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第7章
大自然的搬运工
1 年前


“明天几点约会?”袁岘闷声问。
“十一点,我约了和她吃饭。”阮风兮小声回答。
“我明天有点事,没办法叫少爷起床,少爷别忘了定好闹钟。”
“哦,我知道了。”
“好,公司还有些明天要用的文件没做,少爷还吃吗?不吃我收起来了,”袁岘背着阮风兮。阮风兮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听到的声音是冰冷无情的,相当陌生。
“我不吃了,”他看袁岘将盘子拿去厨房,莫名感到一阵心慌,他慌忙唤了一声:“袁岘!”
袁岘止步,没有回头。时间大概过了几秒,或者几十秒,阮风兮无法判断。他仿佛陷入黑暗,置身漆黑幽暗的环境中,只有袁岘的身影下有那么一束微亮的光。他听到了令他窒息的叹息,绝望与无助涌上心头。
袁岘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天气昏暗潮湿,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他听见自己说,别太辛苦了。辛苦什么呢?他想。是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还是为阮氏殚精竭虑的辛苦?好像袁岘一直在辛苦着,难怪他要结婚生子。如果不是方子唯今天和他说,自己甚至从未想过未来这个问题。
那天他们都睡得很晚,月光依旧皎洁,袁岘伸出手,他摸不到。其实一直都是摸不到的,他又在幻想些什么呢?那是他摘不下的向往,寻不得的渴望。
后半夜下起了浓雾,弥漫在庄园内,层层叠叠,与路灯融为一体,纷扰了方向。阮风兮辗转反侧了许久,在这烟波的笼罩下进入梦乡。
梦中袁岘也像迷雾一样,虚幻且不真实。他环抱着阮风兮,阮风兮却摸不到袁岘的实体。阮风兮惊恐地唤着袁岘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看到袁岘的手指放在了唇前,他闭上了嘴。袁岘在接近他,袁岘在亲吻他。他试图回应,回应这毫无感知的吻。
他的衣服漂在了空中,和袁岘一起飘在空中。他为自己的赤身所害羞,也为现下的处境感到茫然。他和袁岘接吻了,可他毫不抗拒,身体也不对劲了起来。某个地方发生了变化,他迫切地需要袁岘帮他安抚。
可袁岘的脸突然变得清晰,变得冷咧,无情地瞥了眼他那生机勃勃的地方,嘲笑地问他:“我是个有家庭的人,你对我起了反应,你恶不恶心?”
“袁岘,帮帮我,我好难受,你帮帮我。”阮风兮乞求地望着他。
袁岘像是施舍一般,把那里握住。顷刻间,阮风兮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轻松,数万的压抑从他身体里迸发,散落在袁岘的脸庞上,衣衫上,和他身下的床单上。
阮风兮感到无措,他想要帮袁岘擦干净。而就在此时,袁岘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阮风兮试着拨开重重大雾,雾也好,人也罢,皆如幻影一般,他拨不开迷雾,也碰不到袁岘。太阳出来了,阳光毫不掩饰地照着那羞耻的地方,那里被光映射地泛着盈盈精光,袁岘却在也阳光出现后,慢慢消散。只留下了倾泻而下的光芒,和舞台上独角戏的演员。
“袁岘!”撕心裂肺地一声吼叫,阮风兮惊醒。闹钟在吵闹着,合奏曲的声音令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演着那伤心的剧本。他掀起被子,一股湿润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慌。低头查看,原来不止是个梦,他真的梦遗了。
他听方子唯说过。那个时候方子唯才15岁,告诉阮风兮的时候,阮风兮满脸通红,一直担心自己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可之后的几年,他的担心从未发生过。他开始有了新的担忧,担忧自己是否不正常。而现在,该来的终于来了。可他却从未想过,自己比方子唯,会晚了这么多,更要命的是,梦里的对象还是袁岘。迟来的梦遗并未令阮风兮有半点轻松,他反而紧张极了,暗自庆幸袁岘今早有事,不能叫自己起床。
闹钟实在太吵了,阮风兮不得不先忽略床褥上的污浊,起身关闹铃。他跳着去抓飞起的闹钟,跑着去追四处乱窜的闹钟,从未有任何时刻,让他如此后悔买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闹钟。“袁岘每次叫我起来之前也是这么帮我关这些闹钟的吗?”阮风兮心想,心中升起了愧疚。
搞定完所有的闹钟,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阮风兮接下来又要处理床单和被罩,他紧皱着眉,将床单滚在了一起,可被罩的拆卸着实难到了他。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阮风兮才把脏了的床单被罩卷到一起。他拿起纸巾,将床垫上的一些湿痕擦干,纸巾的碎末被他弄得到处都是,床上一片狼籍。
阮风兮感到无力,他犹豫片刻,将用过的纸巾塞到包里,换了身衣服,叫来了王管家。
王管家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安慰阮风兮:“我们少爷终于长大了。”
阮风兮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像爆发的火山一样红热,他干咳两声,问王管家:“袁岘去哪里了?”
