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运而生-第7章
望曦
1 年前
望曦
1 年前
但屋内旁的两个人,外加一鹦鹉和一小孩,唯独只有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凡人出身的赵安阳看乐了。
苏笙偏过头,含着笑对赵安阳眨了眨眼。
孟天运敲了敲椅子把手:“说回刚刚三界合为一界之后,仙魔融入人与妖的血脉之中,人与妖却并不像仙魔之间势均力敌,反而妖族从一开始就节节败退,直至最后的大妖银铃葬身于永恒黑暗之地,剩下的也树倒猢狲散了。”
“老师,什么是永恒黑暗之地?”苏笙插嘴打断他。
“不知道,只有人皇知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孟天运唇角噙着一丝笑看向苏笙。
苏笙拨弄了两下噬魂铃,耸了耸肩:“暂时没有啦。”
孟天运又继续讲:“最终人族成为了天下之主。但如果人族的野心与贪婪并没有驻足,人族公开对人族以外的生灵进行大肆屠杀,于是妖族也成为了古老传说的名词。没有了外患,人族内部开始了自我血洗,有资格修行和没天赋的,于是人族产生了三六九等。”
“有了阶级,人族仍不满足于此。往后数千年,人族造就的孽杀惨案,怨气充斥着整个六道,侵扰着天道。于是,天道降下了惩罚。”
“但这一劫难却早就被人族中佼佼者预言占卜到了,于是在天惩之日,人族修士借助咒术阵法,用数以万计的凡人血肉生魂,替代修士们应了这天劫。”
苏笙不再不把这一切不当回事,她攥紧了手,眉头紧锁地听着属于此界人类的罪孽史。
“然后呢?”她问道。
孟天运继续道:“当天道发现人族欺骗了它,于是天道同时向所有修士宣言,人族必遭天谴。正当人族岌岌可危时,当时的大宗师用自己的一条命,为人族换来了一个解决之法。”
“是什么?”苏笙紧张地盯着他。
孟天运抬眼看向赵安阳,缓缓说道:“千年之前,风氏大宗师用秘术之法,以性命为价,留下了一则拯救人族末路的预言——”
“找到命定之人。”
苏笙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开口,吃惊道:“这就完啦?”
孟天运点了点头。
“这也没说什么具体的,感情命定之人就是一个指代?”苏笙难以置信,深觉古人不靠谱,以及这个世界的土著过于封建。
“师父”,赵安阳举起手,恭顺地请教孟天运:“那怎么判定谁是命定之人呢?”
孟天运薄唇一勾:“自然是不能判定。”
“什么!”苏笙‘嘭’的一声,锤桌而起:“那前几天的那场法会?”
“不准。”
“那小师弟不是命定之人?”
“不一定。”
“诶?”苏笙不解且急切地望向师父,一旁的赵安阳同样紧张地看向孟天运。
“不仅他可以是命定之人,你——”孟天运点了点苏笙,又收回手指点了点自己:“或者我,都可能是命定之人。毕竟,千年以前风宗师并没有说,怎样辨认命定之人。”
苏笙吞咽了下口水,有些目瞪口呆:“这......那前几天的法会上,不就是在骗人吗?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笨蛋!无利不起早,人这么做,肯定有利可图咯!”孟轩吉插嘴道。
“师父,大黄说的对吗?”
孟轩吉翻了个白眼,哼哼了两声,换来赵安阳的安抚。
“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
孟天运拿起放在椅背的外套:“明日起我开始教你们功法,一个上午跟我学,另一个下午,你们自己选。”
“小师弟!”苏笙双手合十,亲切地笑着看向赵安阳:“我下午学,你上午学,好不好?”
赵安阳当即就点了头:“好的,师姐。”
“欧耶~!”苏笙连忙抓住赵安阳的手,感激地狠狠握了几下:“谢啦,赵小师弟!”
