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32章
花海
1 年前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把肉干接了过来。
徐白沙老家的这种特产肉干真的挺好吃的。
“人家徐大哥还练功呢。”他把声音压得更低,生怕徐白沙听到。
徐白沙在练功,他在吃东西,影响怪不好的。
“没事,他现在不需要吃东西。”任无道并不在意,他静坐着看了一会儿易怜真,突然道,“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
“嗯?”易怜真抬眼。
任无道飞快地瞥了一眼徐白沙,又收回目光,隐晦道:“关于交朋友……”
“你还在想着那件事啊?”易怜真问。
任无道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想通了?”易怜真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任无道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是没想通。
易怜真和他大眼瞪小眼,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我并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任无道顿了一下,最后妥协道,“但是如果你希望我那么做,也许不是不可以。”
易怜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容。
任无道这么通情达理、从善如流,虽然在意料之外,却让他一下子高兴起来。
“好啊,”他立刻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可惜灵萱姐不在——等她回来我就叫她来玩!”
任无道微微皱起眉,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易怜真抿了下嘴唇,知道对方还是有些抗拒。
任无道就像个溺水之人,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抓住之后就再也不愿意松手了。
易怜真还是心疼他的。
“这样吧,”易怜真把上半身从椅子扶手上探出去,跟他商量道,“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们慢慢来,反正要在这边待这么久。”
“等灵萱姐回来,我先去试探一下,努力让她对你有个好印象,之后再邀请她过来。”
他语重心长地试图说服任无道:“你看你人这么好,内心其实很温柔又爱笑——就算和他们成不了朋友,我也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个冰冷又不好相处的人。”
“可以吗?”他问。
任无道没看他,半晌他抬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第五天午后,仇灵萱带着陈舟回到了武馆。
陈舟是远近闻名的太极拳大师,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就在各地武馆举办的赛事中屡屡夺魁,战胜了无数高手。
他在的武馆毫无疑问把他当做最强的招牌供着,不过陈舟喜爱到各地武馆给人授课,在任无道的金钱攻势和仇灵萱的盛情邀请下,非常爽快地答应到万岳武馆授课一个月。
万岳武馆的馆长自然也把陈舟当个宝贝,不仅亲自为他接风洗尘,还当天就宣扬出消息,万岳武馆即将开设大师级的太极拳课程,一时间吸引了一大群人前来报名。
易怜真和任无道真正见到陈舟时,已经是第二天。
陈舟身上的练功服都是崭新的,刚上完第一堂课出来。
他为人却很谦和,看到二人后走上前来行了个拱手礼:“二位就是仇教习所说的人吧。”
“她说请我过来是为了与人切磋,”他目光巡视一圈,停在了任无道身上,“您想必就是他提过的那位硬气功高手。”
任无道简单地颔首:“是我,请大师过来是想让您与我的师弟切磋,看一下他的水平如何。”
易怜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任无道叫起陈舟大师来面不改色,也不知道被这么叫的陈舟会不会折寿。
陈舟不知道任无道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做练习硬气功的有钱人,不卑不亢地点头请任无道带路,几人一起到了徐白沙练功的房间。
“陈大师!”徐白沙之前见过陈舟几面,急急地迎过来行了礼,露出惊喜的笑容,“您来了!”
