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第10章
陈冠希
2 年前
陈冠希
2 年前
Alpha做的一点也不过分,换成是自己亲自来,估计得手撕了对方那张嘴。
薛卫心不在焉,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别的——
“如果这次真是我对他……从而失控了呢?也许是我想要标记他?”
沈恪“唰”地一下抽出手来,面无表情指了指窗外:“那你去。”
薛卫:“……”
“去啊?”沈恪冷着脸道,“让我看看你怎么标记。”
沈恪忍了忍,到底是没忍住,脱口而出:“连你自己的Omega都不敢标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标记别人。”
87.
终于说出口了。
沈恪心想: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乎,毕竟薛卫询问自己意见时,自己是答应了的。
那时候他们刚谈婚论嫁,虽然薛家的态度沈恪看不上,也不稀罕薛家的财权,更不想蹚薛家的浑水——他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努力提升自己,好好赚钱养家。
但薛卫的执着打动了他,等反应过来时,他的目光也早就黏在薛卫身上,移不开了。
同薛卫在一起,他从没后悔过。第一次有亲密关系时,薛卫没有动他的腺体,他以为是对方绅士体贴,尊重自己。
可一直到了婚后,薛卫也没有碰过他的腺体,哪怕在体内成,结,情到浓时,薛卫也只是咬破了手背,赤红着眼睛满嘴是血。说实话那模样还挺吓人的,可即便如此,薛卫依然没有碰他的腺体。
这简直是违反Alpha生物本能的。
沈恪受成长环境以及曾经的经历所限,对Alpha标记腺体这件事有些排斥。但对方若是薛卫,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薛卫居然会主动提起不标记他的腺体。
沈恪很意外,当时就答应了,甚至还很感动。
咬破Omega的腺体,这是刻在Alpha基因里的本能,比成结还要来得重要,可以看作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一旦标记腺体,哪怕不成结只是个临时标记,也有着宣誓主权般的郑重感。
薛卫为了尊重自己,甚至不惜违背本能,这让沈恪十分动容。
而如今,这反而成了卡在沈恪内心的一根刺。
不知不觉,它就长成了一片荆棘地。
88.
第一眼看见甄立捂着后颈时,沈恪确实脑子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其实他是在意这件事的——薛卫一直没有标记自己这件事。
说来也是奇怪,他需要这种不用完全臣服于Alpha,最大限度的自由。可当拥有这种自由时,又莫名其妙地逐渐对它产生了质疑。
结婚七年,实际上他已对标记不再像曾经那么排斥,偶尔想起来,会觉得标记是“互相”的,Alpha完全地拥有了他,而他也完全地拥有了自己的Alpha。
他们的关系已足够亲密、足够信赖,差了这一步,反倒显得古怪。
他试探过,可薛卫的态度和多年前并无不同,甚至变本加厉。
近一年来,薛卫给他买的防咬圈越来越多,什么材质都有,甚至还有新型的指纹、密码款。
他像是将自己当做一个什么珍稀物件锁了起来。
那不能“见光”的腺体慢慢成了两人之间谁也不想多提的存在。以前是无所谓,如今在意起来,它即便被防咬圈挡着也丝毫降低不了存在感。
沈恪觉得挺滑稽。想要自由的是自己,如今想被束缚的也是自己。
真是贱的。
89.
“宝宝。”薛卫从车内小冰箱摸出水递给沈恪,“我没想标记他,一点也没有,没有那种冲动。”
“那你还问我?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
“没怎么想。”
沈恪抬手要摘下自己的防咬圈,薛卫瞳孔一缩,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做什么?”
沈恪直直地看着他:“他可以不戴,我不可以?”
“不是。”薛卫喉咙动了动,目光像是中了邪,落在沈恪放在防咬圈的手上,“这里人多,要是被人瞧见……”
结婚七年没有标记,这事足够令大众哗然,更给了薛老爷子最好的理由。
“这多简单?”沈恪拂开Alpha的手,他今天跟这件事杠上了,坚决要取下防咬圈,“你给我一个临时标记不就行了?”
薛卫脸色难看,往前倾身几乎压在了Omega身上。他不由分说将沈恪双腕钳住,拉高压在了车窗玻璃上,他全身的动作都彰显着抗拒,视线却直直落在被拉歪的防咬圈上,目光滚烫,似要将那防咬圈烫穿,再烫上那白皙的肌肤,落下永不会消失的印记。
他的言行和他的眼神截然相反。
“别。”薛卫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
沈恪抿唇,他额头抵在Alpha肩膀上,神情隐没进黑暗里,声音听不出情绪:“薛卫。”
“……嗯?”