苏笙转过身,本来还挺高兴,但见孟天运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瞧,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
说完,孟天运掀开门帘,转身行色匆匆离开了。
苏笙小声嘟囔着:“奇怪。”
“那师姐,我们明日见。”赵安阳温柔地看着她。
“好的,明日见~”苏笙连忙笑了笑。
第二天,苏笙一直睡到十一点多,才恍恍惚惚地睡醒了。
“唔——真的好累啊!”苏笙洗漱后,伸了个懒腰,才跨出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院内的教学,已经快到了尾声了。
“早啊,师父,小师弟,大黄,小白。”苏笙懒散地打了个招呼。
“苏笙,你是个懒鬼!”孟轩吉飞落在她的肩膀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刻薄。
“啧,你一只鸟懂个屁!”苏笙不屑地抓住它,然后把孟轩吉扔向小白怀里。
端坐在孟天运身旁的小白,迎来突然袭击,也丝毫不见紊乱,一把接到了孟轩吉,然后双手给它梳理按摩着毛羽。
苏笙坐在孟天运身旁,不顾形象打了个哈欠:“师父,师弟学的什么功法啊?”
孟天运被打断,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偷偷打探别人所学功法,是不太礼貌的行为。”
“咱们都一个门派了,你是他师父,可你也是我师父啊!我这不叫偷偷,我这是光明正大的问!”
“嗤。”孟天运好笑地轻轻敲了下苏笙的脑门。
“哎呀!痛死我了!”苏笙夸张地捂住了脑袋,一边做作地表演,一边哀怨地看他。
孟天运拿下她的手,轻轻揉着刚刚他敲碰的地方:“乖一点,阿笙。”
这一句‘阿笙’,让苏笙心口痒痒的,耳根熏上了一点微红。
“哦。”苏笙安静了下来。
孟天运开口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你师弟因为是凡人,凡人生来因为没有法脉,所以不能修行法术。但这并不绝对,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没有法脉的人,像修士一样施展法术。”
“是什么?”苏笙迫不及待地问他。
“鬼脉。”孟天运冷冷地吐了这两个字出来。
苏笙头皮发麻地重复了一遍:“鬼......脉?”
“凡人虽然体内没有法脉存在,但可以在他的灵魂内强行形成一条鬼脉。有了鬼脉,付出一定代价,哪怕是没有法脉的人,他一样可以强大如修士,乃至于更甚修士。”
“那师父我可以吗?”苏笙十分感兴趣地提议。
“你体内本就有上品玄脉,为何还要走这弯路?”孟天运调笑道。
“啊?这......”苏笙顿了顿,干笑地说道:“是吗?我都不知道。”
“而且鬼脉形成的过程,极其痛苦,非常人能忍。”孟天运轻轻一笑,看向苏笙:“阿笙,你不怕疼的话,也可以试试。”
苏笙浑身打了个哆嗦,双手在胸前打叉:“NO!”
连忙跳了起来,跑向厨房,边回他:“不了,原来的教学计划就很好,这个鬼脉可千万别给我弄!”
粗高的槐树下,坐着的孟天运和赵安阳,望着苏笙的背影,直到人已经进了厨房,才不约而同转过来看向彼此。
“赵安阳。”
“师父?”
“你可想好了?真的要植入鬼脉?”
“是的,师父。我——”赵安阳悲痛地攥紧了拳头:“我要给我妹妹报仇!”
“哪怕魂飞魄散?”
“是的,哪怕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要说:
Day6
第 10 章
午饭吃过后,下午的课堂开始了。
刚一坐下,苏笙就迫不及待地问:“师父,我真的是玄脉吗?”
“是的,上品玄脉。恭喜你,阿笙。”
孟天运将手中翻了一半的线装书递给她:“我今日传授你——《道德经》。”
“哈?”苏笙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翻开书一瞧,第一句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也算功法?”苏笙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孟天运眼睛一眯,肯定地说道:“你看过。”
苏笙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世界古人写的,放到这里居然成了修炼秘籍了。
孟天运点了点头:“但我猜,你看过的和我要教你的,应是两套东西。”
“唔...嗯。”
“这一本道德经,由先贤所作,无论罡阳,还是阴冥,都包罗在内,可谓奥妙无穷。”
直到暮霭沉沉,苏笙第一天的课也告一段落了。
苏笙伸了个懒腰:“师父,我什么时候也能跟你一样,挥挥手就使出法术呀?”
“看你,金门·试炼之前你必须学会。”
“啊?三个多月吗?”苏笙鼻子一皱,嘟嘟囔囔着。
原来这赵安阳虽被孟天运领了回来,但在法会解散之前,由大宗师亲口定下,在夏至这一日和三年一办的金门·试炼之中,对三位命定之人以及世家十七人进行考核。
而金门·试炼一向被法界称为‘大考’。无数有名之士靠着这三年一次的大考崭露头角,在人族史上留下浓重一笔。
“阿笙,看。”
孟天运徒手虚空一抓,合拢的手在苏笙眼前张开,一只泛着幽蓝荧光的透明蝴蝶,出现在了孟天运的掌心之上。
苏笙目不转睛地盯着蝴蝶:“师父!它好漂亮啊!”
