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第6章
完美犀牛
1 年前
完美犀牛
1 年前
“道理是这样,”宋辰铭叹了口气,“可他年纪还小,父母能在身边照应着当然最好。”
对方没有反驳,只是玩着游戏应了一声。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别的,“上回余静说得周六的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余静这人闹腾起来,宋辰铭根本就招架不住,更别提她约得那几个人又是劝酒起哄的老手。
他想着叫上路昊,自己也不至于被灌得太难看,却没想到余静会给他下套。
“这边这边,”余静半推开包间的房门,冲着宋辰铭他们招手喊道,“都走到跟前了还没瞧见!”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敲得宋辰铭耳膜发疼,看着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得愣是没听清说了什么。
他两三步挤过人群走到女人跟前,掩住一边的耳朵说道:“你怎么约到这来了?”
余静还没答上他的话,许胖子就从里屋跨出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宋哥你可算来了,想见你一面真他妈难。”
“哎,少来,”宋辰铭推了下他的肩膀,笑道,“上回在福德那顿,我难道是跟狗吃的?”
许胖子乐得肚子上的肉颠颠地颤:“我不管,反正我回回叫你出来,你回回都有事,这次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是瞧上这儿的谁了吧?”
“我瞧上你了我,”宋辰铭懒得跟他贫,抬手示意了下身后的路昊,“这是我朋友路昊,我叫上一起过来了。”
许胖子称兄道弟的功夫耍得利索,听着这话立马就上前勾肩搭背起来:“来了就是朋友,进来坐进来坐。”
包间里男男女女的坐了七八个,宋辰铭一眼望过去都是熟脸,看到余静旁边的女孩时,他目光顿了一下——是那天跟余静一起的那个。
桌上整瓶的啤酒摆得满满当当,许胖子启了瓶酒递过来:“喝着喝着,你瞅瞅......”
“干喝有什么意思啊,”余静够着一瓶啤酒,眼睛上挑地笑着打断,“总得玩点什么吧。”
宋辰铭不知怎的,心里咯噔一下。
“就知道你消停不了,”边上的人乐着接她的话,“说吧,怎么个玩法。”
“玩大瞎话怎么样,”余静似乎早有准备,“一个人当瞎子,旁边的人给他指,瞎子喊停时,被指的那个人必须完成瞎子指定的事情,头一回被指了不想做,喝一瓶算过,但如果第二次还是不愿意做,那就得翻倍喝了。”
宋辰铭听得一知半解,笑了笑道:“这什么游戏,我没玩过......”
话没说完,许胖子就在那头接了茬儿:“这个我知道,简单得很,咱们玩一轮大家就清楚了。”
他倒也积极,转头去外边找服务员要了条毛巾把眼蒙上,边拍大腿边喊:“那第一局我当瞎子,开始了啊开始了。”
余静狡黠地眨了眨眼,伸手指着许胖子自个问:“这个怎么样?”
许胖子被蒙着眼,也看不清她指的谁,只能凭着感觉来猜:“不行不行,换一个。”
“那这个呢?”余静又指向了旁人。
许胖子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换换换。”
余静手指一转,最后指向了自己:“这个行不行?”
“成吧,就这个。”
许胖子敲定之后取了毛巾,抱着手臂,一脸坏笑地瞧着坐在面前的一圈人。
“别鬼笑了,”有人抿了口酒笑道,“你还能知道自己指的是谁,快说做什么吧。”
瞎子自个也不知道是谁来完成他要求的事,这也是游戏的一个看点。
“那,”许胖子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左瞄右看地说,“被指的那个人在这屋里找个人喂酒,必须用嘴喂啊!”
包间里轰地一下叫嚷开来,余静前俯后仰笑得最厉害,够起桌上的纸巾就往他身上砸:“个死胖子,够狠得啊你!”
许胖子缩着肩膀直躲,乐得幸灾乐祸嘎嘎地笑:“怎么着,我又不知道是你。”
“哎余静,我劝你还是喝酒吧,”旁边有个男的笑她,“你这有夫之妇,可注意点影响。”
“我还能怕了他,”余静一扬下巴就去倒酒,揽着旁边女生的胳膊笑得几分得意,“我跟颖颖喝不就行了。”
那个叫袁颖的女孩被周围起哄架秧子臊得脖子都红了一片,又捱不过余静求她,只能半推半就地跟她嘴对嘴喝了酒。
开场到这,宋辰铭也看出来了,这游戏说到底没多大意思,其实就跟大冒险是一个性质——指定的事越刺激越荒唐,就越有看头。
场子被炒热了,后边的指定便愈演愈烈,几轮下来宋辰铭被指了两次,他觉着玩得过火,笑了笑便喝酒算过。
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喝下去三瓶,周围的人又连喊带叫催促得紧,放下酒瓶时,他只觉得脑子都开始发昏。
路昊不怎么参与他们的游戏,只是表情冷淡地坐在边上喝他的酒。
第三次指到宋辰铭的是余静。对方已经喝得上头,一手勉强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胡乱在半空中挥舞着:“这次被指着的人嘛,就在这包间里找个人亲一下,不许亲脸啊,给我对嘴!”