“嗯,”陈舟好脾气回礼道,“听说你想与我切磋,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徐白沙一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练习铁砂掌时涂的红色药膏,向屋外跑去,“您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陈舟微笑着点头,在旁边坐下来。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比试会是个什么结果,”易怜真在另一边看热闹,“徐大哥肯定会输,就是不知道他能撑得了多久。”
“但也不一定,”他又跟任无道耳语,“七年之后徐大哥能打赢陈舟,虽然徐大哥在这七年里进步神速,但万一现在的陈舟也不太行……”
陈舟好奇地朝这边看来,易怜真立刻住了嘴,不太好意思。
陈舟对他友善地笑了笑。
这时徐白沙回来,众人一起到了万岳武馆的偏厅,这里有一片不小的场地,足以让人施展拳脚。
徐白沙和陈舟在场地边缘热身,任无道和易怜真坐在下方的坐席上。
“一会儿看他们能过几招,”任无道说,“如果徐白沙能不落下风地坚持一刻钟以上,半个月便有可能追平陈舟。”
“那如果在一刻钟以下呢?”易怜真问。
任无道顿了顿:“说不好,也许一个月。”
“如果他输得太快的话,”他严肃起来,“我们可能需要让陈舟多留一段时间。”
陈舟来万岳武馆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如果到时候徐白沙的实力还追赶不上陈舟,让陈舟继续留在这里……那需要花费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
依易怜真的想法,未来前途莫测,最好能在一个月内将整件事办完才好。
此时即将比试的二人已经热身完毕,走上场地。
陈舟两手一前一后,是标准的太极拳起手式。
徐白沙吐气吸纳,稳住身形。
万籁俱寂。
只见徐白沙大喝一声,一手在前,向陈舟冲去,另一只手同时从侧面击出。
他硬气功已有小成,每一击都能破碎手掌厚的石板,用上全身的力气甚至能打倒普通的墙壁。
正式切磋时,留手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徐白沙的第一击就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随后,他倒在地上,脊背重重撞上地板,发出一声坚实的闷响。
易怜真蹭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陈舟还站在原地,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刚才徐白沙冲向了陈舟,陈舟根本没有反抗,只出手轻轻扶了下对方的腰侧,就把人直接撂在了地上。
徐白沙一时被摔得有点懵,花了好几息才勉强用手撑起身子。
任无道的表情同样难以言喻,谁也料不到两人对战会是这样的场景。
“陈大师果然厉害。”徐白沙已经站起,竟是要再来一次的架势。
“哪里,”陈舟同样摆出太极的姿势,“我不过是比你年长了些,多练习了几年罢了。”
徐白沙再一次向陈舟冲去。
陈舟第二次毫不费力将徐白沙撂倒。
徐白沙又一次摆出架势……易怜真啧了一声,不忍再看。
“这……陈舟和徐大哥,”他悄声问任无道,“他们差得是不是有点多?”
太极拳这么厉害的吗?
任无道面色凝重,缓缓点头,赞同易怜真的话。
“陈舟内力深厚如海,”他评价道,“徐白沙对上他,就像……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易怜真嘶声吸了一口气。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这……一个月徐白沙肯定是练不到陈舟的水平了。
半年能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易怜真的梦,大家不要多想,他真的只是做梦瞎想而已


第45章 道门(九)
徐白沙和陈舟对打了很多场。
准确地说,是他被陈舟单方面暴打了很多场。
出于对徐白沙的负责和尊重,易怜真皱着眉看完了全程。
尽管一直没能和陈舟过到第二招,但他从头至尾没有放弃过。
徐白沙比陈舟更高更壮,但陈舟只需要轻轻碰他一下,便能用堪称神奇的力量将他撂倒。
于是徐白沙便一遍遍爬起来,重新用不同的招式发起进攻。
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竟没有一次,他的起手是和之前一样的。或微调,或大改,在硬气功的路上,徐白沙并不是没有悟性、简单无脑的人。
仅从这两个小时,连易怜真都能看出他的执着和天赋。
可他就是打不过陈舟。
“这位兄弟的底子很好,基础练得扎实,”结束时,连陈舟都对徐白沙另眼相看,“和我切磋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有所领悟,实在是难得。”
徐白沙消耗太大,在旁边坐着歇息,勉强站起来拱手:“今日感谢大师指点!”
“举手之劳罢了,”陈舟对徐白沙颔首,“你先歇着。”
徐白沙气喘如牛,陈舟却依旧步履轻松,一丝汗水都没有。
他带二人出了房间,笑眯眯道:“您这位师弟的硬气功练得颇有些火候,悟性也很好,一个时辰就已经进步不少。如果再有几年时间,怕不是能超越我,成为一代宗师。”
任无道不置可否,只礼貌地点头:“有劳大师了。以后可能还需要您多与他切磋,指点一二。”
“分内的事情,”陈舟毫不推辞,“您花大价钱邀请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大家都是好武之人,我一定尽力指点,不会藏私。”
陈舟说得太坦荡,易怜真脸上不禁露出些诧异神色。
陈舟谦和地笑了笑。
“小兄弟你还年轻,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道,“我的太极拳五年前便到了巅峰,原本以为我会是能到达武术极境、打开道门的那个人。”
“可惜啊,五年来,无论我如何苦修,我的功夫都再没有任何进境。我便也歇了那个心思,只想着多带些学生,把我的心得传下去,让后辈们少走些弯路,将太极拳和武术发扬光大。”
“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有人真的打开道门了呢。”陈舟说,“我晚上还要修撰一本关于太极拳的书籍,就不多留了。”
说罢,他对二人一拱手,先行离去。
“这位大师真是一点儿大师的架子都没有,”易怜真感叹了一句,“不过他确实是厉害。”
徐白沙那可是主角,虽然是还未到达武术极境的主角,但在陈舟手底下坚持不了一招,未免也太夸张了。
接下来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徐大哥的水平到底怎么样?”易怜真问任无道。
按陈舟的说法,他的太极拳几年来都没有任何进步,那七年之后,他的水平很可能与现在差不多。
易怜真甚至怀疑,陈舟本就是作者给徐白沙设置的最后一道门槛,只要能打败陈舟,徐白沙就能无限接近武术极境。
任无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脸上分分明明写着:徐白沙是个没有救的菜比。
“好吧……”易怜真努力回想陈舟刚刚的话,“那,陈大师刚刚不是说徐大哥进步了,他应该悟性不错?”