“喜欢吗?”
“嗯!”苏笙挪开眼睛,目光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孟天运手掌一抬,荧光透亮的蝴蝶从无名指起飞,振动着翅膀,翩翩飞向苏笙,然后落在了苏笙摊开的手上。
“这是什么?”
“幽灵蝶,我的伴宠。有了它,哪怕你学不会这边的法术,它也能保护你,就像我一样。”说完,孟天运打了一个响指。
这只泛着蓝光的幽灵蝶,再次扇动翅膀飞了起来,绕着苏笙一圈一圈地飞着,最终飞到了苏笙的额前,当苏笙奇怪它怎么不继续绕着飞的时候,这只幽灵蝶翅膀震动频率加速,快速撞入苏笙的额头中,然后消失不见了。
“咦?”苏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它、它怎么不见了?”
孟天运的手指慢慢抚上苏笙的额头,摩挲着幽灵蝶消失不见的部位。
“它隐藏起来,若你遇到危机,它自会出现。”
这一天,苏笙得到了一只神秘特殊的保命符——一只看不见摸不到的幽灵蝶。之后的几天,苏笙拐弯抹角从赵安阳那里打听,发现这只幽灵蝶,孟天运唯独给了她。
这个发现让苏笙坚持了早起,只为了蹭下上午的课,打着偷学的幌子,实际上整个上午心神都牢牢系在孟天运身上。
不是观察他今日穿了什么,就是用视线一笔一划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脸和身体。
跟苏笙所学的道德经不同,赵安阳因为自身没有法脉,所以只能依靠后天植入的鬼脉来感应天地,施展法术。
又因为鬼脉的特殊性,最适合鬼脉施展的法术体系,反而是一套名为‘召·鬼’的禁术最适合他来修炼。
苏笙摆弄着手指,按照孟天运教赵安阳的,分毫不差地掐手诀,感应天地,但并没有显示出她有驱动法术的迹象。而同样的一套掐念法诀,赵安阳却已经能驱动缠绕手臂的锁骨链去攻击孟天运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笙一边修行自己的功法,一边在上午偷学师弟的。贪多则嚼不烂,在一个月后的孟天运要求的小考中,苏笙一招不敌赵安阳,被打败了。
苏笙阴沉着脸不说话,赵安阳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但苏笙根本不搭理他,赵安阳只好保持沉默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阿笙,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孟天运拾起苏笙扔在地上的红绳与噬魂铃。
苏笙气呼呼地冷笑道:“要不是你把我的能力封印住了,我怎么会输?我之所以输,都赖你!孟天运!”
孟天运低头轻笑一声,不顾苏笙抗拒,执意抓起她的左手,将串着噬魂铃的红绳仔仔细细地缠绕在她的手上。
他肯定地说着:“你不服气。”
苏笙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半点眼神都不想分给孟天运。
“一个月前,你的能力被封印,一切从头开始。你师弟赵安阳一个月之前也只是一个凡人,与你在同一起跑线。但仅仅是一月之隔,你却输给了他。阿笙,你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吗?”
苏笙咬了咬嘴唇,心里知道是自己三心二意不认真,但真让她承认是自己的错,她苏笙的脸面无光啊!她绝不会认错!
见她仍是不说话,虽然还像个气鼓鼓的河豚,但比方才气势变弱了不少,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孟天运声音一沉,收起脸上的温和,严厉对苏笙说:“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苏笙仍倔着不开口,满脸写着不服气。
孟天运叹了口气:“阿笙,不要胡闹。”
“你太凶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苏笙,身子转过来了,嘴上还抱怨着:“你好好说,有问题不能私下说吗?搞得我好丢脸。”
“好好好”,孟天运又叹了口气:“以后认真点,嗯?”
苏笙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终于低下头:“哦。”
孟天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瓜,接着给他的两个徒弟讲解刚刚他们对战时各自的优缺点:
“安阳,你基础很扎实,变化也有。你唯一的缺点,就是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