管家觉得很稀奇:“他没和少爷说吗?他去阮氏了,很早就走了。”
“他没有,”阮风兮别扭地说:“我先去洗个澡,这里麻烦王管家了。”
“少爷客气了,这是我应做的。”
待王管家带着所有的“赃物”离开,阮风兮才赶忙去冲了澡。他习惯性不带浴巾,冲完之后,才发现袁岘不在家,没有人给自己递干净的毛巾,也没有人帮自己擦头。
一片混乱,糟糕透顶,这是阮风兮对自己现在的评价。他赤着全身跑去找毛巾,水滴得满地都是,可他没有找到。阮风兮几近绝望地扒开门缝,喊着王管家的名字。但庄园太大了,王管家现在应该在洗衣房,听不到他的声音。有个别女佣听到了阮风兮的叫喊,试着给他回应,可阮风兮哪里敢和她们说话,便急忙关上了门。
阮风兮快要哭了,只是袁岘不在一会儿,他就遇到了如此窘迫的困境。他只得跑到衣柜,找出几件干净的棉T恤,当成毛巾擦干了身子。
他一刻都不想再在这个没有袁岘的庄园里多待,没有吹头发,随意穿了件纯棉T恤和牛仔裤,就出了门。
备注:阮风兮:我的第一次,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你们谁也不能说我快!


第十一章
概要:“渣男”
余寰予和方子唯坐在咖啡店里,频繁看着手表。方子唯也有些着急,这第一次约会就迟到十分钟,也不知道阮风兮在搞什么鬼。
打电话也没人接,方子唯只得讲冷笑话来活跃气氛:“余小姐,你知道为什么蚊子不吃辣椒吗?”
余寰予等得已经不耐烦,没好气地回他:“为什么。”
“因为蚊子吃blood!哈哈哈哈哈哈!”方子唯大笑。
余寰予瞥了眼他,没有反应。
“你没有get到吗?”方子唯给她解释:“blood等于不辣的,谐音梗啊。”
“真无聊。”
方子唯动了动唇,显然对余寰予的反应不是很开心,但阮风兮还没来,如果气氛真这么冷下去,就太麻烦了,他尬笑道:“不好笑吗?那你听这个,为什么哆啦A梦没有脖子?”
余寰予喝了口咖啡,没有搭理他。
“因为蓝脖积泥!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子唯笑开了花,余寰予却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方子唯不禁翻白眼,他哥介绍的这是什么女的啊,没笑点也没礼貌。他左望望右望望,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阮风兮赶紧到。终于阮风兮从一辆计程车里走了出来。
“他到了,我去叫他过来哈。”方子唯和余寰予解释了一下就赶忙跑到阮风兮面前,他抱怨道:“兄弟,你这是干嘛去了,迟到了十分钟,你不知道啊?”
“哦,对不起,早上有点事。”
“卧槽,你怎么穿得这么casual啊?好歹也是第一次见面,您就算再盛世美颜,也要打扮一下啊!”方子唯恨铁不成钢:“还有,你怎么坐计程车过来了?你家司机呢?”
“袁岘有事要去公司,司机跟着他走了。”
“那他没给你留个司机?不是我说,你堂堂一个阮家少爷,坐着计程车约会叫怎么回事儿?这样吧,我把我车钥匙留给你,一会儿你开我的车。”方子唯说着就要掏钥匙,被阮风兮阻止了:“行了,哪儿有这么多事。我不开车,袁岘不让我开,怕不安全。”
“我简直服了你们了,那你考本干嘛用的!袁岘是你爸吗?你这么听他话。那怎么着,你们一会儿约会就坐计程车?”
“什么约会?不就是见一面吗?”阮风兮莫名其妙地看着方子唯:“不是你说的,只是认识一下。要知道是约会,我就不来了。”
“好好好,见一面就见一面,快点儿过去吧,我一个人要尴尬死了。”方子唯推着阮风兮进了咖啡厅。余寰予见到阮风兮,没什么好气地把头扭向窗外。
方子唯戳了戳阮风兮的胳膊,用口型说话:“道个歉。”
“我迟到了,早上有点事,实在不好意思。”阮风兮自知理亏,坐下后说:“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呵,一个破咖啡厅能花多少钱?说得跟我们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余寰予不悦地回了一句。
“那我们换个地方,余小姐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阮先生这话说的,”余寰予嗤笑:“您也不看看您今天穿的,稍微好点的餐厅都进不去吧。Dress code就不符合了。”
阮风兮本来今天来得就不情不愿,他自小被家人和袁岘宠大,哪里遇到过人这么呛他,不禁也来了脾气,语气不甚和善地问:“那余小姐想怎么样?”