宋辰铭无奈地笑笑,伸手去拿酒,手刚碰到瓶身他就被女人给拦了下来。
“每次都喝酒就没意思了,”余静抓着他的手指,揪得生紧,“放开来玩玩嘛。”
他转头望向了许胖子,对方立即捂住胸口往后躲:“你可别想我啊,我可怕了您嘞。”
其实这件事很容易想得明白,他统共被指了三次,这三次当瞎子的不是余静就是许胖子,提的要求又都跟身体接触扯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提前说好,那未免也太巧合。
他知道余静没有恶意,顶多是想撮合一下他跟那个女孩。他不反感循序渐进地相处,却不喜欢这样玩得过火。
包间的门在这时被推了开来,路昊接完电话从外头走进来。
“这样吧,”余静笑着推了下袁颖,把她往宋辰铭跟前送,“我做个好事,把颖颖让给你亲一下。”
袁颖猝不及防地被推搡出来,有些窘迫地往后退了几步:“余静,别这样......”
宋辰铭半眯着眼看着她俩,忽地撑着膝盖站起了身。他起得有些急,酒劲猛地冲到头顶,眼前一阵模糊缓不过劲。
他身体晃了晃,被正好走到跟前的路昊伸手扶住了手臂。
宋辰铭顺着握着自个的手一路看了上去,最后缓缓停在了路昊的那张脸上。他目光顿了两秒,突然拽着对方的领子猛地拉近,吻在了他嘴上。
第十一章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他却没来由得觉着漫长。
其实宋辰铭想得很简单,他不愿意被余静牵着鼻子走,但又知道若不来点真格儿的,对方是不会轻易给他台阶下。
这群人之中路昊是最好的人选——即使没事先打招呼就拖他下水,他也不会跟自己计较什么。
包间里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哄闹。许胖子乐得把自个的手都拍得有些发麻,直喊道:“宋哥,你真厉害了!”
“在玩游戏,”他在这片吵嚷声中松开了对方的衣领,笑了笑解释道,“大冒险。”
路昊微微低头注视着他,似乎没多大反应:“是吗。”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擦肩而过回到了方才的位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喝他的酒。
宋辰铭隔着张桌子坐在这边,总觉得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他还没琢磨得清楚,就被许胖子两三下拽回到了游戏中去。
这之后一群人又笑又闹,直折腾到了凌晨一点,才勉强散了场。
一晚上下来,宋辰铭喝得不少,刚走出酒吧的大门几步,就扶着边上的路灯慢腾腾地蹲下/身来。
路昊在十字路口拦了辆车,又掉头回来走到他跟前,伸手去够他的手臂:“车来了。”
宋辰铭借着对方的力,身体有些晃悠地站了起来,大脑却混混沌沌得难以运转:“路昊......”
他想说刚才拿他当挡箭牌抱歉了,但话一开口思绪却突然转向了别处:“头回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都不是他即将要听到的这个。
路昊扶着他的手臂,平静地打断道:“是你。”
宋辰铭胃里倒腾得厉害,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他醒来时脑子跟坠了铅似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缓了十来分钟,还是觉得昨晚的事像是在做梦。
路昊不在屋里,不知道去了哪儿。
宋辰铭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又回到房里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是说过有空出来喝两杯聊聊天,”高驿环抱着手臂,侧头看着边上热气腾腾的竹蒸笼,“但那也不是礼拜天的上午十点,在路边的早点摊喝豆浆。”
“来不来盘包子,”宋辰铭伸手从筷笼里抽了双竹筷,“这家的鲜肉包味道不错。”
“还是免了吧,”对方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盛着白豆浆的小碗,“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这个天儿不好聊,聊不好得崩。
“这么说吧,”宋辰铭盯着手中的竹筷子,看了半晌缓声开口道,“如果你有个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你们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八年,关系好得没话说,突然有天他跟你摊牌说对你有意思,你觉着该怎么着。”
高驿喝了口豆浆,回答道:“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挺正常的。”
“问题是这位青梅,”宋辰铭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是个男的。”
高驿送到嘴边的豆浆还没咽得下去,直接呛进了气管。他别开脸用力地咳嗽了两下,伸手扯了张纸巾擦嘴:“我看你还挺镇定的。”
与其说是镇定,倒不如说他是真的没辙了,心里乱得跟麻线似的,理都理不清楚。