“徐白沙的悟性很好,”任无道说,“只不过……杯水车薪。”
“什么?”易怜真愕然。
“他和陈舟之间的差距太大,那点进步根本只是杯水车薪,”任无道面色凝重,“如果像现在这样练下去,再有半年徐白沙也无法追赶上陈舟。”
说着,他奇怪道:“徐白沙真能在七年之后打败陈舟?”
有帮助尚且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没有帮助时徐白沙的练功速度远不及现在,即使有七年时间,也追不上陈舟。
“嗯……”易怜真边想边道,“在之后的几年,徐白沙机缘巧合下成了万岳武馆的馆长,又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去各个城市的武馆打擂。他还遇到一些事情,为了朋友舍身与敌人争斗……”
虽然这个世界上限很低,但徐白沙的经历,也算是比较标准的主角模板了。
不但有自己的悟性和努力,还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机缘与奇遇。
“但是徐白沙那几个朋友,”易怜真沮丧道,“现在他只认识一两个,还不太熟,我们也不能复现启示里他的经历啊。”
总不能带着徐白沙走一遍剧情——他们带着徐白沙走剧情,也起不到剧情里该有的效果。
任无道摇头:“不需要那么复杂。”
易怜真:“那怎么办?”
“改方法,加强度。”任无道语气毫无波澜。
“让他继续练。”
直到半个小时后,易怜真看着直接灼烧着徐白沙的幻火,才真正理解了任无道的意思。
原本的练习速度,徐白沙需要七年。
任无道指点之后的速度,徐白沙大概要半年。
如果想把这个时间再缩短,很简单。
之前打的是铁砂木砂,现在直接换成这个世界没有的火焰石砂,每打一下手掌都会红肿起泡,却不能停,必须打到皮肤开始渗出血水。
之前用的是幻火辅助呼吸吐纳,现在就用火焰直接灼烧身周,每吸一口气幻火都能烧进五脏六腑,时间久了就呛咳不止。
之前用的是并不太硬的沙袋,现在就直接击打旧蓬莱筑成的坚实墙面,每一下都造成微小的骨折,甚至能听到骨缝裂开的轻微声响。
这还不算完,到了手掌全是血水、再无法呼吸、根本抬不起四肢的时候,就毫不节省地使用修士才有的伤药。
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那些伤势便能恢复如初,能进行下一轮如此严苛的训练。
到最后,易怜真看都看不下去,拉着任无道离开了武馆。
“原来你之前那么温和,”他眼皮还一直在跳,“你这根本就是魔鬼训练,徐白沙也太苦了。”
“实在不行,”他在大堂左右踱步,竟开始为徐白沙求起情来,“实在不行我们就多留一段时间,让他慢慢练,何必像现在这样……”
“不用心软。”任无道干脆道,“他能吃得了这个苦。”
“可是按你原来的方法,”易怜真说,“他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练功。”
任无道摇了摇头,不赞同道:“那他可能根本到不了武术极境。”
易怜真:“啊?”
“那只是一个试验,”任无道啼笑皆非,“既然几千年来这个世界都没有人能够到达武术极境,那它就一定不是轻轻松松、不吃苦头便能拿到手的东西。”
“你想得太简单了,”他温和地对易怜真笑了笑,“我知道你没吃过太多苦,一路上可能都是顺顺利利的,但很多时候……”
他停了一下,微微沉下眉目:“有些东西是必须要经历的。”
易怜真轻轻啊了一声,沉默下来。
好像的确如此,现代人的生活比起小说里的那些主角,简直轻松得不得了。
没有那么跌宕起伏,大多数人都活得平平无奇,却不需要担心着随时失去生命,不会遇到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压着千斤的担子想要变强。