余寰予上下打量了阮风兮一番:“起码要有点道歉的诚意吧。这样,反正我也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就好。这里附近就是CBD的商场,你一会儿随便陪我shopping一下吧。”
“Shopping好啊!”方子唯打圆场:“Shopping简直太好了,买东西最快乐了。”
“嗯,你也买个正装,穿得这样随意,逛街我都觉得丢人。”余寰予说。
阮风兮从来没有逛过街,他小时候有父母帮他置办一切,再大些都是袁岘帮他购置,他无需去做任何事情,裁缝也是到他家来给他测量。可他如果没有记错,身上这身看似平平无奇的衣服实则是法国顶级设计师的特别定制,logo不像一般大牌一样显露在外,是低调的奢华,价格也高出一般大牌不少。他选择这件衣服,一是因为舒服,二是因为服贴,并没有考虑太多,没想到却接连遭遇嫌弃。
“那都听你们的,”阮风兮拿起了菜单,随意点了杯咖啡:“正好我也想帮余小姐重新选一款香水,现在余小姐喷的这款不适合你。”
余寰予本想着逛街可以让阮风兮给自己买不少东西,心情刚刚好些,就听到阮风兮批评自己的香水,她沉下了脸,反驳道:“怎么不适合,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如果我没猜错,余小姐的这款香水,前调应是香瓜与蜜桃,中调为黑加仑与香橙,后调则有琥珀麝香与金木,总体给人的感觉是过于甜腻了。通常这款香水适合高中女生,校服与马尾辫,夏天水果摊前甜蜜的芬芳,”阮风兮看着余寰予的打扮:“但今日同余小姐见面,余小姐的着装偏知性,那么余小姐喷的香水就会带来违和感。”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余寰予的精彩表情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余小姐,配今日的衣服,又想要表现活力的话,大概会配一些前调橙花,柠檬,中调铃兰,晚香玉,后调檀木,广麝香,龙涎香这类的。更加清新文艺,且不光是水果的甘甜。余小姐若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以选择前调伊兰香,中调。。。。。。”
“够了!”余寰予将叉子摔入盘中,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我真的受够了。你阮家是调香世家又怎么样?上来就可以批评我的香水吗?你有没有点教养!”
阮风兮呆楞在原地,他给自己解释道:“我没有批评,我只是给余小姐一点建议。。。。。。”
“给什么建议?谁稀罕你的建议!”余寰予再次打断了他:“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用一瓶破香水把我给打发了吗?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我余家虽然比不上你们阮家,但也不是能让你阮家这样随意欺辱的!”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阮风兮继续解释:“余小姐的香水味道真的不适合你。”
“行了行了行了!”方子唯赶忙捂住阮风兮的口,打哈哈道:“余小姐不想买香水,就想买别的对吧。咱们去买,想买什么买什么!”
阮风兮皱着眉头,刚要再说话,被方子唯用力按住了大腿:“阮阮,一会儿你就好好陪余姑娘逛街,兄弟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他站起拿好自己的包,笑着对余寰予说:“余姑娘见谅啊,阮阮的性格比较直,但人特别好,你多接触,肯定会很喜欢的,相信我!回头咱们电话联系啊!哦对,咖啡这个账单我来结,你们谁都别和我抢啊!”
眼看着溜得比猎豹还快的人,阮风兮只觉得非常后悔。他根本就不该答应方子唯见什么余寰予,尴尬和无措,他不知道要和眼前这女孩说什么,更加不想和她再去逛街。但他毕竟是男生,又让女孩等了十分钟,总归很不好意思,于是硬着头皮道:“那就按照余小姐说的,去逛街吧。”
余寰予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情不愿的样子,心中就来气。不过就是长得好看而已,除此之外,她看不到这人的任何优点。但如果对方能补偿自己几个包,就大方地原谅他了吧。
于是余寰予起身,扬起高傲的头,踏着高跟鞋向外走。
“余小姐,你的包没拿!”阮风兮也站了起来,提醒余寰予。
“你没有手吗?不知道要帮女生拿包的吗?”余寰予鼻子都要被这个人气歪了。
“可这不是我的包啊?”阮风兮一脸不解:“这个包很重吗?你拿不动?看起来不像很重的样子啊?”
“你的脑子重不重?”余寰予问他。
“不重啊。”
“我看很重!”余寰予接着说:“里面满满都是水,怎么能不重!”
“不会是满满都是水的,虽然我们的脑子会泡在一种叫脑脊液的水里,但每日从脉络丛输送生产的脑脊液大概也就500毫升。当然,我们人体也会吸收一些,所以脑子里大概会有150毫升左右,这个量,是不会重的。”阮风兮一本正经的科普。
现在不止阮风兮后悔来这个约会,余寰予也相当后悔。阮家好歹是调香世家,怎么会养出这么个奇葩!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余寰予收住了脾气,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马上,帮我拿着包,跟我出门!”
“你是想我帮你拿对吧?”阮风兮再次确认:“就是那种做好事帮忙拿的那种拿?”
余寰予实在懒得理他,转身就向外走。阮风兮见状,只得帮她拿上了包,也跟了上去。
CBD商场离他们的咖啡厅很近,也就几步道的距离。但二人一路无言,短短的距离对阮风兮来说都变成了煎熬。
外面的风有些大,天气开始转阴,吹起余寰予的裙角,有种风吹拂柳的感觉。阮风兮却无暇欣赏这种美景,他拧着眉,看着余寰予与人发生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