“为什么不标记我?”
“……”
“以前我以为这是你尊重我,是你爱我的一种方式。”
薛卫微微侧头,呼吸喷洒在沈恪耳尖:“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沈恪茫然,“你只是单纯的不想标记,对吗?”
薛卫眼里无数情绪浮浮沉沉,像一夜间堆积的白雪,压得枝头垂弯在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秘密在心里藏了多年,早就被包裹成厚茧,失去了说出口的意义。
沈恪或许是他唯一的解药,但他却不敢碰。最近一年这种情况已愈发严重,他生理性地排斥着Omega脖颈后的腺体,却又变,态地渴望着,以至于生出了心魔。
许久后薛卫才道:“你只要记得我爱你。这确实是我爱你的方式之一。”
连他自己都后怕,怕自己会如同伤害甄立一样,伤害沈恪。
沈恪摇头:“可我现在不是很确定了……”
他曾以为早已足够了解对方,可到现在才发现,那完全是他单方面的误解。
笃定的事被推翻,他茫然无措,不明白到底什么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
“沈恪。”薛卫直起身,看着沈恪的眼睛,“标记不代表什么,你明白的。”
沈恪张了张口,竟充满了无法反驳的无奈。
第16章 90-94
90.
标记确实不能代表什么,甚至标记本身可以算是对Omega的一种“剥削和压迫”。
Alpha一生可以标记很多个Omega,而Omega没得选,一旦被Alpha所弃就得去清洗标记。其过程是漫长且痛苦的,大部分都会留下后遗症。
在一场感情里Omega常常是拿自己的未来甚至生命做赌注,这是一场豪赌,可Alpha就不一样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全身而退。
这其中的不公是显而易见的,可许多Alpha却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如果没有Alpha,人类要怎么繁衍呢?
Alpha无论在智力、体格、力量上都更加强悍,是人类基因的巅峰,Omega算什么?发,情热总是给别人添麻烦,矫情、爱哭、力气小需要他人保护,还总觉得别人亏欠自己。
到处都有Omega权益保护协会,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指责这个不尊重、那个涉嫌歧视,怎么没看着谁立法保护Alpha?
Alpha难道就活得很容易?
如此种种言论至今都争执不出个高下,也没法分辨出个对错。
两方对立的情绪如今已越演越烈,前几年甚至还出过Omega刺杀Alpha的案子,将性别问题推上了话题热榜。
沈恪一直以为,在他和薛卫之间,这种性别关系是不存在的。
他们只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跟其他的无关。
年尧的话突兀响在耳边。
——喜欢到底是什么?是喜欢信息素?钱?脸?
——我只想跟喜欢的人牵牵手,坐在一起吃饭看电影,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只要能看见能听见就很满足,这样就不行吗?
91.
那一天,他们终究错过了烟火秀。
“沈恪?沈老师?沈导?!”
沈恪回过神,正式入冬后天气渐冷,屋里开着暖气,玻璃上浮出一片白蒙蒙的湿雾。
桌对面的男性Beta笑容满面:“沈导是身体不舒服?”
沈恪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没……”他话音一顿,看了眼时间,顺势点了头,“对,是有点,最近失眠。”
“要去医院开点药吗?”对方有些担忧,“我就说您看着脸色不太好,不如今天就谈到这儿吧,改天我再来拜访。”
“抱歉。”沈恪起身,同对方握了握手,“之后的事我让助理来谈吧,需要注意的细节我会交代他。您跑这一趟不容易,别耽误事儿。”
“也行。”对方想起什么,从兜里找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妻子的好友是Omega心理医生,您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
沈恪心不在焉地收了名片:“谢谢。”
92.
沈恪离开工作室,开车回家。
薛卫这段时间出差,他也没有回郊外的别墅,住在了距离工作室更近的小公寓里。
这套公寓比较老旧,房子是二手的,是沈恪用自己攒的第一笔钱买下的。
对他而言,往后再豪华的别墅、庄园也比不上这套小小的,不足80坪的“狗窝”。
车等在红绿灯下,沈恪放开方向盘靠进车椅里闭眼休息。
斑马线前行人匆忙,偶尔有催促的鸣笛声从街对面响起。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而日常,可沈恪的世界却大变样了。
自那天接风宴后,沈恪和薛卫之间就变得有些尴尬。以往也不是没吵过架,可都是沈恪单方面冷战,薛卫追在后头跑,可这一次薛卫的默不作声让多年习惯了被哄着、惯着的沈恪下不来台了。
他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缓和二人间的气氛,这时候才发觉薛卫曾经的示好有多么不易。
不是每个人在面对伴侣明显的拒绝和冷脸时,还能若无其事的热情相待。
人心都是肉长的,伤害永远是互相的。
沈恪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臭脾气,但同时他心里这股气却也消不下去。
为什么不标记自己?
