放开我了吧?”
要他行军打仗容易,要他应对这样轻浮又霸道的女人着实难,若是一般的女人他倒是可以将人丢到一旁,可她的身份尊贵,他也不能太过于得罪她。
清河公主倒是没想到他会一本正经地和自己道歉,不过这道歉两字干巴巴的,一点诚意也没有,清河公主笑着放开了他。
“公主,强扭的瓜不甜。”江北塘冷声道,他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劝清河公主放弃自己,想起昨日自己妹妹与他说的这句话,觉得很符合当下情境,便说了出口。
但清河公主却没被他这句话堵住,反而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话,脸上笑容加深,“本宫都没尝过这强扭的瓜,怎知晓甜还是不甜?总得尝过了,不甜之后再把他扔掉。”清河公主柳眉微扬,意味深长地说道:“江北塘,你说是不是呢?”
江北塘先是一怔,而后脸色变得越发冷沉,他觉得自己被她轻薄调戏了一番,“你到底想做什么?”江北塘语气生硬地问。
清河公主看着他有些憋红的脸,不禁有些好笑,她打听到这男人是不近女色的,从来没去过那些秦楼楚馆,他大概只知道打打杀杀了,这男人虽然不解风情,不过却甚合她意。
“本宫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挺喜欢你的,你考虑一下,做本宫的情郎吧。”清河公主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江北塘内心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他很想甩手走人,不过还是忍住了。
“公主,我们才见过两面便谈男女之事未免太快了些。”
对比江北塘冷硬的神情,清河公主脸上笑容仍旧和煦,“既然如此,我们便再相处一些时日,我看今日天气甚好,不如你同本宫去游湖如何?”
江北塘可没有这兴致与她游湖,忍无可忍道:“公主,我想我之前已经与你说过了,我并不喜欢你。”江北塘有些恼,只觉得两人一直在重复说着没用的话,略一思索又补充了句:“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清河公主脸上笑容蓦然滞住,内心顿时有股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不悦感,“是谁?”
江北塘看她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只怕她会去为难李兰芝,便没有说出口,他沉声道:“此事与公主无关。”
清河公主见他不肯说,只当是借口,清河公主以前遇到不喜欢的人时候,也会说自己已经有心上人,看着这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就不像是有心上人的样子,而且她派人去查过,也没查出来他有什么相好,清河公主当即娇笑了起来,“江北塘,本宫不是三岁孩童,你莫要骗本宫。”
江北塘沉着脸,不愿再与她继续纠缠,“公主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便告辞了。”
清河公主见他一直冷冰冰的,也没什么趣味,加上这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决定先放他走。
“江北塘,本宫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认命吧。”清河公主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神色。
江北塘眉微微一皱,正要回话,清河公主却阻止了他,抢先道:“本宫再给你几日时间考虑考虑。”言罢擦过他的身子,洒然而去。
江北塘回头看着那抹窈窕婀娜的背影,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 *
是日,江北塘在书房中处理一些事情,闲下来之后,江北塘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他闭上眼睛,想要假寐片刻,忽然想起来昨日与清河公主的那番对话,内心不禁心生些许烦躁。
他从椅子站起来,走到窗旁,负手而立,视线落向庭院的春景上,目光透着一丝凝重,那清河公主骄纵任性,只怕是个大麻烦。
正思索着,有侍卫敲门而进。
“何事?”江北塘看着他手上捧着一木匣子,问道。
那侍卫回禀道:“将军,清河公主让人送来了东西。”
江北塘目光微凝,“来的人还在?”
侍卫回道:“已经走了。”
江北塘内心叹了声,随后淡淡道:“放桌上吧。”
侍卫将东西放到桌上,便退了出去。
江北塘皱着眉头,走到桌前,犹豫了下,才打开那十分精致的木匣,木匣里面是一把剑。
江北塘抽出剑刃,只见剑身轻薄剔透,映出他半边脸,仿佛凝着冰雪寒芒,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也不知晓这位公主去哪里弄到的宝剑,江北塘正欣赏着剑,门声再次被人敲响。江北塘指尖一顿,看向门外,神色严肃:“何人?”
“哥,是我,我带兰芝来看你了。”
外头传来江瑾春的声音。
江北塘神色一松,冷厉的脸有了淡淡的笑容,“进来吧。”他一边说一边将剑收了起来,合上紫檀木匣。
门轻轻地开启,从外头走进来两女子,一女子身材高挑,眉眼英气,与江北塘有几分相似,乃是他的妹妹江瑾春,另一女子身材娇小,模样俏丽,却是李兰芝,
李兰芝的五官不如清河公主大气明艳,不过很柔和,没有攻击力,整个人给人一股温柔和顺,知书达礼的感觉,是江北塘喜欢的女子类型。
江瑾春笑嘻嘻地把李兰芝推到了江北塘面前,“哥,我知道你想嫂嫂了,便把她带了过来。”
听闻“嫂嫂”二字,李兰芝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江北塘见状,便斥了江瑾春句:“瑾春,别胡乱说话。”
江瑾春撇了撇嘴,“难道哥哥不想么?”说着又把李兰芝往江北塘身上一推,然后笑嘻嘻地溜了出去,留两人独处。
李兰芝跌入江北塘的怀中,不由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从他怀中离开。
江北塘轻叹一声,“瑾春太胡闹,待我改日好好训斥她一番。”
李兰芝连忙替她说话,“她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怪她。”
江北塘怔了下,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其实瑾春说得倒也不假。”
李兰芝闻言脸瞬间变得更红,内心则暗暗欢喜。
他们两家住得极近,李兰芝与江北塘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常一起玩的,长大之后,便有了男女之防,不敢常常见面,但两人早就互生情意,互定了终身。李兰芝和江瑾春关系也好,江北塘不在府中,李兰芝也常常来找江瑾春玩,有时候想见江北塘她也是借口来找江瑾春。
自从江北塘了战场之后,她的心便一直悬着,如今他得胜还朝,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