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猜不透帝子心中所想,索性低头执金策只顾吃饭,帝子的午膳到底不同于宫妃,不仅花样繁多,瞧着也赏心悦目,让人极有食欲。
瞧着桌上的饭菜,我忽而记起从前曾同兄长一道在宫外的聚鲜楼吃过一道名为“松鼠鳜鱼”菜,鱼肉鲜美且十分入味儿。自打吃过一次后,我便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那边扮作男装同兄长出去的一事不知怎的被母亲知道了,好一顿责罚后将我日日看的紧,寻不出时间出去,只得作罢。
今日在帝子处用膳,我瞧着桌上的鱼倒有些眼熟,不免多夹了几下细细品尝。不尝还好,一尝倒瞬间让我记起了回忆中的味道。
也不知是怀念那时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是怀念扮作男装同兄长出去玩闹的事件,又或是那只吃过一次却叫我念念不忘的松鼠鳜鱼,总之我执金策又加了好些那鱼。
帝子见状,有些疑惑地询问道:“往日里用膳不见你多爱吃鱼,怎的今日倒一直吃鱼?是其他菜不合口味吗?”
陡然听到帝子言语,正在专心挑鱼刺的我一个激灵便被鱼刺扎了一下,我疼得龇牙咧嘴地开口:“倒也不是。只是今日这鱼的味道叫臣妾一时想起了从前在家做姑娘时曾有幸吃过一次的鱼的味道,这才多食了些,还请陛下见谅。”
“无妨。”帝子摆摆手,“你既爱吃,也是这道菜的福气,何廉——”
“奴婢在。”
帝子开口,一旁的何公公急忙开口答应。
“去赏今日做鱼的庖厨,顺便告诉他,让他去熙充仪宫里头当差。”
“是。”
不过是只吃过一次,这才对那道菜多了几分别样的好感罢了,谁料帝子竟会有如此旨意。
我忙放下手中金策,起身行礼道:“臣妾谢陛下厚爱,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且此人为陛下做菜,臣妾如何使得?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区区一个庖厨而已,若能一解你思家之情,也是他的福分。”帝子放下手中金策缓缓开口,“好了,不必多言,快起来用膳吧。何廉,继续去传旨。”
“是,奴婢告退。”
罢了,一如帝子所说,左右是个庖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带回我宫里就带回吧。若在争执下去,倒显得我不识好人心了。
“谢陛下。”
我索性不在争论,继而起身落座后,继续用膳。
待用的差不多时,帝子忽而开口道:“临近除夕,朕想着贵妃一人忙不过来,便想叫你从旁协理,你意下如何?”
……
我就知道这顿饭果然没那么简单,且不说贵妃娘娘会如何思量,便是我上头还有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我一个小小的充仪的。
我匆匆起身再度行礼道:“陛下明鉴,臣妾想来粗枝大叶,不如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心细如发。况且,臣妾入宫不久,对于宫中各项事务尚不明了,若贸然处理,只怕犯了忌讳,倒会叨扰您,让您忧心。”
“朕一早便知道你会这么说,是以朕将惠茹派给你从旁协助,这样你处理起来心里便有底了。”
帝子的脸色晦暗不明,我不知他今日所言是为试探我,还是确实想让我协助贵妃娘娘。只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如今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我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我虽不惹事不怕事,却也架不住帝子成日里如此试探询问。
“启禀陛下,若论资历,臣妾不及贵妃娘娘、德妃娘娘以及贤妃娘娘,论能力,臣妾往日在家惯是个会胡闹的,并不曾学到一二。是以臣妾实在无法胜任,还请陛下三思。”
话一出口,我便知有些过于直接,不如往日委婉。帝子似是并未料到我会继续拒绝,倒是放下手中金策沉默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我只想过个安稳的除夕,也只想过我自己平静的生活。只是帝子屡屡将我当作挡箭牌,将我置于风口浪尖上,他自己倒坐享其成。
便是软柿子,被帝子如此反复利用,只怕也会急眼。更何况我是活生生的人,自然更为恼火。
良久,帝子方才幽幽开口:“既如此,那便算了吧。”
“谢陛下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