为什么不回答?
他知道薛卫一定有什么理由,无论是什么都好,为什么不说出来?
到底是有什么苦衷,竟是在二人多年感情面前也讳莫如深?
他就这么不值得Alpha依靠和信任?
93.
滴——滴——
后面的车喇叭非常暴躁,仿佛恨不能从车队里原地起飞,直冲云霄,以免被起步慢的车辆拖了飞向月球、环绕太阳系的后腿。
沈恪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绿灯了。
通过十字路口,沈恪想找个地方靠边停车,后面被堵了多时的车辆追了上来,降下车窗对他骂道:“不会开就不要开……啊,是个Omega,怪不得。”
沈恪眯了眯眼,心头本就不爽,登时火起,方向盘一拉就往对方车头别去。
“哎?哎!会不会开啊?长眼睛了吗你?!”对方骂骂咧咧,直拍车喇叭,“车技稀烂,脾气还不小!”
沈恪一轰油门,跑车发出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声音。
对方讥讽:“你小心点,别出了车祸。你死了也就死了,可别祸害路上其他人。就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车……”
话音未落,已被转瞬提速的跑车远远甩在了后头。
“下车!”一直跟在后头的保镖车别停了对方车辆,保镖下车,要拎司机出来收拾。
那司机一看这阵仗吓一跳,调头就想跑,可惜前后被堵了个彻底。
“来人啊——!”司机大叫起来,“杀人啦——!”
沈恪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么多年无论他去哪儿身边总跟着一群保镖,薛卫对他的保护向来很过度,也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当年婚礼办得热闹,网上一派吹捧之声,把讥讽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薛卫甚至让人编了好几个版本的“甜蜜恋爱传闻”,就是为了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以免有人造谣沈恪。
在别人造谣之前,自己先“造谣”。可谓是当年绝佳的公关案例之一。
想到薛卫为什么对自己保护过度,沈恪看了眼自己小拇指上的疤痕。
夏游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薛卫的问题肯定跟自己有关。那件事他们是一起经历的,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沈恪想得太投入,忽然间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太阳穴针扎似的疼。
他急急踩了刹车,片刻后手机响起来,是跟在后头的另一辆保镖车打来的。
“说。”
“沈先生?”对方担忧,“我看您突然急刹车,没事吧?”
“没事,不用跟着我了。”沈恪晃了晃头,“我在附近兜个圈,散散心。”
“可是……”
“我只是兜个风,很快回去。”
“……是。”
“等等。”沈恪舔了下嘴唇,“这两天薛卫有跟你们提过什么吗?”
保镖茫然:“就是吩咐加大人手,其他倒没什么。”
“加大人手?”
“之前有人跟踪薛总。”保镖道,“薛总不放心您。”
跟踪的事沈恪倒是知道,他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他皱眉:“跟踪的人还没抓到?”
“这我不清楚。”对方迟疑,“我帮您去问问?”
想到自己和薛卫目前不尴不尬的关系,沈恪牙齿在嘴唇上咬来咬去,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若是以往,不用他问,薛卫自己就会交代清楚。可现在竟还要他从别人那儿问出关于自家Alpha的近况?
这算什么事?
“……不用了。”沈恪决定先去一趟Omega专门医院,他这会儿心里堵得更慌了,得去发泄一下情绪。
94.
薛卫已经出差快两个星期了,这些天他们没怎么给对方打过电话。
这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事。
Alpha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开会?还是跟人在酒店应酬?
会有好看的Omega同行吗?他们会戴防咬圈吗?薛卫会怎么看他们?
有些应酬乱七八糟,Alpha们往往会带上几个年轻漂亮的Omega,期间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就像薛柒的爸,薛卫的大哥——那些私生子就是这么来的。
薛柒的妈妈早已死了心,带着薛柒单独住在外头,每周末会去老宅看望薛老爷子。
薛老爷子向着Alpha孩子们,从不关心Omega们是什么心情,孙媳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外人。
当然,自己也是。
以前沈恪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薛卫是什么样的人。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人和人的关系,一旦信任出了问题,就处处都透着可疑。
沈恪心烦意乱,驱车到了专门医院,下车时还先给夏游打了个电话。今天他没预约,突然过来未必方便。
也是糊涂了,到了地方才想起来问问。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沈恪估摸对方在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