小摊老板把包子端了上来,宋辰铭拿起最上边的一个掰开,看着热气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蒸腾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高驿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关键是你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他不是喜欢,”宋辰铭顿了半天,才文不对题地回了句,“他是把那种感觉误以为是喜欢。”
他跟路昊认识的时间太长,长到他们几乎渗入彼此的生活,也长到足够让人产生错觉。
他觉察得出路昊对他的好,但却没有感觉到这份好里,有掺杂着别的什么情感。
高驿听着好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会分不清这个。”
见对方不搭话,他放下筷子跟他掰扯道:“如果你对他没意思,直接拒绝掉不就行了,还瞎琢磨些什么。”
说起来倒也轻巧,但究竟要怎么开口,宋辰铭没有主意。
路昊这天没去别处,被老孟一个电话叫到了工作室处理漏洞。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天不说,还连带着熬了个通宵。
眼瞧着窗外的天亮得都晃眼了,路昊才从转椅上站起身来,去储物柜拿了衣服到浴室冲凉。
他冲完凉出来不过十分钟的工夫,老孟就从里边的办公室推门而出,大踏步走到他的工作间,抽了把椅子坐下:“我跟你说路昊,出大事了。”
老孟说是叫老孟,其实只比路昊大三岁。他那一脸的络腮胡看起来挺老成,实际上除了编程是一把好手外,其他的事都一窍不通。
当初他叫上路昊一起做游戏时,工作室统共也才五个人,如今几年时间发展下来,倒也能养活个几十来号人。
路昊擦了头的毛巾还搭在脖子上,握着鼠标操作着界面没接他话。
“前两分钟俪俪给我来电话,发了好大的脾气,”老孟一脸忧心忡忡地抱着手臂道,“说我昨晚答应了要回家睡觉,结果又在工作室待了一天没回去。”
“我说这事情还没做完怎么走得了,她就在那边又摔碗又砸盆闹得......”
“上回发给我的附件,”路昊打断了他道,“我弄完发你邮箱了。”
“哦,那个问题不大,只用......”
老孟被他带跑偏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唉声叹气道:“你听我把话说完成不成,上次她要吃甜筒我就说天太凉了吃不得,结果整整一天都没跟我说话,这次还不知道要闹腾多久。”
那边隔间探出个头来,伸着懒腰笑:“又在说你们家俪俪啊,老孟。”
“可不是,”老孟搓了搓脸很是无奈,“你说四五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心思,天天跟我抱怨说她心情不好有小情绪,眼睛就盯着家里那个零食箱挪不动道。”
“那你就给她呗,小丫头片子又吃不了多少。”
老孟嘴里“啧”了一声:“你倒是说,吃坏了肚子你给养着啊。”
他这边聊得正起劲,那头突然就有人喊:“哎老孟,有人找。”
他顺着声望过去,正瞧见一个肩上挎着单肩包穿白T恤的男孩,站在工作室的门口,饶有兴趣地四处打量着。
“小蒋是吧,”老孟招手示意他,“这边这边。”
他转头拍了下路昊的后背:“跟你说件正事,我上个星期刚招的实习生,今年毕业的,你给我带带啊。”
说话间,那个叫小蒋的男孩已经走到了跟前,弯起嘴角笑道:“孟老师。”
“哎哎,”老孟抬头去应他,搂着路昊的肩膀拍了两下,“这是路昊,有什么事就问他,嘴巴甜点让他多教你点东西。”
路昊抬起头看了一眼,瞧着年纪对方不过二十出头,虽说已经毕业,但还是一股子的学生气。
“路哥你好,”他笑起来时,眼梢跟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叫蒋乘,乘法口诀的乘。”
原以为事情很快就能给掰扯清楚,结果却没想打那天起整两个星期,宋辰铭再没跟路昊碰上过面,更别提什么坐下来聊两句。
要说事也是赶巧,他这边琢磨着怎么去找路昊说道说道,路昊他们那工作室就接了个大项目,一拨人忙得通宵达旦,几乎都驻扎在了办公室里。
大半个月路昊就回来了两次,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又匆促走了,两个人根本就聚不到一块儿。
宋辰铭本来拿着这事烫手得厉害,头两天不见倒也莫名落了个轻松。可时间越拖越久,他心里也愈来愈煎熬,总觉着这么搁着不是个办法。
这天中午做完事,宋辰铭站在公司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抽了会儿烟。
说是抽烟,倒不如说是恍神,他望着旁边的云松大厦怔了半晌,把指间剩下的半截烟捻熄在了烟灰缸里,伸手去摸手机。
电话响了许久,久到宋辰铭准备挂断时,才终于被接起。
只是听筒那边说话的不是路昊,而是一个温和的男孩声音:“路哥的电话落在办公桌上了,你找他有事吗?”
蒋乘刚来实习,是实打实的新人,项目的事他碰不上什么边,只能帮着打打下手。
他虽说经验少,但学东西学得很快,做起事来也能迅速上手,只是偶尔编程卡了壳会去跟路昊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